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吞沒城市，霓虹扭曲地灑在一間酒吧的門頭。
傅斯年推開包廂門時，里面已經坐了兩三個悉的影，都是他們當年共同的朋友。
空氣里混著煙酒味，抑得幾乎不過氣。
他一言不發地走到最里面的沙發坐下，長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指節依舊泛白。
臉上還殘留著片刻前強吻時的失控，眼底是化不開的郁與偏執。
朋友們看他這副模樣，誰都不敢先開口。
他們都知道，蘇向晚……當年跳海的那個姑娘，回來了。
沒過多久，包廂門被人猛地一腳踹開。
蘇清和周帶著滔天的戾氣與猩紅的眼底，徑直沖了進來。
看見沙發上冷漠坐著的傅斯年，他所有的理智瞬間崩斷。
“傅斯年！”
一聲低吼，蘇清和二話不說，攥拳頭直接朝他臉上砸去。
“你藏了的消息你不告訴我，你明知道這三年和我我的父母一直活在愧疚中，你還敢把藏起來，你還是不是人——”一拳狠狠砸在傅斯年臉頰。
他沒有躲，生生了。
角很快滲出，傅斯年緩緩抬起眼，眼底沒有怒意，只有一片死寂的瘋魔。
他猛地起，反手扣住蘇清和的手腕，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我不讓你們見？”傅斯年聲音啞得淬，“當年你們選蘇念念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二選一，我們都選了蘇念念，是我們把去跳海的！”
“我知道我錯了！”蘇清和紅著眼嘶吼，“我後悔了三年！我愧疚了三年！”
“可你現在連讓我見一面、道歉的機會都不給我？！”
“不想見你。”
傅斯年字字冷，占有瘋長，“我不會讓你們再把回地獄。”
兩人徹底失控，拳打腳踢，桌椅翻倒，酒杯碎了一地。
旁邊的朋友終于反應過來，一擁而上拼命拉架。
“清和！別打了！”
“傅斯年你也松手！事都這樣了，打有什麼用！”
“有話好好說！向晚剛回來，你們想把事鬧得讓更難嗎！”
幾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生生把兩個瘋了一樣的男人拉開。
蘇清和被按在椅子上，口劇烈起伏，眼底全是絕與悔恨。
傅斯年被攔在對面，角淌著，襯衫凌，卻依舊直脊背，眼神鷙得嚇人。
他抬手，用指腹去角的，目冷得像冰。
“我再說一次。”
“誰都別想打擾。”
“包括你。”
包廂里一片狼藉。
空氣里只剩下沉重的息、抑的怒火，和一段三年前、得孩跳海求死的、淋淋的過去。
剛剛的混早已平息，只剩下昏沉的燈和滿地狼藉。
蘇清和坐在椅上，眼底只剩疲憊與期盼，輕聲問：
“……還好嗎？”
傅斯年抬眼，語氣里是近乎自欺的篤定：
“只是傷心，我會守著的。這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蘇清和長長松了口氣，聲音發啞：“活著就好，等愿意見我們了，我們給道歉，會回家的。”
旁邊的朋友也紛紛點頭，全都沉浸在“會原諒”的自我安里。
只有人群里一個形清瘦的男人，始終沉默著沒說話。
鐘棋。
他是這群人里最冷靜、也最看得的一個。
從剛才聽到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升起了一極其不安的預。
他看著眼前這群還在天真期盼“原諒”“回家”“重新開始”的人，看著偏執瘋魔的傅斯年，看著悔恨不已的蘇清和，終于輕輕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冰水，砸在所有人心上：
“你們……真的覺得，還會回來嗎？”
一瞬間，包廂安靜得落針可聞。
傅斯年皺眉看他，眼神冷戾：“鐘棋，你什麼意思。”
蘇清和也抬眼，臉微僵。
空氣因為鐘棋那幾句話，瞬間冷到了冰點。
傅斯年的臉慘白如紙，渾的瘋勁像是被走了一半，只剩下眼底無法掩飾的驚恐。
蘇清和則像被釘在椅子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往下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其他朋友也瞬間噤聲，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誰都知道，鐘棋沒說錯。
只有鐘棋，站在人群的影里。
他垂著眼，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臉上沒有任何表，既不同，也不幸災樂禍，只是一片死寂的平靜。
他心里太清楚了。
蘇向晚不是在等他們的原諒，是真的退場了。
三年前跳海的那一刻，不是絕，而是斷舍離。
現在活著，是新生活，是徹徹底底的“放下”。
不了，不恨了，也不想見了。
他比誰都明白那個孩的決絕。
可他沒有把那盆冰水徹底潑在傅斯年和蘇清和的頭上。
他只是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沒有發出聲，卻重得垮了包廂里的氣氛。
他看著傅斯年那副還在強撐偏執的樣子，看著蘇清和那副還在做無謂夢的臉，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三年的債，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還完的。
而，早就不想再還了。
但他不能說破。
不能破那層紙。
因為紙破了，他們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鐘棋輕輕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漆黑的夜，低聲淡淡地勸了一句，語氣里沒有半分指責：
“算了，不說這個了。”
“眼下……先想想，怎麼跟向晚解釋今天的事吧。”
這句話，是安，也是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