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秋兒瞅瞅阿南，輕聲道：“還好啊，阿南雖然沒了娘親，還有陸大哥呢，阿桃也可以陪他玩。”比堂弟阿木命好多了，父母都沒了，親姐姐還賣當了丫鬟，一個月就能見一次。
反正徐秋兒是理解不了堂姐如此深的傷的。
凝香也就是一時沒忍住，很快又平復了下來，輕輕親阿南臉蛋一口，猶豫片刻，還是自己把睡的男娃抱了起來。阿南那麼喜歡，想多抱他一會兒，哪怕小家伙不知道。
徐秋兒幫挑簾子，東屋陸聽到靜，有些心急地走了出來，看到凝香懷里酣睡的兒子，突然發現短短一頓飯的功夫，他竟然想兒子了。
“改日我再把裳還回來。”從凝香懷里接過孩子時，他看著眼睛，低聲道。
或許是挨得太近，這低沉的話語聽起來好像摻雜了些深意，凝香忍不住，抬頭看他。
比他矮一頭，抬頭時長長的眼睫往上移，出那雙澄澈的杏眼，里面波流轉，陸的心也為之dàng漾，溫一直蔓延到眼中，而在凝香看來，男人眼里似有若無的qíng意就有些輕.佻了。
凝香不覺得他會喜歡自己，但這剎那誤會提醒了陸對亡妻的薄qíng，確定陸抱穩阿南了，凝香立即後退，沒有理會陸還裳的話。
陸卻捕捉到了收回視線時流出來的反，與看阿南時的溫簡直是天壤之別。他慣會看人臉，再據喜怒揣緣由，大多時候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此時卻毫無頭緒。
他做什麼惹不高興了？
晌午分別時還好好的啊？
陸想不明白，偏又急于知道，可是當著徐家眾人的面，本沒法問。
是他堅持馬上離開的，現在兒子到手了，陸只得艱難地往外邁開腳步，呢，雖然出來送他了，卻站在徐守梁夫妻後面，讓他想多看一眼都不。
來時滿心期待，歸時撓心撓肺。
快到東林村時，懷里的小家伙終于有了靜，陸暫且停下腳步，低頭看占盡便宜的兒子。
阿南打哈欠時就睜開了眼睛，閉上，他盯著爹爹悉的大臉瞧了會兒，忽然朝一邊轉腦袋，左看看右看看，邊沒有房子也沒有香姑姑。
小家伙木木地眨眨眼睛，再抬頭看爹爹，疑地啊了聲。
陸正沒好氣，往高抬抬小家伙，托著他屁道：“阿南跟爹爹回家了。”
阿南繼續盯著爹爹，像是終于明白了般，小地抿了起來。
陸見兒子沒哭，就沒再提凝香，同樣沉著臉抿著往前走。
至這一刻，父子倆十分相像。
走了十來步，胳膊上忽然一熱，陸第一時間將兒子舉了起來，然而已經晚了，上了一片。
陸不敢相信地抬頭，瞪著眼睛質問兒子，“想噓噓怎麼不告訴爹爹？”
小家伙早就懂得噓噓前弄出靜了，陸不敢相信，卻覺得兒子就是故意要尿他報復。
阿南還是抿著，烏溜溜大眼睛盯著爹爹，只有臉蛋因為剛剛憋噓噓憋紅了。
陸沒轍，扯過阿木的衫子幫兒子屁，再將人抱回懷里，正好擋住了的地方。
這一路父子倆誰都沒搭理誰，回到家，阿南就朝院子里喂羊的二叔陸言手。
只要陸在家，小家伙輕易不讓叔叔們抱，陸言寵若驚，當分別一天多的侄子終于想自己了，立即扔了手頭東西大步趕了過來，“我們阿南可算回來了，想壞二叔了！”
結果一接過來，還沒到侄子的思念，先到一片裳……
~
徐家。
阿木還睡著，徐秋兒坐在堂姐旁，著一片沙果gān喂，“大姐你嘗嘗，好吃的。”
凝香搖搖頭，一心替弟弟補，聲道：“秋兒吃吧，我在侯府常吃這個。”
其實真沒吃過，裴景寒不吃這種零，跟素月也沒買過，但就是不想吃。
徐秋兒卻信了，吃了兩片，剩下的包起來都給阿木留著，重新坐回來，想到一事，低聲笑道：“大姐你發現沒，陸大哥管你徐姑娘大姑娘，管我就秋兒，可我分明只比你小一歲啊，他為啥分兩種法？好像把我當孩子，把你就當大人似的。”
凝香詫異地停了針線，想了想，還真是。
“陸大哥是不是喜歡你了？”徐秋兒見堂姐聽進去了，終于將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別瞎說。”凝香皺眉瞪。
徐秋兒不服，哼道：“那你說他為何那樣咱們？”
凝香抿抿，有些煩躁地敷衍道：“看你太矮了吧……”
然而這個猜測卻在心里扎了，刺得渾不自在。
也許大伯父說的對，往後回家，就算遇上，也不能再坐陸的車了。
☆、第 17 章
進了三月，迎面chuī來的風暖意更濃，帶著淡淡的花香，十分舒服。
凝香回侯府不久，繡房將與素月的裳送了過來，兩套chūn，兩套夏，都是綢緞料子，繡樣簡單又別致，一看就是萬姑姑親手繡的。其中凝香的四套袖口都是桃花，素月的是梅花，其他基本一樣。
第二天素月就換上了新的chūn衫，十五歲的白勝雪，態婀娜，微風chuī來，擺輕搖，姣好的段展無余。凝香穿的還是去年初秋的舊裳，其實瞧著也新的，但在不習慣用舊東西的裴景寒眼里，此時凝香就略微輸給素月幾分了。
容貌當然是凝香好，但姑娘家得jīng心打扮，才能更吸引人。
剛從軍營回來，裴景寒有點熱，下外袍遞給素月，讓順便去準備熱水沐浴，他只著細白中坐在梅樹下的藤椅上納涼，然後問蹲在那兒給他倒茶的凝香，“你的裳還沒做好？”
“做好了，我洗了洗，過兩天再穿。”凝香專心看著茶碗道。倒了七分滿，放下青花瓷茶壺，捧起茶碗轉，一抬眼，卻見男人慵懶地靠在藤椅上，兩條長不羈地分開著，灰塞進黑皮長靴，姿態閑適又有種無法形容的侵略。
好好的世家公子，分得那麼開做什麼？
好像故意讓人看他似的。
換上輩子的凝香，肯定會因為裴景寒這個姿勢面紅耳赤，現在鎮定多了，垂眸斂目走到裴景寒一側，將茶碗遞了過去，“世子請用。”
因為裴景寒靠著椅背，也沒有坐直接茶的意思，得彎下腰才行。
裴景寒看了眼脖子，可惜小姑娘領捂得太嚴實，半分chūn也未出來。
心里失，面上不顯，裴景寒接過茶，細細品了幾口才還給，心qíng不錯地道：“chūn這麼好，想不想隨我出去逛逛？”
凝香一點都不想！
上輩子這時候裴景寒就單獨帶去打獵了，山路崎嶇，想留在鎮上的別院等他，裴景寒非要讓進山，結果不小心扭了腳，被裴景寒趁機占了不便宜，而且他似乎做慣了這種事，很會把握分寸，每當心里才冒出尋死的念頭，他就老實了下來。
如果能活，凝香當然不想死，就一直心驚膽戰地拖著。
“世子要去哪里？”轉去放茶碗，凝香不聲地問，不想一口拒絕怒他。
“去老仙山狩獵。”裴景寒看著白皙的側臉道，“你跟素月整日待在宅子里，沉悶無趣，這次我帶你們一起去山里開開眼界，打了獵直接烤著吃。”
凝香詫異地看向他，上輩子他只帶了一人，這次為何也想到帶素月了？
還沒想好怎麼拒絕，那邊素月走了過來，“水備好了，世子馬上沐浴嗎？”
裴景寒沒，等素月走近後，也將出游的事告訴了，“怎麼樣，你們想不想去？”
他這個提議算是對們的賞賜，素月看了眼凝香，歡喜道：“當然要去，世子哪天出發？”
把裴景寒哄高興了，以後出什麼事才更容易讓他消氣，即便是凝香，一味兒地躲避也不妥。
一個答應了，裴景寒就當兩個都答應了，起道：“後天，明天你們收拾一下。”
素月點點頭，扯了還有些發愣的凝香一把，跟在裴景寒後去了浴房。
~
老仙山位于泰安府西北三十里左右，傳聞曾有老神仙顯靈，故而得名。留仙鎮則是老仙山附近最大的鎮子，裴景寒第一次來這邊狩獵時，就在鎮上買了一座三進的宅子，一年總會來住上幾次。
臨近晌午，馬車停在了宅門外，凝香素月先下車。
凝香上輩子來過一次，此時故地重游，勾起的都是些恨不得忘了的回憶，因此只恭敬站在一旁等裴景寒下車，素月沒來過，好奇地左右看看。二xing格本就不同，裴景寒見了倒也沒覺得哪里不對，領著們進去了。
裴景寒要見這邊的管事，凝香素月先去收拾他的房間。
“你怎麼有點悶悶不樂的？”進了屋，桌椅chuáng鋪都是新收拾好的，素月檢查了一圈，略微變了些擺設的位置，然後就湊到凝香跟前，小聲問道。
上輩子只知道凝香崴了腳，經過卻不知qíng。
凝香瞅瞅，半真半假道：“我不想進山，聽說山里有蛇……”
這瞎話編的，素月沒忍住笑出了聲，安地抱了一下，“沒事，我不怕蛇，蛇也好láng也好，都有我在前面給你擋著呢！”
其實凝香不說也能猜出大概，準是裴景寒在山里對凝香手腳了，但這次既然裴景寒將們倆一起帶上，白日三人同行時他就不可能做太出格的事。
凝香得了素月的“無意”提醒，也想明白了這點，總算松了口氣。
“素月姑娘在嗎？”門外忽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清脆悅耳，像個與們年紀相仿的姑娘。
素月與凝香對視一眼，先出去了，“在，這就來了。”
到了門口，就見廊檐下站著個十五六歲的貌姑娘，白白凈凈的鵝蛋臉，水盈盈的大眼睛，俏俏的。見到素月，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世子邊新提拔上來的大丫鬟竟然如此漂亮，等凝香輕步走過來時，這姑娘原本有些張揚的神態不收斂了幾分，微微抿起的角卻流出難以察覺的敵意。
“兩位姐姐好，我是張管事的兒，蓮花，在廚房做事，今日世子來了，我娘讓我過來問問世子晌午要吃什麼。”
張管事就是這座宅子的總管，家里媳婦負責廚房膳食。
素月佯裝沒看出蓮花對裴景寒的那點心思，按照裴景寒的口味道：“世子趕了一路，做點清淡的就好，嗯，做一道清蒸鯽魚，一道……”
“不必，中午咱們去外面下館子。”
院門口，裴景寒笑著走了過來，今日他穿了一天青的圓領長袍，華貴俊朗，邊走邊朝凝香素月笑，“這鎮上的迎仙居味道不錯，我領你們去嘗嘗。”
素月歡喜道：“那敢qíng好，我們又有口福了！”
凝香附和著笑，目悄悄投向了蓮花，見蓮花果然同上輩子一樣朝裴景寒轉了過去，默默垂下了眼簾。裴景寒一直都招人喜歡，聽說在與素月之前，好幾個大丫鬟都是因為爭風吃醋惹裴景寒不喜才賣了的，而裴景寒雖然喜歡人，卻并不喜歡過于主的，特別是心大的丫鬟。
這個蓮花，夠，可惜……
“世子每次來都去迎仙居，廖掌柜可要高興壞了。”蓮花稔地同裴景寒打趣道，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著裴景寒，希他像上次一樣，出門陪著。
裴景寒進來時就看到院子里多了個丫鬟，但直到蓮花轉過臉，他才認了出來，皺皺眉，冷聲道：“這里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上次他自己來的，見蓮花長得不錯，就帶著出去了，結果這丫鬟表現地太明顯，裴景寒不喜，晚上并未讓蓮花伺候。這次他有心哄凝香素月，怎會讓蓮花在跟前礙事？
蓮花難以置信地盯著前的男人，見裴景寒臉越來越難看，心頭一震，白著臉走了。
攆走人，裴景寒重新面對兩個大丫鬟時，又恢復了笑臉。
素月在心里冷笑，若是換前世的，定會因為裴景寒如此對旁人而高興，現在卻很明白，一旦將來出現更讓裴景寒惦記的人，譬如會詩作詞能歌善舞的沈悠悠，的下場，就與蓮花一樣，而且更不如。
“那世子何時出發？”瞅瞅蓮花，再意味深長地看裴景寒一眼，素月聲音輕快地問。
裴景寒被狡黠的眼神勾得心，多看了會兒素月才道：“這就走。”
他就知道素月比凝香識趣，或許凝香可以緩緩，先吃了素月也不錯。
許久沒人，他真的想。
再次上了馬車，凝香敏地察覺到了裴景寒眼神的變化，他看素月的次數更多了。
但凝香并沒有因為自己暫時安全而放松，更怕了，怕素月不住裴景寒的.。
該怎麼辦？
主吸引裴景寒的注意力？
凝香實在不會，，也做不來。
左右為難，馬車停在迎仙居門前凝香都沒注意，還是素月拉了一把才回神。悄悄理理子，凝香低頭，跟在素月後準備下車，誰料隨意往外一瞥，就見對面迎仙居門走出來兩個人，其中一人高大拔，笑得另人如沐chūn風，可不正是陸？
眼看他要朝馬車看來，鬼使神差的，凝香急急放下車簾，往後退去。
裴景寒可沒想到會突然往後退，但他擅長抓住機會，本來在凝香左後側，此時敏捷地挪到凝香後，將心心念念的人抱了個滿懷。
“怎麼了？”他歪過腦袋，故意對著小姑娘耳朵道，手恣意那纖細可握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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