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氣氛已經冷得像冰。
蘇父蘇母臉慘白,站都站不穩。
鐘棋在門外影里站著,沒進去,只安靜看著。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一個形弱、眉眼溫順的孩走下來,穿著干凈的家居服,神怯怯的,一副被嚇到的模樣。
是蘇家的養妹——蘇念念。
一看見滿室凝重,又看到蘇清和臉上的傷,立刻眼圈一紅,快步走過來,聲音輕輕,帶著怯意:
“哥,你怎麼了?怎麼傷了……是不是因為姐姐?”
低下頭,手指不安地攥著角,一副自責又愧疚的樣子,聲音輕得像羽,卻字字都往人心口:
“都怪我……如果當年不是因為我,姐姐也不會變這樣。
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
說得溫順又委屈,眼眶紅紅的,隨時都要哭出來。
一副全是我的錯、我很愧疚、我不想的小白花模樣。
蘇母立刻心疼地扶住,連聲安:
“不關你的事念念,你別多想,你本來就不好,當年也是沒辦法。”
“向晚是心里有氣,跟你沒關系。”
蘇父也沉聲道:
“這事不怪你,是我們沒理好。”
在蘇家所有人眼里——
蘇念溫順、懂事、弱、善良,
當年是迫不得已,是大家一起做的選擇,也是害者。
只有站在門外的鐘棋,垂在側的手輕輕一扣。
他沒說話,眼底卻掠過一極淡的冷意。
鐘棋心里比誰都清楚。
眼前這個溫順弱、一臉愧疚的姑娘,
當年那副“我很可憐、你們必須選我”的樣子,
才是把蘇向晚到跳海的最後一稻草。
只是蘇家上下,到現在一個都沒看穿的真面目。
蘇念念靠在蘇母懷里,垂著眼,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緒,聲音依舊怯生生的:
“可是我好怕……我怕姐姐一輩子都不肯原諒我。
我真的好想跟道歉……”
蘇清和看著這副模樣,心里五味雜陳,煩躁又愧疚,卻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
他也覺得,當年是大家虧欠了妹妹,不怪念念。
鐘棋在門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最諷刺的是——
真正被傷得徹底的那個人,已經走了。
留在邊這個,把所有人都耍得團團轉。
而蘇家,還把毒蛇,當了掌心的寶。
蘇母正聲哄著懷里的蘇念,蘇父沉著臉不語,蘇清和則是一疲憊地低著頭。
蘇念怯生生地靠在蘇母肩頭,余瞥見了門口站著的那個清瘦影——是鐘棋。
立刻斂了斂緒,像是才發現他一樣,輕輕“呀”了一聲,隨即又慌慌張張地起,整了整角,一副十分懂禮貌的模樣,快步走到門口。
“鐘棋哥,你怎麼站在外面呀?快進來坐。”
的聲音得像棉花,語氣里帶著恰到好的靦腆與熱,平時在蘇家,這副樣子最是討喜。
鐘棋垂在側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
眼前的蘇念,眉眼彎彎,臉頰帶著點病態的蒼白,眼神怯怯的,像是一只驚的小鹿,全然看不出半點心機。
在蘇家父母眼里,永遠是這個懂事、弱、知書達理的養;在蘇清和心里,也是當年那個迫不得已的“害者”。
只有鐘棋,心里那一聲嘆息,得比誰都沉。
他看著蘇念那副毫無破綻的樣子,淡淡扯了下角,語氣平靜無波:“不用了,我馬上走”
鐘棋走到門外,腳步停了一瞬。
後客廳里,蘇念還在扮演那副弱自責的模樣,輕輕說著“對不起”,蘇父蘇母立刻聲安,把所有錯都攬在自己上,半點沒覺得兒有問題。
他回頭,隔著半開的門,靜靜看了一眼屋里那個正低頭垂淚的養妹。
下一秒,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像一塊冰,直直砸進滿室的暖意與自欺里:
“清和,別再哄你們自己了。”
蘇清和猛地抬頭。
鐘棋的眼神很冷,直勾勾穿過門,對準屋里那個白蓮花似的姑娘,一字一頓,語氣里沒有半分留:
“當年就是你們的偏心,把向晚到跳海的。
你們把當棄子,把蘇念念捧在心尖上,讓二選一,讓退讓。
現在就算肯回家,也絕不會想看見蘇念念。”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得客廳所有人發冷。
蘇念臉上的弱表僵住,眼眶一下子紅得更厲害,卻不敢抬頭,只攥了角。
蘇母抖,想反駁卻詞窮。
蘇清和更是渾一僵,臉慘白。
鐘棋沒再多看,輕輕扣上門,把滿室的自責與安關在後。
門外的夜,濃得像墨。
他站在走廊盡頭,心里那一聲嘆息,終于不住地輕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