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安靜停在蘇向晚家樓下,夜像一塊沉重的黑布,得傅斯年幾乎不過氣。
他著消失的樓道口,指尖冰涼發抖,終于還是撥通了那個三年來一聽見就恨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只有刺骨的冷漠。
蘇清和的聲音沒有一溫度:
“傅斯年,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三年前那場海難之後,他們就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傅斯年閉了閉眼,腔里翻涌著抑到極致的恨意與痛苦,聲音沉得發啞:
“我見到向晚了。”
電話那頭驟然死寂。
下一秒,蘇清和抑三年的怒火徹底炸開,帶著撕心裂肺的痛:
“你還有臉提?!傅斯年,是你害死的!
當年所有人都選擇救蘇念念的時候,你是唯一的,可你也放棄了!
我這輩子,永遠不會原諒你!”傅斯年猛地攥方向盤,指節泛白,眼底猩紅一片。
他恨蘇清和,恨蘇家所有人更恨自己。
他比誰都痛,比誰都悔。
“我放棄?”
傅斯年低聲笑了,笑聲里全是破碎的悲涼與恨意,
“是啊,我們都放棄了他”
“我是選了救,可我轉頭就安排了所有人去救向晚。
我以為萬無一失,我以為你們都知道,我以為絕對安全——”
傅斯年的聲音猛地抖,痛到無法呼吸,
“可你們呢?
你們所有人,心安理得地把放棄了。
你們以為我安排好了,你們選擇了蘇念念,沒有人選擇,一個也沒有”
這才是真相。
是他這輩子,不敢說、不能說、一說就崩潰的真相。
可他從未放棄蘇向晚,第一時間就布下了後手。
可蘇家所有人,卻理所當然地把蘇向晚拋下,把所有重心放在蘇念念上。
等到他回頭救時,只看到一片空的海面,和所有人告訴他的那句:
蘇向晚跳海了,沒救了。
從此,他恨蘇念念的欺騙,恨蘇家的冷漠,恨蘇清和,恨他為親哥哥,明明知道一切,卻眼睜睜看著妹妹被放棄,連一句反抗都沒有。
而蘇清和,也恨傅斯年恨到骨子里。
三年來,恨意支撐著他活下來,也支撐著他,與傅斯年徹底決裂。
傅斯年閉上眼,淚水終于克制不住地砸下來,
“可我趕到的時候,自己跳海了。
不是沒救,是哀莫大于心死。
是我們,是我們讓覺得,全世界都不要了。”
“親眼看著,的家人,的人,全都毫不猶豫選擇了別人。”
蘇清和在電話那頭,再也撐不住,發出一聲抑到極致的哽咽。
“我……我不知道……”
他聲音破碎,
“我們都以為你會救,我們都以為你安排好了……”
“所以你們就可以放棄?”
傅斯年聲音冷得像冰,
“蘇清和,是你親妹妹。
你到死都記住,是我們先放棄了。”
兩人隔著電話,痛得渾發抖。
一個恨對方的選擇,
一個恨對方的冷漠。
三年的互相憎恨,到最後,卻發現最該恨的其實是自己
而真正摧毀蘇向晚的,
從來不是意外,不是大海,
是所有人的放棄。
良久,傅斯年下所有崩潰,聲音低沉而堅定:
“還活著,我剛把送到樓下。
但不想見任何人,尤其是蘇家的人。”
“你別來,我也不。
誰要是敢再嚇走,
我跟誰拼命。”
電話那頭,蘇清和泣不聲。
他們都是罪人
車外夜深冷,
車,傅斯年著那扇漆黑的窗戶,死死咬住牙,
不敢哭出聲,不敢去打擾,
只能用最卑微的方式,守著他失而復得、卻再也不敢的。
電話被掛斷,忙音刺耳。
蘇清和僵在原地,渾冰涼。
他恨了傅斯年三年,罵了他三年,原來最該恨的人一直都是自己。原來最該死、最沒資格恨的人,是他自己。
手機從掌心落,他緩緩靠墻蹲下,肩膀控制不住地發。
他的妹妹還活著,
可他,再也沒有資格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