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讓秦雁兒的聲音尖利到刺耳。
原本就有火沒撒的賀文石把手中的杯子猛砸到地上,用更大的聲響來回應。
“還不是你昨天說話把事搞砸了!你現在還質問我!”
昨天兩人出門就吵了架。
賀文石接不了蔣嬋在事業上獲得那樣的就,秦雁兒更接不了。
昨天還沒好好的替自己爭取,就被賀文石直接拽了出去,肚子里揣了滿腔的不甘心。
怪賀文石不盡力幫。
不然他可是堂堂副總,怎麼會這點事都辦不好。
賀文石又怪說錯了話,把人都得罪了還想事,簡直異想天開。
吵了會兒,秦雁兒又走了。
像之前一樣,回家等著賀文石上門哄。
但這次等來的,是公司的辭退信息。
賀文石是更進一步的階梯。
工作就是留在大城市的依仗。
如今階梯還沒登上呢,依仗先沒有了。
兩人對著電話吵了個翻天覆地。
賀文石連替自己爭取不降職都做不到,也怎麼替秦雁兒保住工作。
面對指責,他無力又憤怒。
最後,他對著電話吼道:“不是你!我也被降職了,我現在只是營銷部的經理!我自都難保了,你滿意了!”
電話掛斷,他無力的坐下。
仿佛看見自己多年辛苦構建的小世界,正在他眼前慢慢坍塌。
秦雁兒的電話過了會又打了來。
這次,聲音終于平靜了,開始好好說話。
“文石哥,咱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啊,你要不要跟時總求求,說到底,我們只是得罪了他而已,實在不行,能轉到其他分公司做副總也行啊。”
賀文石又哪里不知道。
如果是別人,他早帶著禮登門認錯了。
但是時琛。
想到他對孟蕓的覬覦,讓他向他認錯,比捅他一刀都難。
沒有男人能心平氣和的面對自己的敵。
哪怕是他先一步出軌。
但他是男人嘛,男人出軌和人被覬覦本不是一回事。
自詡為頂天立地大男人的賀文石,最後還是沒有扛得住。
營銷部經理沒有單獨的辦公室。
只有一個狹小的工位。
連他副總辦公室的椅子都放不下。
賀文石剛把一些小件擺到桌子上,就已經顯得雜。
讓他自己都恍惚,當初的路他到底是怎麼走的。
為什麼那時候一點沒覺出苦來。
反倒是現在覺得苦不堪言。
曾經的下屬,現在的營銷部總監皮笑不笑的迎了過來。
賀文石幾乎能想象到以後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憑空老了十歲。
多出的十年里,滿是過去沒會過得心酸和風霜。
所以他沒去搬剩下的東西,而是托人打聽了時琛家的位置和喜好。
天越發的冷了。
賀文石之前冒沒人幫他好好養著。
從那後,他覺自己格外怕冷。
著脖子站在時琛家門外,他覺自己都快被凍了。
直到天黑下來,那棟小別墅的燈終于亮了。
時琛和蔣嬋是從地下車庫上來的,本沒看見外面的人。
進了客廳,蔣嬋把外套搭在沙發上,就去了廚房。
時琛剛要跟去,聽見門鈴響了,徑直去開了門。
他沒想到來的人會是賀文石。
但看見他手里拎的東西,又覺得并不意外。
賀文石認命般的低著頭,把手里的東西往前送。
“時總,我、我來拜訪您。”
時琛沒讓他進屋,把東西也推了回去。
“去退了吧,我知道你為什麼來的,但結果是改不了的,高層的理意見都是在總部商討過得,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要怪,就怪你做事只看當下,不看後果。”
“這樣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吧?”
時琛意有所指,賀文石也聽明白了。
把秦雁兒違規安排進公司,沒想之後被發現怎麼辦。
背棄婚姻,和秦雁兒出軌,也沒想被發現後怎麼辦。
還有昨天在會議室那一出。
他只想那事了,皆大歡喜。
沒想過如果因此把王藝老師得罪了,他是否能承擔得起公司的損失。
賀文石想辯解,可能辯解什麼能。
秦雁兒的撒求助,的討好勾引,還是他看見孟蕓即將功時的憤恨失控?
“我、我認識到了錯誤,以後一定改。”
認錯的話好像是從齒中出來的,幾乎耗費了他渾的力氣。
但不是什麼認錯都會被接。
“錯誤已經犯了,作為年人,還是坦然的接後果吧。”
大門在他面前緩緩合上,
賀文石無安放的視線落在沙發上,正好看見他悉的外套。
一瞬間,各種緒五味雜陳,幾乎將他淹沒。
室的奢華和溫暖被一道厚重的門隔絕。
門門外,仿佛是兩個世界。
他抬手想砸,卻又無力的垂下。
鬧過幾次,每次都是以他的誤會和難堪收場。
他已經沒有力氣再鬧了。
廚房西邊的窗戶正好能看到門口。
蔣嬋看著他的失落魂魄,心里是說不出的舒服。
孟蕓在原本的軌跡中,最後就是這個樣子。
鬧了幾次,反而被扣上疑神疑鬼,神失常的帽子。
不敢再鬧。
即使秦雁兒登堂室,和賀文石舉止親。
也不敢再鬧。
仿佛真的是錯了一樣。
痛苦和懷疑只能梗在嚨。
吞不下也得吞。
賀文石也終于會到了嗎?
他降職的事,蔣嬋知道是早晚的事。
只是他最近失去理智般的表現,加速了這一進程而已。
後傳來腳步聲。
蔣嬋回頭,把在手里的珍珠耳釘攤在手心。
“看,我找到了。”
時琛接過,試探的問:“我……可以幫你戴上嗎?”
蔣嬋沒說話,但是低下了頭。
他作小心地靠過來,修長的手指著小小的珍珠,另一手輕的握住了的耳垂。
指尖的溫度在攀升,耳垂也眼可見的越來越紅。
廚房安靜的,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發生改變。
時琛的作有些慢,明顯的不太練。
但蔣嬋始終靜靜等著。
不知多久,他像松了口氣一般的道:“好了。”
蔣嬋抬頭看他,又飛快的扭頭看向旁邊。
時琛依舊一臉的嚴肅,但眼角眉梢,卻都是被融化的暖意。
“嗯……你了吧,我給你做點吃的?”
蔣嬋:“你家阿姨最近休息,不是沒人給你送菜了嗎?”
時琛:“對、也對,那出去吃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廚房時,回頭,又看了看窗外。
賀文石站在那,像一座落滿了雪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