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見不肯聽又想走開,陸想也不想再次威脅起了。
凝香氣得眼淚都不掉了,猛地轉向這個無賴的男人,“你……”
“我給阿南買了只蒼鷹。”
在還掛著淚珠的臉龐轉向自己時,陸及時道,像是小孩子做了什麼值得夸贊的事,迫不及待地告訴長輩聽。眼瞧著小姑娘果然震驚地忘了哭也忘了罵他,陸悄悄松了口氣,繼續道:“就是那天在百鳥園買的,跟他買的是一窩。”
凝香腦海里頓時浮現四只站在鳥架上的蒼鷹,塊兒頭都快跟阿南差不多了,鷹爪鋒利,鷹喙如鉤,鷹眼兇狠,非但吃ròu,還最吃活。
氣紅的臉不控制地白了,凝香眼中怒火當即轉指責,qíng不自地跟著他走到驢車旁,一邊假裝挑櫻桃一邊低聲斥道:“你為何要買那樣的兇鳥給阿南?你就不怕阿南傷?陸,我就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當爹的!”
“因為我希阿南長大後有出息。”功地吸引了的注意力,陸居高臨下看著臉,那眼神簡直就像獵人看已經到圈套里的兔,“你放心,阿南很喜歡它,我熬鷹時抱著阿南一起熬的,那鷹通人xing,知道阿南也是它主人,不會傷他的。”
凝香皺皺眉,目定在了長在一起的兩顆櫻桃上,“什麼熬鷹?”
“就是讓它認主,聽話。”陸盡量用簡單的話解釋道,想到什麼,笑了,“就昨天,我們摘櫻桃,阿南在旁邊玩,有只螞蚱蹦到它跟前,阿南剛想抓,被將軍一叼了起來,氣得阿南追jī似的追它。”
凝香聽得了神,知道,將軍肯定就是他們給蒼鷹起的名字。
但無法將昔日看到的蒼鷹與jī聯系到一起,疑道:“那麼大的鳥,阿南真的不怕?”
陸立即明白誤會了,低笑道:“不是,我買的是第五只,比那四只小了一半,離遠點看確實跟母jī差不多,我估計阿南真把將軍當jī看的。”
凝香想象小家伙追著母jī跑的可樣子,忍不住笑了。
聽這個,陸又接著講了他用鸚鵡換蒼鷹的事,免得誤會他花錢大手大腳。
凝香沒想那麼多,但現在聽他說了,不由佩服陸聰明,人也會說話,能哄的掌柜賣他。
之前僵持的氣氛不知不覺就緩和了下來。
陸個子高,遠遠瞥見李嬤嬤回來了,他小聲懇求道:“徐姑娘,我真有正事與你商量,你再坐一次我的車?”
提到這個,想到方才,凝香臉又繃了起來,諷刺地道:“我不答應,你就不糾.纏了嗎?”
陸老老實實道:“不會,但我保證今日之後,不會再如此欺負你。”
語氣十分地誠懇。
凝香不置可否。
陸知道是默認了,笑笑,了一顆櫻桃遞給,“嘗嘗吧,我們家後院種的。”
凝香歪過腦袋,不想吃他的東西,答應與他同車回去,不過是bī不得已。
已經走過來的李嬤嬤瞧見這一幕,搖搖頭笑了,看著站在一起簡直如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俊男,短暫的欣後,又有點替凝香發愁。陸要容貌有容貌,要本事有本事,一年十二兩工錢,即便有個兒子,在鄉下也是吃香的婚嫁人選,只是凝香……
想到侯府里那位說一不二的世子,李嬤嬤暗暗惋惜。
凝香是好姑娘啊,若非有世子那座大山著,早定下凝香當兒媳婦了,哪里有陸的事。
“嬤嬤回來了。”凝香扭頭時看到了,略顯別扭地招呼道。
李嬤嬤笑,將手里的油紙包遞給凝香,直接問陸,“真不賣了?”
一句話就免了凝香再費事解釋的煩惱。
凝香默默低下頭。
陸朗聲道:“不賣了,剩的不多,回頭嬸子與徐姑娘一人分點,拿回家嘗嘗鮮。這樣,你們先去那邊等等,我馬上套車,很快就好了。”
李嬤嬤點點頭,領著凝香走到遠等他。
陸利落地套好驢車,趕車靠近們時,桃花眼不加掩飾地著穿綠的姑娘,顧盼生輝。
“陸長得可真俊。”李嬤嬤由衷地贊道。
凝香在心里輕輕嗤了聲。
道貌岸然,說的就是陸這種人。
☆、第 42 章
夏天一到,回家的漫漫長路就不如chūn秋舒坦了。
日頭還沒升高,但那過兩樹之間fèng隙照過來的芒已經明亮到刺目,凝香面朝西坐著,就覺得後背熱烘烘的,猶如被爐子烤,因為日頭在東南,左邊臉頰也被照得比右邊熱。
小姑娘低著腦袋,蔫蔫的,自上車後一句話都沒有說。
李嬤嬤同陸聊了幾句,見凝香這樣,知道兩人還沒有解開心里的疙瘩,就也不說話了,人上了年紀,jīng神頭不如凝香,慢慢地就犯困了,靠著車板打盹兒。
陸回頭看了眼,專心趕車。
驢車不緩不急地到了白河鎮。
凝香下車送李嬤嬤。
陸大步走了過來,將剩下的半籃子櫻桃往另一個空籃子里勻。
李嬤嬤知道他要給,一邊嚷嚷不用一邊扯著盯著凝香舍不得走的兒子李進寶往村里方向走。陸真心想送,提著籃子追上去,攔住李嬤嬤往手里塞,“嬸子您別客氣,咱們幾番遇上就是緣分,這籃子先放您那,下回上您再還我。”
凝香站在驢車後面,看了他一眼,抿了抿。
這人不愧是在果園當管事的,就是會說話,見誰都跟早就認識了八百年一樣。
為被送禮的李嬤嬤,聽了這話心里可舒坦了,既然陸堅持要送,瞅瞅凝香那邊,想了想,將籃子遞給兒子道:“你趕跑一趟,騰出籃子馬上送回來,我再跟陸說會兒話。”
李進寶看不慣陸,不想收他的櫻桃,“陸兄客氣了,我們家剛買了兩斤,你還是拿回去留著賣錢吧。”說完提著籃子就朝驢車那邊走,眼睛直勾勾盯著低頭站在路旁的姑娘。
陸皺了皺眉。
李嬤嬤一看他皺眉,連忙去追兒子,使勁兒擰了他胳膊一下,“你不吃我吃,趕送家去!”
“娘……”李進寶著急地道。
李嬤嬤不容商量地瞪著他。看出來了,陸這人看著老實靈活,其實極其霸道,難得陸敬這個老婆子幾分,為了凝香也得收下他的禮,拉近關系才好倚老賣老勸陸幾句,否則因為兒子怒陸,陸一氣之下欺負凝香怎麼辦?
李進寶是個孝順兒子,拗不過母親,只得恨恨離去。
李嬤嬤走到陸跟前,站在一旁金燦燦很快就能收的麥田前低聲勸他,“陸啊,嬸子知道你喜歡凝香,但咱們不能欺負人是不是?生你的氣,你好好跟說,不許再像在城里那樣bī,凝香的脾氣我最清楚,那是吃不吃的,你越bī越不待見你。”
陸沒有否認自己的心思,虛心教,“您放心,我絕不是那種人。”
李嬤嬤點點頭,笑著道:“嬸子看得出來,所以愿意你送凝香回去,不過我更心疼凝香,沒爹沒娘的,賣了自己養弟弟。陸,今日嬸子信你才幫你哄凝香,給你機會跟和解,但若明天見到凝香讓我看出不對,你可別怪我稟報夫人去。”
關系到凝香的清白,李嬤嬤神極其凝重,出了侯府管事嬤嬤的氣勢。
陸不怒反喜,鄭重朝老人家道謝,“嬤嬤如此護凝香,是凝香的福氣,我替謝過您了。”
“跟我油舌!”李嬤嬤聽他一副凝香是他家的口吻,又氣又笑,見陸臉上沒有一心虛,就明白陸本沒存欺負小姑娘的心。
李進寶很快就回來了,李嬤嬤深深看陸一眼,同兒子走了。
陸提著空籃子回到車旁,放好籃子後看看,低聲道:“上車吧。”
言罷朝轅座走去。
凝香慢吞吞上了車,離他遠遠的坐在最後面,包袱搭在膝蓋上低頭裝睡,擺明了不想跟他說話。
“你不想知道李嬤嬤跟我說了什麼?”
陸知道不可能睡得著,側轉過,笑著問一團蝸牛似的姑娘。
凝香一不。
這賭氣的模樣看得陸心都化了,恨不得過去將抱到懷里,讓往他懷里鉆。
“嬤嬤說知道我喜歡你,覺得咱們倆合適的,還教我別欺負你,說你吃不吃。”
路上無人,陸隨心所yù地逗。
凝香暗暗攥拳頭,一句都不信。
沒有反應,陸掃了眼附近的村莊,暫且按捺住了蠢蠢yù的心。
凝香就一直維持這個姿勢,偶爾實在難,便地舒展下胳膊。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越來越熱,晚睡早起的姑娘真的有點困了。
就在此時,驢車忽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睡意頓時飛散,凝香警惕地抬起頭,果然看見驢車從寬闊平整的路朝一條小路拐了下去,而前面除了一片小樹林,一眼去看不到任何村莊人影。
“你要去哪兒?”凝香怕極了,qiáng裝鎮定地問前面趕車的男人,那個雖然有時會害怕會憎惡但大部分時間又覺得他是個好人的鄰村男人。然而現在孤男寡,凝香對他就只剩下了害怕,說話時迅速挪到車尾。
陸回頭時就看到試探著要下車的模樣,若非腳下坡度有點陡驢近似跑驢車行得特別快,恐怕換平路,早就跳下去了。
“你做什麼?”陸皺眉問,“坐好了,小心崴了腳。”
他還有臉問做什麼?
凝香蒼白著臉瞪向他,“你為何往這邊走?”
杏眼里滿是恐懼,陸一下子就懂了,短暫的難以置信後,氣得直接問了出來,“你,你把我想什麼人了,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種混賬?”
李嬤嬤不了解他,擔心他欺負凝香qíng有可原,可,打過幾次jiāo道,竟然還怕他做那種事?
被自己喜歡的姑娘防láng一樣地懼怕,陸又惱火又委屈,眼神就有點兇的。
凝香本就怕他,見他出兇樣,還不肯回答的問題,是徹底怕了,不管不顧跳了下去。
陸心都提了起來,“別跳!”
然而已經晚了,凝香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驢車急著往下沖,落腳的地方正好凹陷了進去,凝香不控制往前歪,意外踩低的腳卻沒跟上,當即就跌了個跟頭。有點疼,可是聽到陸的剎車聲,凝香立即站了起來,提著包袱往坡上跑。
就算是兔子,逃命時跑得也飛快。
陸看跑得那麼利落,不似傷,心放了下去,火氣冒了上來。
敢qíng真把他當流.氓了啊?
沒被日頭烤的冒煙,被氣冒煙了,陸風似的去追。
凝香聽到腳步聲,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使出所有力氣往路上跑。但力氣再大也是養的侯府大丫鬟,哪里敵得過高馬大的農家漢子,沒一會兒就被陸攥住了手腕。
“放開我!”凝香哭著打他。
陸一肚子火都被絕的眼淚澆滅了,立即松開手,卻攔在前,無奈道:“香兒你誤會了,我只是想跟你商量幫你贖的事,怕路上有人經過看見,才想換個清靜點的地方,你,你胡思想什麼,我怎麼可能那樣對你。”
說到最後也有點生氣。
凝香在他提到贖時愣住了,太過意外,所以聽進去了他後面的話。
急著打消的傻念頭,陸挪腳步,幫擋住刺眼的日頭後,從懷里出一個錢袋子,看著含淚的眼睛遞給,“這是二十兩銀子,你數數,應該沒錯,夠你贖了。那人不像好人,你早點贖出來,安心照顧阿木。”
凝香低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手里鼓鼓的錢袋。
二十兩銀子,對裴景寒來說本不值一提,然而對一個村人而言,卻是兩畝地十年的出息。
但陸就這樣給了,將他攢了不知多久的銀子給了。
他是不是也對馮姑娘這樣好過,所以才得了馮姑娘的心,寧可不要父親也要跟他過?
既然曾經那麼深qíng,怎麼短短一年後就這般對另一個人?
即便自己是被他討好的那個,凝香也不承他的qíng。
自己有手有腳,能靠自己攢夠贖銀子,用不著靠他,不用欠他的恩,與他糾纏不清。
扭頭了眼淚,凝香努力平復下來,直視他道:“陸大哥的好意我心領了,可你我非親非故,我不能收你辛辛苦苦攢下的銀子,你……”
“算我借你的。”陸飛快打斷,認真看的眼睛,“香兒,我是喜歡你,但我沒想用銀子bī你答應我,我只希你早點離開侯府,不用再伺候人。你可以慢慢還我,若我敢用銀子bī你做什麼,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字字鏗鏘,坦坦dàngdàng,姿拔如山,愿為遮風擋雨。
凝香突然哭出了聲。
不喜歡他,也不打算喜歡他,他為何要對這樣好,讓拒絕都覺得對不起他?
說不出話,凝香哭著往前走,用行拒絕。
他都這樣說了依然不肯要他的銀子,陸心沉了下去,那被他刻意忽略的一幕猛shòu籠般再次浮現腦海,霸道地宣告它的存在。裴景寒替簪花時溫驚艷的眼神,低著腦袋乖乖巧巧的背影,陸心頭火起,最後一次攔住,“你不肯贖,究竟是不想欠我,還是舍不得裴景寒!”
凝香渾一震,看著男人攥著自己的大手,忽然有點想笑。
他果然誤會與裴景寒了。
凝香很想承認,讓他繼續誤會,讓他生氣離去,讓他再也不出現在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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