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深對宋清辭的稱呼,曾是世界里最分明的刻度。
在哥哥宋清明面前,他正經地喚“清辭”;在長輩眼前和他們私下相,他會溫地喊自己“小辭”;而每當鬧脾氣或他想要哄開心時,那聲帶著寵溺的“小公主”總能讓瞬間繳械。
唯獨婚後,所有這些親昵的稱謂全部消失,只剩下連名帶姓的“宋清辭”三個字,裹挾著怒氣、厭煩、不耐……
此刻,這聲在病中無意識溢出齒的“小辭”,帶著往昔的繾綣溫度,像一細針,準地刺破了宋清辭努力維持的平靜。
的心湖被攪——這是不是說明,他此刻昏沉夢境里的人不是林詩妍,而是自己?
是他夢回了兩人也曾有過溫存的時嗎?
宋清辭,別自欺欺人了,就算他曾經是真心過你,也早已為過去式,他現在的人是林詩妍。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宋清辭就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掌。
陸景深睜眼正好看到這一幕,張地抓住的手:“你干什麼?”
宋清辭沒說話。
“疼嗎?”陸景深聲音帶著病中的沙啞,給人一種心疼的錯覺。
宋清辭覺得好笑:“陸景深,你清醒了沒有?我是宋清辭。”
“我當然知道。”陸景深皺眉,理所當然地回答。
“所以你不是厭惡我?要報復我嗎?現在在干什麼?”一字一句,像是在提醒他,更是在警告自己。
陸景深怔住。
宋清辭自嘲,就知道他在病中不清醒,起下樓。
時間已經很晚,宴會也都散了,原本在檀園伺候的王姐正在廚房里忙碌。
“王姐,你怎麼在這兒?”宋清辭有些意外。
“太太,”王姐轉過,恭敬地回答,“這邊今天辦宴會人手不夠,夫人喊我過來照顧您和陸總。”
說著,將一碗剛熬好的、熱氣騰騰的粥遞過來:“粥已經好了,夫人說陸總醒來可能會。”
宋清辭本不想管,讓王姐送上去給陸景深,但想到他年時也曾無數次照顧任胡鬧的自己……罷了,就當是還他一份舊日誼。
宋清辭剛要手接過粥碗,樓梯間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轉頭看去,就見陸景深竟已匆匆下樓,臂彎搭著外套,襯衫領口微敞,帶著病中的倉促與凌。
“你這孩子,燒退了沒有,這麼急急忙忙的干什麼去?”陸母跟在後,語氣滿是擔憂。
陸景深置若罔聞,腳步未停,自然也沒注意到宋清辭,院子里很快傳來汽車引擎發并疾馳而去的轟鳴聲。
陸母攔不住,只得蹙眉問旁邊的傭人:“他這麼著急,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傭人回話:“我約聽到爺打電話,好像是……青灣別館那邊出了點狀況。”
青灣別館?
宋清辭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那不就是林詩妍住的地方嗎?
……
另一邊,陸景深的車疾馳至青灣別館,一個傭人正等在院門口,急得團團轉。
“怎麼樣了?”陸景深下車便問,語氣急促。
“火已經及時撲滅了,還好沒釀大禍,但林小姐還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誰也不讓進……”
陸景深聞言快步上樓,推開虛掩的房門,一焦糊味撲面而來。
“誰?”黑暗中傳來林詩妍驚惶的聲音。
“詩妍,是我。”陸景深應著,手下意識地去墻上的開關。
“別開燈!”林詩妍急聲阻止,聲音帶著抖,“求你了……”
“好,不開燈。”陸景深收回手,借著窗外微弱的線,很快適應了黑暗。
他看到林詩妍蜷在窗簾旁的角落,像一只驚的小。
他剛走近,林詩妍便猛地撲進他懷里,不住地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景深……我又做那個噩夢了……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