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綠的葉片在茶碗中起浮，陸季寒悠悠哉品了兩口，這才慢慢放下茶碗，看著俞婉道：“不開玩笑了，其實我今日過來，是有件正經事要與大嫂商量。”
俞婉淡笑，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陸季寒從懷里取出一張照片，遞給。
俞婉接過來，照片上是一家兩層三開間的店面，店面招牌被人撤了，里面似乎正在修繕。
俞婉抬起頭，不解地看向陸季寒。
陸季寒靠回沙發，笑道：“我準備開家服裝店，先主營洋式旗袍。”
俞婉昨日聽見陸季寒父子的對話了，放下照片，奇怪問：“四爺要開服裝店，需要與我商量什麼？”
陸季寒問：“大嫂可聽說過服裝設計這個專業？”
俞婉搖搖頭，猜測道：“做服嗎？”
陸季寒下，盡量簡單地解釋道：“服裝設計是一門學科，一件服的樣式、、刺繡、甚至上面的紐扣都屬于設計元素，對于這些元素，不同的人會設計出不同的組合，也就形了不同的服裝。國傳統的裁既負責設計服裝，又負責手工制作，但服裝設計師只需要設計出獨特新穎的服裝，後面的制作給普通工人便可。”
說到這里，陸季寒點了點自己的腦袋：“這樣說吧，服裝設計師耗費的是腦力、靈、才華，繡娘耗費的是眼睛與力，哪個辛苦？肯定是繡娘，但服裝設計師提供的是更有價值的服裝樣品，工資要遠遠超過繡娘。”
俞婉大概懂了，服裝樣品就像做月餅的模子，有了模子，任何人都能做出圖案的月餅。
陸季寒又取出一張紙條，上面是他準備登報的招聘廣告，錦榮服裝公司招聘經理、服裝設計師、繡娘、服務員、財務等員工若干名，一經錄用，薪酬優渥。其中，服裝設計師備注了要求，必須是大學服裝設計畢業，有留學經驗者優先考慮。
“怎麼樣，大嫂有沒有興趣當我們公司的服裝設計師？”陸季寒端起茶碗，終于道明了來意。
俞婉忽然心跳加快，正愁沒有賺錢的門路，眼下就有了一份差事！
但激之余，俞婉也沒忘記自己的況，低下頭，苦笑道：“我沒讀過大學，對服裝設計一竅不通……”
陸季寒打斷了：“大嫂確實沒有文憑，但伯父伯母都是咱們南城有名的裁，大嫂師從二老，論實際的設計經驗，遠超那些剛畢業的大學生。當然，大嫂擅長的是中式旗袍，能否設計出好的洋式旗袍還不一定，所以我會為大嫂定下三個月的試用期，試用期每月基本工資二十加提，如果大嫂有做洋式旗袍的天分，轉正後，基本工資會提高到五十，將來大嫂名氣大了，工資還會繼續提高。”
一個月五十塊的基本工資？
俞婉心跳地更快了，真能如此，很快就能還掉陸家的禮金，然後與陸子謙離婚了！
只是，對上陸季寒那雙犀利深邃的眼睛，俞婉突然意識到了危險。
陸季寒會好心幫嗎？他特別照顧，肯定是有所圖謀。
“跟了我，我能讓你快活。”
山里男人灼熱的、重的呼吸瞬間清晰起來，俞婉抿，陷了猶豫。這是個賺錢的好機會，卻伴隨著致命的危險。
小人不安地攥了攥袖口，陸季寒見了，像是知道的顧慮，他輕笑一聲，補充道：“當然，大嫂現在的份不方便去公司上班，大嫂只需在家設計，定期將設計圖給我便可，如果大嫂不想張揚，大嫂設計服裝這件事，我絕不會對外泄半句。”
可以在家設計？
俞婉對工資的頓時超過了對陸季寒的防備，既然可以在家，就能避免與陸季寒單獨相，也就不用害怕什麼了。
“其實我也是看過大嫂給三妹做的裳，知道大嫂會一手好刺繡才來找大嫂的，大嫂若實在不愿意，那就當我沒來過。”遲遲不給回答，陸季寒不太耐煩地站了起來，語氣也不如剛剛熱絡了。
俞婉一慌，跟著站了起來，有些結地道：“沒有，我，我是怕自己設計不出來，所以不敢冒然答應四爺。”
陸季寒單手著口袋，看著道：“公司籌建也需要時間，大嫂可以先去各大洋行逛逛，學學洋裝的設計特點，六月底給我一張設計圖便可，如果我覺得大嫂的設計不可用，我絕不會跟大嫂客氣，所以，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他公事公辦的口吻，俞婉不知不覺又開始擔心自己不能勝任了。
“大嫂先考慮吧，也可以跟大哥商量商量，有了結果再通知我。”說完這句，陸季寒最後看一眼，然後便揚長而去。
俞婉送了幾步，但男人走得快，轉眼就出了院子。
俞婉站在院子里，腦海里各種念頭。
“大，您做的裳好看，可以試試啊，一個月五十塊錢呢！”秀兒興地鼓勵。
俞婉從來沒有應聘過，這個時候，想到了陸子謙。
陸子謙是生意人，懂得比多多了，問問他的意見準沒錯。
在陸子謙與陸季寒中間，俞婉還是更愿意相信陸子謙，陸子謙只是不喜歡，為人還算君子。
黃昏陸子謙回來，俞婉主與他提了此事。
陸子謙沉片刻，替俞婉分析道：“民風越來越開放，西服、洋裝在國只會越來越流行，只要老四好好干，服裝店的生意差不了。你若真有天分，我支持你，不過，你是大嫂，一旦拿了工資就了老四的員工，這樣，咱們跟老四商量商量，等你過了試用期，看看能不能將你的設計轉份，如此你與老四便都是東，是平等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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