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口氣,陸酸溜溜地收回視線,認命地趕車離去。
☆、第 15 章
村頭距離凝香回家需要拐彎的地方有點距離,上次先于陸在村子中間拐彎,所以陸回頭時沒瞧見他們兄妹幾個,這次凝香故意慢慢走,然後前面陸的驢車在村西頭往北拐時,凝香攥著阿南小手問他,“爹爹真的走了,阿南不想他嗎?”
阿南眨眨眼睛,搖了搖腦袋,看著笑。
問幾次小家伙都搖頭,這立場算是十分堅定了,凝香親親阿南,不再猶豫,抱著他朝自家走去。
約莫一刻鐘左右的路程,走了多一半時,凝香呼吸明顯重了。
阿南太沉了!
快周歲的胖娃娃,穿得裳還厚,凝香雖然段傲人,其實也只是個十四歲的半大姑娘,漸漸就吃力了,鼻尖冒出了汗珠。
徐秋兒看出來了,將手里包袱jiāo給阿木,轉到凝香前道:“大姐給我吧,我幫你抱會兒。”
凝香詢問地看著阿南。
阿南瞅瞅徐秋兒,抿小兒,趴到了凝香肩上。
“阿南不喜歡讓二姐抱。”阿木在旁邊替阿南解釋道。
徐秋兒有點丟面子,瞪了堂弟一眼,不甘心地繞到凝香後,剛對阿南出個甜的笑,阿南立即轉到了凝香另一邊肩頭。
徐秋兒僵在了那兒,阿木幸災樂禍地笑。
凝香安地看了眼妹妹,蹲下去將阿南放到地上,聲哄他,“姑姑教阿南走路吧?”
阿南點點頭,乖乖出小手給扶著。
走了沒幾步,小家伙嫌累了,突然加快步子撲到了凝香懷里,“抱……”
凝香無奈地笑,重新將阿南抱了起來,一轉,卻見堂兄徐槐正朝這邊走來。
“這是?”徐槐困地盯著阿南問,堂妹該不會撿了個孩子回家吧?
“是陸大哥的兒子。”徐秋兒小聲將來龍去脈說給徐槐聽。
徐槐也是哭笑不得,見堂妹小臉紅撲撲的,額頭布了一層細汗,知道累了,便想抱阿南。阿南看他更認生,又往凝香懷里,這次還哼唧了兩聲,短短一路多次不如意,小家伙不高興,要發脾氣了。
凝香朝兄長搖搖頭,堅持將阿南抱回了家。
照舊在大伯父家用飯休息。
今天中午家里吃的是餃子,李氏已經包好了,就等侄回家就燒水下鍋,沒想聽到說話聲迎出去,就見侄懷里抱了個男娃娃!
得知經過後,李氏瞅瞅賴在侄懷里防備地盯著的阿南,又好笑又好氣,“這小子,長大了肯定是個不著家的,才認識你半天就不要親爹了。那個陸也是心寬,他就不怕兒子在咱們家出事?”
“能出啥事,又不是剛滿月的小孩子。”徐守梁回了妻子一句,催趕去煮餃子,怕侄。
李氏斜了丈夫一眼,出去忙活了。
凝香坐了四十來里路車,想先去方便一下,可看著著不放的阿南,又發愁了。不好意思當著大伯父的面跟阿南商量,凝香抱起阿南同徐守梁笑道:“我怕阿南尿炕,先去西屋坐著吧,一會兒吃飯再過來。”
徐守梁無所謂道:“沒事,在哪屋還不一樣。”反正不管尿了哪邊炕褥,都得媳婦洗……
凝香還是去了西屋,徐秋兒幫李氏準備午飯去了,只有阿木跟在姐姐後。
人了,阿南自在了些,好奇地打量這間屋子,小腦袋東轉轉西轉轉,突然定在了一個方向。阿木比姐姐還先發現,一下子湊到炕頭,將自己的寶貝木雕藏到後。
阿南大眼睛追著他走,進徐家後第一次松開凝香,往旁邊爬了爬,要看阿木後。
“這是姐姐給我的!”阿木嘟起,坐到柜前的板凳上去了,背對炕,低頭玩木雕。
“啊!”阿南指著他,朝凝香了聲,大眼睛里滿是期待。
凝香已經有點急了,扭頭喊弟弟,“阿木給他玩會兒,姐姐想去茅房,你給他他就不哭了。”
阿木慢吞吞轉過來,擔心地著姐姐,“那他玩壞了怎麼辦?”
“你在旁邊看著不就行了。”凝香看看木雕,將木雕遞給阿南時,指著武松高抬的拳頭還有老虎尾叮囑阿南,“不許用力掰,掰掉了姑姑生氣。”
阿南乖乖地點頭,低下腦袋,學凝香那樣木雕。
凝香陪了會兒,確定阿南允許離開片刻後,請徐秋兒盯著點,趕去茅房了。
出來洗洗手,再進屋時,就見炕上阿木坐在中間,將木雕藏在後,阿南咧著爬著去找,一圈一圈不知爬了多圈。終于找到了,阿南興地笑,然後學阿木那樣坐著,將木雕藏在後面。
孩子們能玩到一,凝香頓覺輕松不,見餃子已經煮好了,李氏分別盛到鍋臺上幾個碗里,就與徐秋兒一起往里端。鄉下人吃的面沒有城里那麼白,面皮較,但聞起來卻同樣的香。
“吃飯了,先別玩了。”碗筷都擺好了,凝香去了西屋,搶過木雕放到柜上,抱起阿南道。
阿南見阿木出去了,他也往外使勁兒。
結果一到東屋,看到徐守梁一家,男娃又拘謹了起來,老老實實坐在凝香前。
“阿南的玉佩好漂亮!”斜對面的徐秋兒驚訝地道。
凝香愣了下,低頭,果然看見阿南前多了一枚用紅繩綴著的麒麟玉佩。之前凝香注意到了阿南脖子上的紅繩,卻沒想到里面系著這樣的好東西。在裴景寒邊做事,見過各種好玉,而阿南這枚就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那玉,心頭起了驚濤駭làng。
陸哪來的這枚玉佩?看他穿著打扮,絕對買不起。
一大家子都盯著阿南的玉佩看,只有阿南對著凝香碗里的餃子流口水,等了半天不見姑姑給他夾,他仰頭,朝凝香啊了聲,“喂!”
凝香回神,對上男娃水漉漉的眼睛,笑了,抬起筷子將餃子皮夾碎,chuī涼了再喂他。
玉佩哪里來的,那是陸的事,沒有必要多費心思。
徐槐上次與陸結識後,暗地里打聽過陸,這會兒猜測道:“應該是他娘留給他的。”
“阿南娘那麼有錢?”徐秋兒震驚地問,不會賞玉,但就是最普通的玉,一般農家人也用不起啊,更何況阿南的玉麒麟瑩潤亮,跟玉麒麟比,村長兒常常顯擺的玉鐲子簡直就是土做的。
徐槐點點頭,將他知道的馮家事qíng說了出來。
因為阿南太小,徐家人說話就沒有顧忌他,徐守梁皺眉道:“沒想到陸是那種人,香兒以後再遇到他,別搭他的車了,咱們寧可多花幾文路錢。”沒親就將馮姑娘的肚子弄大了,何統。
凝香低頭喂阿南吃飯,沒有言語。
李氏不贊丈夫的話,低聲道:“你知道啥?要我看是馮姑娘明知爹不會同意這門婚事,才迫不得已用這種辦法,奉子婚,否則馮家那麼有錢,馮老爺會看上咱們鄉下人?雖然不太好,但也是沒辦法了,總比嫁給繼母的好.侄子qiáng,還有那個馮老爺也不是好東西,好好的兒說不認就不認了,死了都沒來看看,親外孫也不認。”
越說越覺得阿南可憐,李氏想都沒想,夾了塊兒餃子皮遞給阿南,“阿南多吃點,長高高的。”
阿南卻毫不給面子的往後靠,不要喂。
徐秋兒撲哧笑了,差點噴飯。
李氏低低罵了句小沒良心的,轉而改喂阿木。
“我都五歲了,不用大人喂!”阿木仿佛到了鄙夷般,轉過子大聲拒絕。
眾人都笑了起來,方才沉重的氣氛煙消雲散。
飯後阿南困了,凝香抱他去西屋拍覺。
抱著阿南輕輕搖,阿木躺在旁邊看姐姐,也在姐姐溫的聲音里閉上了眼睛。
屋子里寧靜安謐,東屋不時傳來徐守梁一家的閑聊。
他們在說陸與馮姑娘的婚事。李氏與徐秋兒都表示理解,覺得陸不是壞人,徐守梁被妻說的態度了些,卻依然不喜陸,徐槐則自始至終沒有參與辯論。徐秋兒問哥哥遇到這種qíng況怎麼辦,被李氏罵了一頓,嫌烏說話。
聽到這里,凝香笑了下,幫弟弟拉拉被角,轉過看睡的阿南。
仔細看看,阿南長得確實不像陸。陸麥huáng,并不完全是曬的,阿南則白豆腐似的。陸是桃花眼,阿南的是眼,有點偏狹長,笑起來就了兩條線。陸的眉修長,有種凌厲,阿南的就秀氣了很多……
一番打量下來,凝香意外發現這父子倆竟然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看來阿南更像娘親吧?
想到被父親逐出家門死了都不肯來相認的馮姑娘,再想到陸與人說話時如chūn日暖般明朗的笑,似乎早就忘了才離世不足一年的妻子,凝香對陸的好慢慢地沒了。
才一年啊,阿南周歲還沒過,陸就恢復地這麼好了,他真的有馮姑娘那麼qíng深嗎?
正替馮姑娘傷,門外忽然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來找徐槐。
凝香聽出來了,是陸。
快速下了地,又看了看阿南,這才挑簾出屋,與大伯父一家去迎接客人。
☆、第 16 章
陸是走著來接兒子的。
出門前特意換了七新的灰布,其實還有件更新的,但他怕穿得太招搖,同李嬤嬤小兒子似的,一眼就讓人看出心思。陸雖然沒有追過姑娘,可他懂得循序漸進,才見過兩次就迫不及待告訴人家,凝香喜歡他當然好,萬一不喜歡,以後想繼續套近乎都不行。
他有耐心,兩家地都挨著了,不怕沒有機會表現。
到了柳溪村,陸直奔村北而來,上次徐槐指路,他當時就記牢了。
站在徐家大門口,眼看著與徐守梁一家人走了出來,陸攥了攥拳頭,悄悄吸口氣,隨即朝徐守梁夫妻熱絡笑道:“阿南犯犟不肯回家,給大伯伯母添麻煩了。”一眼都沒往凝香姐妹倆那邊瞄,規矩守禮。
他生的俊朗,上有大戶人家管事或鋪子掌柜的氣度,又穩重又大方,李氏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忽然就懂了,也只有這樣的農家漢子才能讓府城千金甘心下嫁啊,換個普通鄙的,別說千金小姐,就是小姐跟前的丫鬟八也看不上。
模樣好,還客氣會說話,李氏對陸的印象極好,忙道:“沒事沒事,阿南可乖了,一點都沒給我們添麻煩,走,快屋里去坐。”說完瞥見丈夫不咸不淡的,李氏扯了丈夫袖一下。
徐守梁就跟著招呼了陸一聲。
陸沒跟徐守梁打過jiāo道,以為他就是這樣不茍言笑的脾氣,就沒有多想,往里走時將手里的油紙包遞給徐秋兒,笑道:“這是沙果gān,味道還行,東西不多,秋兒別嫌棄。”
徐秋兒又驚又喜,高興地問他,“陸大哥自己買的?”
但凡水果,都是金貴東西。
李氏不好意思收,搶回果gān往陸手里塞,“這孩子,gān啥這麼客氣?拿回去給阿南留著!”
“阿南太小,吃不了這個。”陸堅持不接,朝徐槐那邊退了幾步,“伯母,我在果園做事,每年都有些破皮或摔爛點的壞果子,沒法賣,老爺就讓我們拿回家,不能吃的地方挖了扔了,剩下的曬gān當零,真沒花錢,您就收下吧。”
原來是這樣,既然沒花錢,李氏沒再勉qiáng,卻jiāo給凝香讓拿著。
陸終于有理由看向了凝香。
“謝謝陸大哥。”凝香客氣地朝他點點頭,把東西遞給了堂妹,笑道:“秋兒收好,留著你跟阿木打零。”
徐秋兒笑嘻嘻接過。
陸不由失,家里沒有什麼稀罕,這沙果gān算是唯一能拿出手的,卻好像不吃。
發覺男人在看自己,凝香猜測陸是想問阿南,就道:“阿南睡覺呢,等他醒了你們再走吧?”
陸雖然很想多在徐家待會兒,卻另有顧慮,有些無奈地道:“不了,我這就抱他走,免得他醒了還鬧。”兒子真的第一次這麼黏一個外人,人太小沒法講道理,陸也狠不下心抱著一個嚎啕大哭的孩子走,只能用這種辦法。
“那算什麼事,醒了再說。”李氏在一旁勸道。
陸堅持馬上走。
凝香舍不得阿南的,但畢竟不是自家孩子,既然陸堅持,看著陸擺道:“那陸大哥先去東屋坐會兒,我找件阿木穿不了的裳替阿南裹上,免得路上阿南chuī了風。”
心細如發,陸誠心道謝,“那麻煩大姑娘了。”
凝香點點頭,先朝西屋去了,自始至終沒有與陸對視過。
陸察覺到了明顯的疏離,皺了皺眉,qiáng忍著才沒有追逐背影。
西屋。
有徐秋兒幫忙,凝香很快就找到了阿木三歲時穿的一件小衫子,外面正好,凝香先掛到晾桿上曬了一刻來鐘的功夫,暖和了,這才將衫子鋪到炕上,然後走向炕頭。
阿南朝外側躺,白的右臉著枕頭,的小微微張開,幸好沒流口水。凝香笑了笑,輕輕掀開被子,再小心翼翼將阿南抱了起來。睡得好好的被人挪,阿南被凝香放到懷里時蹭了蹭,撒般的作,充滿了依賴。
凝香莫名地心酸。
想不明白,為何才認識半天,就如此舍不得這個孩子,是他太可,還是太可憐?
放阿南躺到弟弟的衫子上時,凝香眼睛有些模糊。
“大姐你哭啦?”徐秋兒歪著腦袋看,見眼里真有淚,徐秋兒難以置信地張大了。
“我就是看不得小孩子可憐。”凝香一邊包阿南,一邊自言自語般解釋道。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