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徹底籠罩了整座CBD,頂層辦公室的燈終于熄滅。
蘇向晚踩著細高跟走出電梯,一剪裁凌厲的黑西裝,將周的冷艷與疏離襯得恰到好。忙碌了整整一天,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疲憊,卻依舊維持著蘇總該有的面與強。
Mia跟在後,低聲匯報著次日行程,全然沒注意到自家總裁周驟然繃的氣息。
“Lris,那我先下班了,您路上注意——”
“你先回去。”蘇向晚忽然開口,聲音淡得沒有一波瀾,“今晚的行程取消,不用跟著。”
Mia一愣,下意識朝玻璃門外去,只看見路燈下停著一輛氣場迫人的黑轎車,車旁站著一個形拔、氣質冷冽的男人。從未見過,更沒在預約名單上見過,心里頓時打了鼓。
“Lris,那位是……”
“合作方。”蘇向晚淡淡打斷,語氣不容置喙,“私事,你不用管。”
Mia不敢多問,恭敬點頭後快步離開,臨走前還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那個存在極強的男人。
直到大廳只剩自己,蘇向晚才緩緩抬眼,向門外那道悉又陌生的影。
是傅斯年。
“向晚,上車。”
沒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題。
蘇向晚垂著眼,不去看他,只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比夜還要淡:“不了,我想自己回去。”
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刻意的疲憊,沒有爭吵的尖銳,也沒有嘲諷的鋒利,就只是一種平靜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傅斯年卻先一步上前,手輕輕扣住了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固執。
“上車。”他低聲開口,語氣是慣常的沉穩,卻藏著一不易察覺的繃。
蘇向晚立刻掙了掙,低聲音,帶著明顯的抗拒:“傅斯年,你放開我,我自己回去。”
現在是公司總裁,一舉一都在眾人眼里。若是被下班的員工或路過的同事看見和一個陌生男人拉扯,明天不知道會傳出什麼樣的流言。
傅斯年顯然也清楚這一點,只是微微俯,聲音得更低,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這里人多,有話車上說。”
蘇向晚咬著,余瞥見不遠還有零星加班結束的員工正朝這邊過來,眼神里帶著好奇與探究。份特殊,實在經不起任何無謂的猜測。
僵持幾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臉冷得發白,狠狠甩開他的手,一言不發地彎腰坐進了副駕駛。
車門一關,狹小的車廂瞬間隔絕了外界的線與聲音,只剩下兩人之間沉悶得幾乎窒息的空氣。
車子平穩駛車流,蘇向晚始終側頭著窗外,指尖攥著包帶,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他。
傅斯年目視前方,結輕輕滾,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旁的人卻先一步開了口。
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冷意與嘲諷。
“傅總果然手眼通天。”
蘇向晚緩緩轉回頭,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一片冰封的淡漠,直直看向他,“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你倒是消息靈通,一早就守在樓下了。”
傅斯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一。
“我沒有查你。”他沉聲解釋,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力。
“沒查我?”蘇向晚輕笑一聲,笑聲里全是悲涼與諷刺,“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怎麼知道我今天下班的時間?怎麼就這麼巧,剛好堵在我公司門口?”
車廂里昏暗中帶著幾分抑。傅斯年目視前方,結了,先放了語氣。
“我查你的行蹤,不是要監視你,是怕蘇家的人找上門,打擾你上班。”
蘇向晚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聲音輕得像一片雲,沒有波瀾,沒有怒意,連一點起伏都聽不出來。
傅斯年側過頭看,臉上干干凈凈,沒表,沒緒,仿佛他說的只是一件無關要的小事。
“我只是……不想有人影響你。”他又補了一句,聲音有些。
這一次,蘇向晚終于緩緩轉臉看向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角輕輕一揚,很淺、很淡,算不上笑,更像一種禮貌的疏離。
“所以呢?”
語氣輕緩,一字一句,都帶著漠不關心:
“傅總費心了。那我是不是還要跟你說聲謝謝?”
傅斯年心口一:“向晚,我不是要你謝我。”
“我知道。”蘇向晚點點頭,非常配合,語氣依舊平淡,“你是好心。”
頓了頓,目輕飄飄落在窗外掠過的霓虹上,漫不經心。
“不過你放心,我這次回來,從來沒打算躲著誰。”
“蘇家也好,其他人也好,我既然選擇回來,就已經做好了隨時遇見的準備。”
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有委屈,沒有激,沒有怨懟。
連恨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