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指尖著新換的筷子,面上一片平靜,仿佛剛才那只折斷筷子、流的手從不屬于他。
他緩緩抬眼,目落在蘇向晚臉上,語氣輕得像隨口一提,只有他自己知道繃得多:
“晚晚,剛才打電話的,是新朋友?”
蘇向晚頭也沒抬,指尖輕輕握著水杯,語氣淡得沒有一波瀾:
“嗯。”
一個字,不多給任何解釋。
傅斯年結微滾,下腔里翻涌的醋意和偏執,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上一點淺淡的溫和:
“有機會的話,帶出來一起見見。”
安暖在旁邊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
蘇向晚這才抬眸看他一眼,眼底沒什麼緒,平靜得像一潭深冰,語氣輕飄飄卻又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會有機會的。”
五個字,不拒絕,不熱,卻像一細針,輕輕扎進傅斯年心里。
他看著毫無波瀾的臉,指尖在桌下悄悄收,傷口又滲出來。
飯吃完,桌上的菜幾乎沒怎麼。
傅斯年先站起,語氣自然得像從未發生過任何事:
“我送你們回去。”
蘇向晚沒拒絕,拿起包,神清淡。
安暖一看這氣氛,連忙打圓場:
“我就不用了,我直接回公司,我們不順路。”
安暖心里比誰都清楚,現在的傅斯年不會對晚晚怎麼樣的。很放心
三人一起走出餐廳。
傅斯年全程沉默,卻很自然地走在蘇向晚側,替擋開人群,作里藏著下意識的護著。
他桌下的手還在作痛,心里卻只盯著的背影。
到了路邊,安暖先一步上了車,臨走前擔憂地看了蘇向晚一眼,又飛快瞥了眼傅斯年,什麼都沒說。
車門關上。
車里只剩下傅斯年、蘇向晚,還有滿車廂抑到極致的安靜。
車子平穩的停在蘇向晚家樓下
車門“咔嗒”一聲,被他徹底鎖死。
正午的過車窗,明晃晃地照進車里,把兩人的廓照得一清二楚。
沒有夜遮掩,傅斯年眼底那偏執到近乎瘋狂的占有,更是無可藏。
他就那樣定定地看著,目沉黑、灼熱,又帶著近乎病態的執著,一瞬不瞬地鎖在臉上。
下一秒,他手,不由分說地將攬進懷里。
手臂繃得很,卻又在克制著不敢弄疼,只是固執地抱著,像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
“別。”
“就讓我抱一會兒。”
他聲音低啞發,帶著偏執狂獨有的、抑到極致的瘋癲。
可蘇向晚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里,一不,一眼不眨,冷眼著窗外刺眼的日。
不掙扎,不回應,不心疼。
就那樣面無表地,冷眼瞧著他為發瘋。
傅斯年清晰地到渾的冰涼與疏離,心臟像被正午的灼燒著,疼得發。
他抱得越,就越清楚——
他懷里的人,心早就冷了。
傅斯年懷里的力道還沒松,蘇向晚忽然抬手,不輕不重卻異常堅決地推開了他。
沒有緒,沒有波瀾,只有一句冷淡淡的:
“放開。”
他心口一,終究抵不過眼底的漠然,手臂緩緩松了勁。
下一秒,蘇向晚直接按下解鎖鍵,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小區。
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傅斯年坐在駕駛座上,著決絕的背影,指尖還殘留著上的溫度,掌心的傷口還在作痛。
車門敞著,正午的風灌進來,卻吹不散他腔里悶得發慌的偏執。
他緩緩關上車門,將車窗降下一半,從煙盒里出一支煙,點燃。
火在指尖明滅。
一支,兩支,三支……
煙在車載煙灰缸里越堆越多,刺鼻的煙霧彌漫在車廂里。
他就那樣一不地坐在車里,盯著單元樓的口,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正午的日頭慢慢西斜,變黃昏,再沉夜。
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將小區染暖黃,他依舊沒。
不知等了多久,房間的燈,終于亮了。
那一瞬,傅斯年掐煙的作頓住,漆黑的眼底終于泛起一極淺的亮。
他就那樣仰靠在座椅上,安安靜靜地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一眼不眨。
燈亮了很久。
直到深夜,那片暖緩緩熄滅。
整個世界陷安靜的黑暗。
傅斯年又坐了片刻,才緩緩發車子,引擎聲極低地劃破夜。
直到徹底看不見那棟樓,他才踩下油門,沉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