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勁兒不小,謝瀾音疼得了聲,怕姐姐掐一下不夠出氣的,趕往樓上跑。
謝瀾橋轉去追。
若是別的耳墜也不會這麼氣,但那是去年臘月妹妹纏著買給的,因為有人爭搶,多花了幾十兩銀子,方才妹妹輕輕松松丟下去了,仿佛那是大風chuī來的一樣,今兒個不教訓教訓,小丫頭往後還不更敗家啊?
這兩個表妹在一起就不會消停,蔣懷舟見怪不怪,低聲吩咐小廝長安去山下玉泉院瞧瞧。
那邊謝瀾音氣吁吁地上了樓,發現樓上已經有了一桌客人,慶幸地彎了角,快步走到他們附近坐下,有恃無恐地向追上來的姐姐,不信會在人前跟手腳。
謝瀾橋一眼就看出了妹妹的狡猾心思,但確實不愿丟人,深深吸了口氣,舉止從容地在妹妹對面落座,狠狠扔了一把眼刀子給。
謝瀾音無聲地笑,暫且安全了,隨意地看向旁邊的桌子。
盧俊面無表qíng端坐,刀刻般的臉龐冷峻肅然,他對面,葛進正斜眼窺新來的客人,因謝瀾音戴著帷帽,他不知道對方看了過來,繼續窺,目在謝瀾橋上多轉了兩圈,這才收回視線,手去端茶,順勢朝主子比劃了個手勢。
兩個都是的。
蕭元淡淡瞥了他一眼。
葛進悻悻地收回手,心中很是懊惱。真是,他怎麼忘了,主子雖然背對那邊坐著,剛剛姐妹倆進來時主子肯定已經觀察過了,哪用他多事?
謝瀾音觀察完了,也收回了視線。三個人,著最華貴的背對自己,剩下兩個容貌都不俗,冷臉的氣度同父親有些像,應該會些功夫,另一個賊眉鼠眼不老實,盯著姐姐看了半晌,莫非看出姐姐份了?
不過姐姐穿男裝只是為了方便,并不介意被人看出。
“三表哥,我想喝桂花茶,這里有嗎?”見蔣懷舟上來了,謝瀾音揚聲問道。
悅耳的聲音一響起,葛進再次瞄向自家主子。剛剛這姑娘在樓下說話,主子端茶的手就頓了頓,顯然是喜歡這聲音的,所以他才想幫主子找出正主。
此時蕭元卻沒表現出任何異樣,細細品了口茶,放下茶碗,眺窗外山景。
“有,我昨日囑咐過他們了。”蔣懷舟走過來時朝離得最近的葛進點點頭,一改在表妹們面前的吊兒郎當,溫潤謙和,是他平時在生意場上的模樣。
葛進回以友善一笑。
客套過了,蔣懷舟專心陪兩個表妹。
一側葛進見主子一杯一杯接著喝,沒有要走的意思,不知是真不想走還是舍不得那比huáng鶯鳥還好聽的聲音,聰明地吩咐小道士再上一壺茶。
他們不走,謝瀾音休息夠了,提出繼續去逛。
蔣懷舟謝瀾橋就站了起來。
謝瀾音走在姐姐右側,快下樓時,忽有山風從窗外灌了進來,chuī得帷帽帽紗掀起,出了白皙jīng致的下,紅潤飽滿的,以及右耳輕輕搖曳的紅瑪瑙墜子。
風大,帽紗遲遲不落,謝瀾音抬手將其放了下去,一邊跟姐姐抱怨一邊下了樓。
人走了,蕭元平靜地收回視線,過了會兒起離座。
盧俊寡言語,沉默地跟在主子後,葛進回想主子多喝的那幾碗茶,下樓時提議道:“公子,咱們第一次來華山,要不多住兩日?”主子不酒不人唯獨好聽的聲音,多住幾天,或許明天還能邂逅那位姑娘。
蕭元就跟沒聽見一樣,專心走路。
葛進頓時明白,他又自作聰明了。
翌日清晨,主僕三人下山時,途徑玉泉院。
葛進走路喜歡東看看西瞧瞧,眼尖地發現玉泉岸邊上有顆紅得發亮的石頭,被水波沖dàng著,輕輕地浮,一下就亮一下。葛進瞧著有趣,跑過去撿,到了跟前才發現是個耳墜子,不免失,回來將東西塞給盧俊,“給你吧,將來哄媳婦用。”
耳墜的質地還不錯,也不知是哪個富家姑娘落的。
盧俊看看他手心里的東西,沒接。
他不要,葛進留著也沒用,就想重新拋回泉水里,才要揚手,東西突然被人拿走了。
“公子?”葛進詫異地看向主子。
蕭元轉了轉兩指之間鮮紅的瑪瑙,隨即收袖中,繼續前行,一聲解釋都沒有。
盧俊迅速跟上。
葛進愣在原地,滿眼難以置信,他的主子是皇子是王爺啊,怎會看上這等撿來的東西?
晨熹微,主僕三人離開不久,長安著氣跑了過來,盯著泉水找了一圈無果,回去復命。
蔣家有錢,蔣氏也有錢,謝家其他幾房所有錢財加起來恐怕也沒有的嫁妝零頭多,所以兒貪玩扔丟了只耳墜,蔣氏本沒往心里去,只告誡兒以後別再如此胡鬧,首飾是兒家用的東西,被人撿到了不好。
“娘我知道,井邊要是有外人,我肯定不會丟下去。”謝瀾音乖乖地靠在母親旁邊,似雛鳥飛倦了,輕聲跟母親講一日的見聞,“我就是好奇玉井玉泉是不是通的,誰讓三表哥不告訴我?”
蔣懷舟正在喝茶,聞言噴了出來,“得,這還怪到我頭上來了,行啊,到了西安你讓別人帶你出去玩吧,我算是伺候不起了,什麼罪名都往我頭上扣。”
他上沾了水,láng狽地收拾,謝瀾音歪頭朝他笑,“大表哥忙著娶媳婦,二表哥好靜不,我不找你找誰啊,再說三表哥見多識廣談吐風趣,我就喜歡跟著三表哥逛。”
蔣懷舟哼了哼,“算你還有點眼。”
謝瀾音才要再哄兩句,腦頂被母親點了點,“玩一兩天過過癮就夠了,不許天天出去。”
陜西民風較為開放,蔣氏小時候無拘無束,想做什麼父母兄長都縱著,就算兒們養在規矩頗多的杭州,都是正正經經的家閨秀,蔣氏也沒有太苛刻地約束兒們,上管著,大多時候還是縱容的。
母親發話,謝瀾音乖巧地保證不跑,目狡黠。
離開華山,一行人回了華yīn縣城。
蔣氏難得回娘家,帶了不江南特產,裝了滿滿八輛馬車,由陸遲領著二十名侍衛護送。陸遲是蔣氏陪嫁掌柜陸遙的義子,與蔣懷舟同歲,面如冠玉長眉細眼,不笑時也像在笑,令人如沐chūn風。
“夫人回來了。”聽說主子們歸來,陸遲立即迎了出來,一灰掩飾不住其卓然風采。
蔣氏對他更像是對待子侄,有些無奈地解釋道:“說了明日下山,不過咱們五姑娘嫌累,今天就回了,派人收拾收拾,午飯後就啟程吧。”
陸遲笑著點頭,轉前朝謝瀾音了過去。
他在蔣家的嫁妝鋪子里做事,但也是謝瀾音的長隨,每次謝瀾音出門,蔣氏都會安排陸遲陪著。長會功夫,邊亦有侍衛保護,次更像是蔣家人,不管在家怎麼跳,到了外面穩重狡猾從不吃虧,只有小兒氣貪玩,讓蔣氏不放心。
謝瀾音同陸遲很了,看出他眼里的笑,隔著帷帽瞪了他一眼。
陸遲仿佛看得見般,笑意更勝,沉穩地後院安排。
中午用完飯,眾人歇息片刻,繼續趕路。
走了三日,huáng昏時分抵達西安城六里外的一個小縣城,蔣家在此有別院,蔣氏一行就到那里下榻休息,明早再進城。
因為蔣氏之前派人傳話要後日才到這兒,前兩天改了主意也沒有派人再通傳,想給家人一個驚喜,故蔣家另外兩位公子里只有二公子蔣行舟提前到了別院,先安排迎接事宜,沒想姑母表妹們提前到了。
“姑母怎麼不早說,大哥有事,定好明天huáng昏再過來,早知您今日到,大哥肯定與我一起來了。”蔣行舟快步又不顯慌地趕了出來,一玉長袍,眉目清雋。他喜好古玩瓷,人也如沉淀了時歲月的上品青瓷,靜謐端雅。
“都是一家人,那麼客氣做什麼,在城門外面接接就是,哪用大老遠跑到這邊。”蔣氏看到次侄就忍不住笑,將人拉到邊,上下打量,聲慨道:“個頭快追上你大哥了吧?怎麼樣,行舟有中意的姑娘了嗎?都二十了,可別學你大哥這麼晚才娶媳婦。”
姑母催婚也是出于關心,蔣行舟大大方方道:“暫且還沒有,等行舟遇見心儀的姑娘,第一個告訴姑母,請姑母拿主意。”
謝瀾音笑,眨著一雙明亮的桃花眼看他,“二表哥什麼時候也學會甜言語了?”
蔣家三兄弟接管家里生意後,每年至會有一個去杭州探姑母,因此對謝瀾音而言,表哥們都很悉了,隔了一年半載再見也不會有陌生之。
蔣行舟小表妹腦頂,稔地夸道:“瀾音長個子了,人也更好看了。”夸完這個又夸謝瀾橋,謝瀾音猜到他會問長姐,主解釋道:“大姐幫爹爹的忙,不開,只能等二表哥娶親時再過來了。”
小姑娘油舌的,蔣行舟搖頭失笑。
蔣懷舟見附近街坊有人出來看熱鬧,勸道:“二哥,咱們先請姑母進去吧。”
蔣行舟點頭,往里走時告訴了眾人一個大消息,“皇上封大皇子為秦王,明日秦王殿下便要抵達西安,儀仗進出前後半個時辰百姓不得進出城門。姑母,咱們不如在這邊用完午飯再出發,免得還得在城門外面苦等。”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找到耳墜的謝瀾音:傳說果然都是騙人的!
早起撿了耳墜的秦王爺:留著將來哄媳婦。
盧俊葛進:……⊙﹏⊙b汗
嘿嘿,這樣的初遇大家還滿意不?繼續求花花~~~
☆、第4章
秦王將至。
得知這個消息,蔣懷舟目微變。經商的最怕當的,西安一下子來了位個王爺,也不知其人如何,若是個貪婪的,自家免不了得多送些孝敬。
蔣氏謝瀾橋也想到了這茬,礙著邊人多,彼此jiāo流個眼神,都沒有出什麼異樣。
謝瀾音常聽母親姐姐談論鋪子里各項賬目,對商之間的人qíng世故也懂一些,但一來年紀還小,二來對舅舅一家充滿了信心,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反而更想看熱鬧,興地同母親道:“娘,我想去看秦王儀仗進城,娘以前看過平西侯領兵凱旋,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等熱鬧呢。”
平西侯便是沈皇後的親大哥,現任陜西總兵,總兵府也設在西安。
蔣氏看看兒,想到自己當年看熱鬧的心qíng,笑著應了,“行,那咱們就去瞧瞧,不過這是你求的,到時候別跟娘抱怨,嫌等的時間長。”
謝瀾音連忙保證不會,的聲音隨著涼風飄到了隔壁的院子。
新綠的老槐樹下,蕭元一淺錦袍靠在藤椅上閉目養神,夕的從墻頭斜灑過來,沒有照到他,卻照到了掛在樹枝上的鳥籠上,里面的huáng鶯鳥蹦跶了兩下,嫌那芒太刺眼,喳喳了兩聲便臥了下去,將小腦袋進了翅膀。
于是姑娘好聽的聲音消失了,huáng鶯也不喚了。
蕭元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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