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到中午,蘇向晚和閨才慢悠悠走出大門。
傅斯年的車就停在最顯眼的位置,他倚在車旁,等了整整一下午,看見們出來,眼底才稍稍松。
“上車。”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蘇向晚沒拒絕,也沒看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心里清楚,沒必要拒絕,也拒絕不了。
車子直接開到一家私極好的餐廳,包廂安靜雅致,是以前最喜歡的格調。
菜是傅斯年早就安排好的,全是從前吃的口味,一一擺上桌。
他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給布菜,目落在臉上,一刻也沒挪開。
安暖坐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抑得嚇人——
一個不聲地討好,一個冷靜疏離,心里藏著利用。
蘇向晚安靜吃飯,不冷不熱,不親近不抗拒。
吃得從容,仿佛眼前這個等了一下午、為安排好一切的男人,只是個順路的飯友。
包廂里的空氣幾乎凝固,致的菜肴擺在桌上,卻連一熱氣都顯得冰冷。
蘇向晚的手機屏幕亮起,備注Hvaen靜靜跳。
接起的瞬間,整張臉都和下來,聲音輕得像裹了棉花,是傅斯年從未再聽過的溫。
“Elliott。”
沒有回避,沒有遮掩,就坐在傅斯年對面,大大方方地講著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許知裕低沉溫和的嗓音,隔著遙遠的國界,依舊清晰寵溺:
“懶懶,吃飯了嗎?我這邊剛忙完,算算時間,你那邊應該中午了。”
蘇向晚指尖輕輕點著桌沿,角彎著淺淡又真實的笑:
“在吃飯,和朋友一起。”
“我很快就回去,你別熬太晚。”
“好,我等你視頻。”
許知裕的聲音放得更,“記得別太累,有事隨時找我。”
“嗯。”
掛了電話,臉上的暖意還未散盡,抬眼看向傅斯年時,又瞬間褪一片漠然的平靜。
坦得近乎殘忍。
傅斯年坐在對面,從頭到尾沒說一個字。
垂在桌下的那只手,指節繃得泛白,掌心實木筷子早已被生生折斷,尖銳的木茬深深扎進里,溫熱的順著指蜿蜒滴落,他卻像完全覺不到痛。
腔里的偏執瘋了一樣沖撞、翻涌,幾乎要沖破所有克制。
他嫉妒得發瘋,恨得發狂——
“lanlan”是哪兩個字?為什麼那個男人會向晚懶懶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下頜線鋒利得發冷,每一神經都在拼命抑。
不能,不能吼,不能把嚇跑。
只能忍。
安暖坐在旁邊,整個人僵木頭,眼睛死死盯著傅斯年桌下不斷滲的手,心臟狂跳。
這哪里是吃飯。
是一場無聲凌遲的修羅場。
一個遠在國外,卻占據了所有溫與心安。
一個近在眼前,卻偏執忍,痛到流都不敢出聲。
而蘇向晚只是平靜地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清淡,仿佛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就是要讓他看見。
讓他知道——
的世界里,早就有了別人。
那個能救、護、給新生的人,從來不是他傅斯年。
包廂里的死寂還在蔓延,傅斯年桌下的手還在滲著,木茬扎進皮的刺痛,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蘇向晚的目終于淡淡落了下來,落在他微微泛紅的指節上,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疏離的客套:
“你太不小心了。”
沒有關心,沒有張,只有一句輕飄飄的提醒。
傅斯年緩緩抬起眼,漆黑的眸底翻涌著抑到極致的瘋狂與占有,結滾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
“我去理一下。”
他起的作穩得反常,沒有毫慌,仿佛那只流的手本不屬于他。
轉走出包廂的那一刻,他臉上所有的忍瞬間碎裂。
走廊盡頭,傅斯年靠在墻上,垂眸看著掌心蜿蜒的跡,眼神冷得刺骨。
他立刻撥通助理的電話,語氣里的戾氣幾乎要穿聽筒:
“立刻去查一個人,知裕。”
“不管他在哪個國家,背景、份、和蘇向晚是什麼關系,我要盡快看到全部資料。”
每一個字,都帶著淬了冰的偏執與狠戾。
那個能讓溫以待、喚懶懶、被藏進心底的男人,他必須連拔起。
而包廂,閨看著閉的門,再看向一臉淡然的蘇向晚,心臟還在狂跳。
分明看見,傅斯年轉時,周的氣低得嚇人。
包廂里的氣氛安靜得嚇人。
傅斯年已經從洗手間回來,掌心的傷口隨便沖了沖,用紙按了一下,就裝作若無其事地重新坐下。
他垂著眼,面上平靜無波,桌下傷的手卻微微蜷,將所有的戾氣與痛意死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