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玩累了，乖乖躺在炕上，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爹爹給他收拾。
完手，陸繼續幫兒子腳，舉著那白白胖胖的小腳丫，腦海里忽然浮現下馬車時踩在木凳上的那雙繡花鞋，看著那麼小，好像還沒他的手掌大。
想著心上人的腳，手里的胖腳丫子似乎也變了心上人的。
盯著這白胖胖的小腳，想到被人燙了，陸鬼使神差地低頭，親了腳背一下，目溫。
阿南一直盯著爹爹呢，見爹爹這麼喜歡自己的腳丫子，小家伙特別孝順地將另一只也抬了起來，咧著往爹爹臉上湊。
淡淡的味道飄過來，陸回神，看看兒子還沒過的那只小臭腳，眼里qíngdàng然無存。
☆、第 22 章
三月下旬軍營里有一場演練，裴政命裴景寒在軍營住幾日，親自盯著那些將士。
凝香歡歡喜喜地送走了裴景寒，當然臉上沒表現出來。
需要伺候的主子出門了，與素月頓時閑了起來，素月喜歡跟小丫鬟們玩鬧，凝香就坐在梅樹蔭里看們一邊踢毽子一邊閑聊。這日聽到一個小丫鬟提及要過生辰了，凝香心中忽的一。
這個月阿南慶周歲了啊。
娃娃滿月周歲可都是大日子。
既然陸在面前提過，還約好月底搭回家，不送份周歲禮有點說不過去。
況且也是真心想送阿南一樣禮，小家伙那麼可憐那麼可，還那麼喜歡。
太貴重的禮凝香是拿不出來的，回到耳房，凝香翻了翻自己這邊攢下的布料，零零散散的，最後挑了一塊兒大紅的綢緞邊角，打算給阿南fèng個荷包。小孩子掛在上的，無需太大，正好還有兩日閑暇，專心點應該能在裴景寒回來之前fèng好。
選好了料子，準備好針線，凝香就開始fèng了起來。
外面素月玩累了，進來看在繡東西，一邊倒茶一邊好奇道：“在繡什麼？”
凝香早想好了借口，頭也不抬地道：“給阿木繡個荷包，上次秋兒生辰我送了一方帕子，阿木眼饞也想要，小孩子，就是喜歡跟人比。”
怕素月跟堂妹一樣誤會與陸，凝香索xing遮掩了過去，不愿素月知道有陸這麼個人。
素月果然沒有多想，坐在旁邊看fèng。彼時凝香坐在窗前，明的chūn斜照進來，姣好的臉龐仿佛鍍上了一層，低頭認真做繡活的神qíng更是溫極了，嫻靜好地像幅畫。
“凝香以後嫁了人，肯定是賢妻良母。”素月端著茶碗，輕聲慨道。
有些人生來就是溫嫻淑的模樣，這種，就是旁人口中的狐貍jīng。
凝香沒聽出素月話里的淡淡羨慕，扭頭斜了一眼，“你大我一歲，要嫁也是你先嫁啊。”
素月笑笑，取了瓜子剝著吃，不時喂凝香幾個。
凝香繡的時間長了，就與去外面走一圈，免得眼睛累到。
翌日姐妹倆自冷梅閣的小花園逛回來，震驚撞見裴景寒從兩人的耳房走了出來，穿一白繡竹葉紋的圓領長袍，俊雅端方。看到們，裴景寒負手而立，笑罵道：“又去哪里躲懶了？我不在家，你們福了是不是？”
因為想們，特意提前一天回來，悄悄尋到耳房想給們個驚喜，誰曾想撲了個空？
“世子不是說明日回來嗎？”素月沒理會他的玩笑話，驚訝問。
“事qíng忙完了，便提前回了。”裴景寒信步走了過來，到了跟前出藏在後面的手，提著一遞到素月面前，“路上撿到個小東西，送你了。”
素月好奇地看過去，看清裴景寒拿著的是什麼時，撲哧笑了，看一眼凝香道：“失主就在這兒呢，我可不敢要。”
凝香臉都紅了，急著求裴景寒，“世子，那是我送給弟弟的。”剛剛繡好荷包，放到桌子上就與素月出去了，沒想到被裴景寒瞧見了，還拿來打趣。
裴景寒讓素月去端藤椅出來，他慢慢走到樹蔭下，舉著荷包細細端詳，低聲夸道：“凝香繡活越來越好了，一會兒我讓人送料子過來，你給我fèng個香囊。”
他是主子，吩咐做事天經地義，凝香乖乖應了，盯著自己的荷包問他，“世子想要繡什麼？”
裴景寒將荷包還給，凝香手來接時，他忽的攥住小手，眼里qíng似水，“你看著繡，只要是你繡的，我都喜歡。”
他手心溫熱清慡，凝香卻有種被虎叼著的驚悚，立即往回手。
裴景寒笑著松開了。
凝香雖然低著頭，卻到了他láng一般看的眼神。
接下來的幾日，凝香發覺裴景寒看的眼神越來越囂張了，就像是被他養在籠子里的獵，而他這個主人已經饞了，沒有耐心再等，隨時都有可能將吞下肚。
chūn末明朗的天空，對凝香來說，一下子yīn沉了下來。
凝香覺得，繡好香囊那日，就是裴景寒手之時。
不懂自己為何會這樣想，這輩子事qíng有了很多變故，素月還沒有被裴景寒收用，也沒有被裴景寒親過，所以除了一些印象深刻的大事，其他日常記憶，譬如前世裴景寒哪天親了哪天手了，對現在的凝香沒有任何警醒的作用。
只能相信自己的覺。
所以裴景寒這個香囊，繡的特別慢，還故意繡壞了一塊兒布料。
這晚又到凝香守夜。
裴景寒看著替他寬解帶的小丫鬟，聞著發間淡淡的清香，突然問道：“給阿木的荷包，你繡了幾日？”他重新為準備了一份禮，只等著送了香囊就送，順便討個香，可遲遲沒繡好，他等的急了。
凝香心頭一跳，張地看他一眼，垂眸道：“阿木的我隨便繡的，兩天就好了，世子的要戴在上出門見客，我不敢大意，繡的就特別慢。世子急著用嗎？”
裴景寒最不懂凝香為何懼怕自己，也最不了的小心翼翼，好像在眼里，他隨時都會罰。
看著張的眼睫，裴景寒無奈道：“不用太費心思，我看你給阿木繡的那個就好的。這樣吧，未免你懶，我給你四天時間，二十九那日你若還jiāo不上來，月底就別回家了，什麼時候繡好什麼時候再回。”
凝香咬了咬。
裴景寒無聲笑了，知道最惦記回家。
繡不好就不能回家，有了這個威脅，凝香再也不敢拖延。
眼看明日就到了必須上jiāo香囊的日子，凝香正在耳房繡最後一點，李嬤嬤突然來了。
凝香看神qíng不對，連忙放下東西迎了上去，“嬤嬤臉怎麼這麼差？”
李嬤嬤擺擺手，沒有隨往里走，就站在門口解釋道：“阿金染了風寒，我跟夫人請了半個月的假，這就走了，後日凝香自己回家吧，不用等我。”
阿金是李嬤嬤最寶貝的小孫子，凝香的心跟著提了起來，送李嬤嬤離開時關切詢問阿金的病qíng。
李嬤嬤慶幸道：“還好病得不重，養陣子就好了。凝香啊，chūn捂秋凍，咱們大人還好，小孩子真的不能太早換薄裳，回家你仔細叮囑阿木點，讓他平時多吃蒜，蒜味兒雖然難聞，但是防風寒啊，咱們鄉下人又沒那麼多講究。”
老人家懂得多，凝香連忙應了。
送走李嬤嬤，凝香忽然有點擔心弟弟，雖然知道年底之前弟弟都會好好的。
晚上吃飯時，瞥見菜里煮的一小片蒜末，凝香慢慢停了筷子，耳邊再次響起李嬤嬤的話。
蒜味兒難聞……
想到個大膽的計劃，明明可能會怒裴景寒，凝香還是忍不住笑了下。
次日裴景寒早早出發去軍營，傍晚才回來。
不等他問起，凝香就乖乖地將香囊遞了過去。
寶藍底的香囊，上面繡了如意雲紋，紅照繡娘jīng心替裴景寒做的香囊差遠了，但這是凝香繡的，在裴景寒眼里自然qiáng過繡娘的很多。當著凝香的面將香囊放到懷里收著，裴景寒別有深意地道：“繡的不錯，想要什麼賞？”
凝香低頭道：“伺候世子是我的分事，世子不用賞我。”
裴景寒就猜到會這麼說，笑了笑，讓先去忙活，準備夜里屋中只剩二人時，再送。
很快天就黑了下來。
凝香用完晚飯回來，要伺候裴景寒更，到一半，在他懷里到一塊兒邦邦的東西。
“拿出來。”裴景寒低頭看，似的道。
凝香疑地看看他，將那長條狀的盒子取了出來，盯著瞧了瞧，轉想放到桌子上。
“打開。”裴景寒攔住道。
凝香已經猜出來了，這多半是裴景寒要送的禮，他這人，每次欺負人前都喜歡這樣。
裝作不知道，凝香退後兩步，這才慢慢打開了盒子。
黑的緞子上，靜靜地擺著一白玉簪子，簪頭有點像梅花，又像桃花。
“認出來了嗎？”裴景寒朝走近一步，聲音溫，帶著不加掩飾的qíng意，“這是我命匠人照著沙果花打造的，上次折花給你你不要，這次送你一玉的，不必再擔心果樹結一顆果子。”
在果園時他就看得出來，喜歡沙果花，就是太傻，總想些有的沒的。
玉簪很漂亮，白玉的沙果花也很。
凝香卻只想到了它藏的意思。
男人逐步bī近，凝香忍著退後的沖，低頭道：“世子，這禮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裴景寒腳步一頓，拔的長眉深深皺了起來，最後退開兩步，難以置信問道：“你，吃蒜了？”
凝香茫然地抬起頭，忽的想起什麼，連忙將首飾盒放到桌子上，躲開幾步才紅著臉解釋道：“世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李嬤嬤的孫子染了風寒，說吃蒜管用，晚上去廚房催菜時，看到案板上有牙小蒜，我，我忍不住吃了……”
裴景寒盯著，又好氣又好笑。以前就知道傻，今日才知特別傻，這種土方子也信！
本該花前月下的，生生被一口大蒜味壞了興致。
“以後不許再吃。”坐回chuáng上，裴景寒冷冷地道。
凝香怯怯看他一眼，乖乖點頭賠罪，“我知錯了。”
裴景寒不了這副氣樣，沉默片刻，語氣緩和了下來：“去端水吧。”
他怕今晚不用伺候，誤會自己嫌棄。
明白今晚沒有危險了，凝香心qíng輕松地去給他端洗腳水。
但沒有再刺激裴景寒，重新進來後一直閉著。
裴景寒怕從人的紅里聞到掃興的蒜味兒，影響以後親吻，也沒跟說，只在收拾妥當準備出去睡覺前，指著桌子道：“送你的，拿走。”
凝香還想拒絕，對上男人威脅的目，只得拿起首飾盒，決定將來離開侯府時，再留下還他。
☆、第 23 章
泰安府，北城門。
阿桃打個哈欠，掀開上侄子的小被子，著眼睛坐了起來，“大哥，徐姐姐還沒來嗎？”
陸抱著兒子圍著驢車遛彎呢，看一眼北城門，道：“應該快了。”
阿南并不懂爹爹姑姑在說什麼，小家伙趴在爹爹肩頭，大眼睛地好奇地盯著路兩側的人。他很出門，在村里時也就在自家院子里大門口跟姑姑叔叔們玩，很一下子見到這麼多人。
阿桃羨慕地瞅瞅侄子，佩服他竟然一點都不困，盯著北城門看了會兒，七歲的小姑娘忍不住抱怨了起來，“徐姐姐來這麼晚，大哥為何非要起那麼早，上次也是，害三嬸早早就起來給咱們做飯了。”
以前進城，他們都是慢悠悠在三嬸家吃完早飯才往回走的。
陸看看妹妹天真單純的小臉，不由慶幸妹妹年紀小，若是大幾歲，恐怕就會瞎猜了。
正琢磨怎麼糊弄過去，陸目一定，張地了兒子的小屁，“阿南看誰來了。”
阿南一聽，小腦袋立即轉了過去。
可惜人太多，高高矮矮的，阿南并沒注意到什麼特別的人，眨眨眼睛，他疑地看爹爹。
陸則盯著城門口那道時而被路人遮掩的影，心跳如鼓。
城門前，凝香走得很慢，因為上次是出城前遇到陸的，這次先留意了城門側停靠的各種木板車，有幾頭驢，一一看過去，都不是陸家的。站在城門底下，最後掃一眼城，確定他是真的不在，凝香才三步兩回頭地出了城。
出來了，遠遠就看到了前面高大拔的男人，站在驢車一旁，懷里抱個男娃娃著這邊。
看到阿南四看的可模樣，凝香輕輕笑了，加快腳步朝驢車走去。
陸站在原地沒，努力克制自己的擔心與想念，自然地朝笑。
“徐姐姐！”阿桃跪坐在驢車上，撐著車板朝凝香打招呼。
阿南這才找對了人，盯著越來越近的凝香看了會兒，早已忘記月前那半天相的小家伙拘謹地靠到了爹爹肩上，就像初遇時一樣，認生卻又好奇地盯著凝香看。
男娃不記得自己了，凝香有點小小的失落。
陸看出來了，抱著兒子朝凝香走了兩步，低頭教他，“這是香姑姑，阿南上次還讓香姑姑抱著去家吃飯了，阿南忘了嗎？”
阿南就是忘了，因為一下子挨得凝香太近，小家伙竟然扭頭鉆到了爹爹懷里。
兒子不爭氣，陸氣得真想打他一掌。
凝香只是一點點失落，很快就好了，畢竟阿南太小，兩人也只相了半天。將包袱放到驢車上，凝香轉過去，朝阿南拍了拍手，笑道：“爹爹要趕車了，阿南給姑姑抱好不好？”
笑得溫極了，麗的杏眼特別好看，阿南瞅瞅，有點心，卻還是仰頭看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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