空氣中飄散著苦淡的煙味。
煙灰微翹,已燃了半截的香煙有漸漸湮滅的火。
細白的手指了,煙灰輕輕掉落。
季舒韻眼神淡淡,指尖猩紅一點,半闔下的眉眼模糊在升起彌散的煙霧里。
當年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否定了存在十幾年的婚約,現在,同樣的語氣,似乎又想重新拾撿起來。
還真是 一再刷新著的認知。
虛偽卑劣,又無恥到了極點。
“信?一塊垃圾而已。”
季舒韻冷冷一笑,“如果你想談的是這個,有多遠就滾多遠。”
這種人,多看一眼都臟了的眼睛。
很慶幸自己退掉了和他的婚約。
謝承珩的呼吸了一瞬,從恍惚中回神。
對他的厭惡和排斥,神間毫不掩飾的惡心,讓他又微蹙了下眉。
那次的見面,是他們之間見的最後一次。
季謝兩家南北相隔,如果不刻意維持關系,很難會見上一面。
後來,直到他出國,再也不曾找過他。
他們也徹底失去了聯系。
十年過去了,上很難看出一點小時候的痕跡。
至對他,已經沒有了往昔的溫言語,笑臉相迎。
渾長滿了尖刺,說話也帶著刺,眼里也只余刀般的冷意。
他抬了一下鼻梁上的金眼鏡,中指指腹輕輕挲著杯,一下又一下,特意放低了聲音,“當年的事,是我理不周全。”
每一個字,都如以前關系還好時那般平常的語氣。
季舒韻漫不經心地笑了笑,還真把當傻子。
這種皮子輕輕一說出的話,也只能騙騙十幾歲的自己。
“你應該拿一塊鏡子照照——”
冷眸斜了他一眼,角向上諷刺地揚了揚,“從進來到現在,你的臉上全是算計。”
謝承珩停下指尖的作,臉上有一瞬的錯愕,眉目慢慢變得深邃。
水晶吊燈閃爍著暖黃暈,在此刻,卻像一層粘稠的琥珀,將整個房間包裹得不風。
無視他目中的審視,臉極其平靜,又點燃一香煙,慵懶地夾在指間。
以前當他是未婚夫,給了信任,而現在,他什麼都不是,自然能看清藏在那張臉後的虛假。
的臉龐染了幾分倦怠,拿煙的指節懶懶扣了下桌子,不打算再耗下去,沉著聲音警告他,“季家和謝家沒有任何關系,我和你,也沒有任何關系。”
“別總跟個里的老鼠一樣,盯著季家不放。”
話音落下,空氣滯住一瞬,他的眼神很暗。
謝承珩凝視著,目靜靜在秾麗的臉上流連,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指尖無意識地反復挲著茶杯,間一,說道,“我想和你談個合作。”
“沒興趣。”
季舒韻直接拒絕,拿過一旁的包包剛要起,謝承珩低聲住了, “舒韻。”
門也在此時突然被人用力踹開,一道聲音怒意十足喊道,“又是哪個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勾住了!連你也站在門口不讓進去——”
葉書假裝拉了拉,“季總在談事——”
“我不管!說過今晚要陪我——”,
周硯一把推開攔住他的人,一眼就看到了里面那個讓他很討厭的男人,冷哼,“原來姐姐真的在陪野男人!”
“ 我是不是打擾姐姐了……”
許特助踉蹌著扶住門框站穩,聞言角,了頭看向他口中的‘野男人’。
謝承珩眼神變冷,認出了這個突然闖的男人,眉間似有不悅,看了眼許特助的方向。
連個人都攔不住。
許特助已經悄悄回了,這不能怪他,季舒韻的人已經趕來,現在外面都是的人,他能有什麼辦法。
周硯站到門,先對著謝承珩翻了個白眼,然後往里走,“姐姐……”
“又鬧什麼?”季舒韻坐著不,語氣著縱容,手支著下歪頭看他。
轉瞬,角的笑僵住。
周硯走到旁,什麼都沒說,在所有人的目中,溫地托起的臉,挑了挑眉,然後彎腰湊近那抹人的紅。
他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旁若無人的和親昵。
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而安靜。
葉書在心里小小地尖了一聲,許特助著門震驚地張大,原來外面的傳言都是真的,季舒韻果然喜歡這個男明星。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里面顯得多余的男人。
謝承珩安靜地坐在對面,過鏡片看著他們,指腹微。
桌底下,季舒韻踢了踢腳邊的,瞪著近在咫尺的眼睛。
周硯輕哼,眨了眨眼,自以為聲音很低的開口,“我不喜歡這個老男人,我們走好不好,姐姐?”
他略微站直,扭開臉瞥了眼對面的男人,拿過的包包,出微笑,“走吧,姐姐。”
謝承珩微瞇起眼,看到了沾在他上的口紅,又看向了季舒韻。
本來也打算走,季舒韻摁滅指尖的香煙,剛站起來,就被周硯摟住了腰,輕輕一拐帶著往門口走。
沒說什麼,隨著他往外走。
走了幾步,周硯的頭湊在耳畔,余卻看向那個男人,勾起,“姐姐不是說要戒煙?怎麼又了?還了兩。”
季舒韻步走出門,嗓音輕懶,“聞到讓人惡心的味道。”
惡心就好,周硯愉悅地笑出聲。
他們的聲音漸行漸遠,轉眼間,整個走廊空了下來。
包廂里,謝承珩推開手中的茶杯,茶水灑了出來,滴落在桌面,他摘下眼鏡,閉眼靠在椅子上,住眉心。
“謝總?”許特助小心翼翼地開口,看了眼他的坐姿,想著要不要提醒他後背還有傷。
“讓人查一下季舒韻,”他的嗓音冷淡。
“全部都查?”
謝承珩緩緩睜開雙眼,目落在那半截香煙上,“近十年。”
“盡快。”
“是。”許特助提醒道,“要走了嗎?您後背的傷還需要換藥。”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謝承珩看了眼,接通後站起。
“聽說你在嘉上圍了季舒韻?”傅聞東的聲音不掩驚訝。
畢竟是他的地盤,謝承珩不意外他會知道,嗯了一聲。
“現在就是朵帶刺的花,京市可沒人敢招惹。”傅聞東笑了笑,“別把人惹急了,現在的脾氣可不比小時候。”
謝承珩起手里的煙盒,勾了勾,確實帶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