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幾人的注視,蕭元側目看來。
蔣濟舟抱拳贊道:“公子好風采!”
蕭元不謙虛也不自得,頷首致意,客氣疏離,然後就朝前面去了,一個字都沒留。
蔣濟舟看著他的背影,同二弟jiāo流了個眼,此人絕非凡人。
蔣行舟頷首,見表妹還傻站著,應是被那位公子驚艷了,輕聲道:“走吧,咱們去前面看。”
謝瀾音終于回神,幸好有帷帽遮掩,不必擔心表哥們看見的失態。
“這人真不知禮,大表哥夸他他竟然都不知道謙遜一下。”
長得再好,品行不端也不行,想到對方冷臉回敬自己的大表哥,謝瀾音本能地不喜歡。
奇人脾氣多怪,蔣濟舟倒沒放在心上,護著兩個表妹走在中間,他與弟弟們分站兩側。
秦王還沒到,路中央城門前,陜西總兵平西侯沈捷已經領著大小員出城相迎了。
謝瀾音盯著這些大小瞧了會兒,悄悄往蔣濟舟那邊靠了靠,“大表哥,那個人是誰?”
上次來陜西才九歲,四年下來,便是曾經見過的人也早忘了。
蔣濟舟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馬上就道:“那是平西侯府世子沈應時。”
蔣家乃陜西首富,平時與員們來往也算頻繁,譬如他這次娶妻,就給沈家等員下了帖子,帖子送過去是禮數,人家來不來他們就不qiáng求了。
謝瀾音了然,又打量了沈應時一眼。怪不得那麼年輕就能站在第二排了,原來是世子爺,生的倒是好的,一錦袍英姿,只不過……
謝瀾音忍不住朝旁邊看了看,不敢出大作,只瞥到了那人墨的擺。
天外有天,今日才明白這話的道理。以前覺得長輩中父親謝徽最好看,平輩里三表哥蔣懷舟最俊朗,然剛剛只是匆匆一個照面,見識過那人的龍章姿,謝瀾音心里最超凡俗的男子就迅速換了人。
可惜脾氣太臭了……
“秦王殿下到,民跪迎!”
一聲高昂的傳喚遠遠傳來,謝瀾音jīng神一震,隨姐姐一起跪了下去。
蕭元作慢了一瞬,但很快也起擺跪下,低頭前,目在平西侯沈捷上轉了一圈。
沈捷四旬年紀,偉岸威嚴,看著秦王車駕緩緩而來,他角微微翹起,領著陜西百俯跪迎。畢竟是王爺,當著一城百姓的面,他還是得給秦王一些臉面的,不過以後嗎,秦王識趣最好,不識趣,他不介意讓他領略領略什麼虎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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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駕到,按理說百姓們必須都低著頭,只是人人都想瞧瞧王爺,沒有幾個真聽話的。
謝瀾音仗著頭上戴了帷帽,看得更加恣意。
車駕前是八個王府近衛,個個騎著高頭大馬,威風凜凜。奢華氣派的馬車車簾垂著,窺不見里面的人。再後面就是一路護送秦王的三千府衛了,無論是騎兵還是走卒,行都整齊有素,給人一種肅殺的覺。
謝瀾音看了兩圈,還是更好奇秦王殿下,視線重新落到了車窗上。
馬車停下,一片屏氣凝神里,車簾了,卻是一個小太監鉆了出來,甩了甩拂塵,就站在車轅上對平西侯等人道:“殿下車馬勞頓,貴抱恙,就不出來見列為大人了,諸位還請讓開吧,耽誤了殿下回府休息可不好。”
態度很是倨傲。
百低著腦袋面面相覷,這位王爺,是真病啊,還是不給他們面子?
沈捷神如常,上前幾步,朗聲道:“既然殿下不適,臣等改日再為殿下接風洗塵!”
語畢率先避讓到路一側,其他員為他馬首是瞻,紛紛效仿,轉瞬城門前就空了出來。
小太監滿意地點點頭,拉長聲音道:“走吧,回王府……”
隨著他尖細的聲音落下,車馬再次了起來,陜西氣候gān燥,風一chuī,塵土飛揚。
塵土從帷帽底下鉆了進來,謝瀾音皺眉屏住呼吸,等儀仗全部進城不用再跪了,第一個起往回走,小聲抱怨,“跪了這麼久,連個人影都沒見到,還白白吸了這麼多土,不愧是王爺,架子真夠大的。”
蔣濟舟笑著跟著,到了馬車前,手扶上去。
謝瀾音低頭,輕薄的帽紗被風chuī起,出半張側臉,紅嘟著,飽滿人。
後頭葛進看得一愣,馬上瞥向自家主子。
蕭元已經收回了視線,神淡然。
葛進暗暗撇了撇,人音甜就是吃香,主子挨了數落都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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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謝瀾音等人終于進了城門。
“早知道本看不見貴人的面,我就不來了。”謝瀾音輕輕挪了挪屁.,小聲跟母親抱怨。
長這麼大,不算剛剛遠遠一瞥的平西侯,見過的最高的便是祖父謝定,正三品的參將,其次是杭州知府。京城小時候也去過,但那時人小管束更嚴,只能乖乖待在長輩們邊,沒有出門看熱鬧的機會。來了西安還以為能看到位王爺,誰想白等一場?
兒嘟著小兒,委屈噠噠的,蔣氏看了好笑,拍拍兒的手道:“貴人貴人,還不是跟咱們一樣長了一個鼻子兩只眼睛,就是份高些,沒什麼好看的。瀾音別氣了,快到你舅舅家了,別讓你舅舅舅母誤會。”
想到多年未見的舅舅舅母,謝瀾音喜上眉梢,轉瞬忘了那點不快,湊到窗前看街上熱鬧。
“娘,我記得那顆榆樹,拐進那條巷子就到舅舅家了是不是?”
離了熱鬧繁華的主街,附近漸漸安靜了下來,西安富商們多集中在城西,蔣家所在的榆蔭巷更是被百姓們稱為元寶巷。謝瀾音九歲時在舅舅家住了兩個月,沒有撿到元寶,卻記得三表哥上樹給摘榆錢吃。
憶起年趣事,謝瀾音從右車窗探出腦袋,笑著朝馬上的表哥眨眼睛,“三表哥,你還記得那年你摘榆錢給我吃,跳下來時不小心崴了腳被舅舅罰閉門思過的事嗎?”
蔣懷舟瞪,“你還好意思笑?因為你我挨了多次罰,這次喝完喜酒你就回去吧,別住太長了,反正我們這兒塵土多,你也不喜歡。”
他貧,謝瀾音賭氣,了一顆桂圓gān朝他丟去,“我愿意住幾天就住幾天,要你管!”
蔣懷舟眼尖,一把接住桂圓gān,單手破放進口中,跟著把殼兒丟向表妹,得意洋洋。
謝瀾音連忙放下窗簾,水潤潤的桃花眼里都是笑。
自家堂兄妹間不是很親,喜歡這邊的三個表哥。
作者有話要說:
秦王爺:我脾氣哪里臭了?
謝瀾音:你對我大表哥太冷!
秦王爺:我是怕熱qíng了他誤會。
大表哥:……我有未婚妻了……
☆、第6章
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馬車停了下來。
車隊沒拐彎時小廝就報給主子們了,唯一的妹妹回家了,蔣欽高興非常,與妻子李氏提前趕到門口。李氏原本是蔣欽的大丫鬟,溫賢惠能管家,頭腦聰明會算賬,婚前婚後都是蔣欽的賢助,同蔣氏關系也一直都很好。
謝瀾音坐在馬車里,李氏先看到了騎馬的謝瀾橋,驚喜道:“瀾橋也會騎馬了啊?”
沒有兒,比丈夫更喜歡外甥們。
“舅母!”謝瀾橋翻下馬,三兩步跑到舅母跟前,用力抱住了,“舅母我好想你啊,要不是怕我娘擔心,我早自己騎馬過來了,才不跟們磨磨蹭蹭的。”
外甥甜,李氏笑得合不攏,好好夸了一頓,然後牽著謝瀾橋去了馬車前。
謝瀾音早等不及了,搶在母親前面探出子,甜甜地喊舅母。
十三歲的小姑娘穿了桃紅的褙子,笑起來明眸皓齒人比花,哪還是曾經那個雕玉琢的娃娃,分明變了國天香的大人。李氏看愣了一瞬,跟著松開謝瀾橋的手,親手扶謝瀾音下來,驚艷地道:“瀾音怎麼長這麼好看了,舅母差點沒認出來,不行,舅母不許你走了,留在這邊給舅母當兒吧!”
謝瀾音瞥向那邊的蔣懷舟,委屈地告狀,“可三表哥讓我喝完喜酒就走……”
桃花眼里仿佛真的含了水霧,楚楚可憐,角卻翹了起來,狡黠可。
李氏立即狠狠瞪了三兒子一眼,“多大年紀了還胡說八道,再敢欺負瀾音,我把你轟出去!”
母親胳膊肘往外拐,蔣懷舟認慫,著鼻子去了兄長後頭。
“大嫂別聽瀾音瞎說,分明是欺負了懷舟一路,你別再慣著了。”蔣氏隨後下車,手要兒額頭,謝瀾音忙躲到舅母後,瞧見那邊年過四旬卻依舊俊逸儒雅的舅舅,趕跑過去跟舅舅撒。
妹妹領著外甥回來,家里熱鬧勝過過年,蔣欽小外甥的腦袋,目在謝瀾橋跟次子蔣行舟上轉了一圈。謝徽搶走了他的寶貝妹妹,那三個外甥里他怎麼也得搶個回來當兒媳婦。大外甥看妹婿的教法頗有留著招贅之意,小的才十三,這樣看來只有瀾橋與次子更合適。
等大兒媳進門了,他就跟妹妹談談此事。
一行人先去屋里敘舊。
蔣家有錢,院子占地極廣,得了外甥後,李氏同丈夫商量,在蔣氏閨閣後依景新建了三座院子,留著外甥們過來住。蔣氏嫌破費,一年也住不了幾天,姐妹三個住院子里的廂房就夠了,李氏回信卻道外甥們婚嫁了也得過來串門,到時候攜家帶口的,當然得單住一個院子。蔣氏哭笑不得,心里又十分,旁人都說大嫂高攀大哥,只有知道大嫂的好,大哥能娶到這樣的妻子才是蔣家的福氣。
飯後謝瀾音姐倆就回了各自的院子休息。
謝瀾音的院子邀月閣,兩進的小院有池有亭,暮chūn時節,風景秀麗。謝瀾音來過一次了,眼下就跟回到自家一樣,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躺到舒適的chuáng上歇晌。
趕了一個多月的路,是真的累了,陡然放松下來,竟睡到huáng昏才醒。
“姑娘,下午小姑派人送信兒來了,說子重就不過來了,請姑娘們有空去那邊玩。”
桑枝伺候姑娘梳頭,鸚哥在旁邊幫忙打下手,輕聲同姑娘說下午發生的事。
謝瀾音瞅著鏡子里的自己,撇撇道:“誰高興去家?”
有兩個姑母,大姑母跟父親是一母同胞,現在在京城當夫人,也是謝瀾音心里唯一的姑母。另一個乃繼祖母的小兒謝瑤,今年才二十二,出嫁時謝瀾音已經記事了,記得謝瑤是如何諷刺母親出手小氣的,記得謝瑤邊的丫鬟背地里都說母親是卑賤的商家兒,更記得謝瑤出嫁前,著腦袋,笑瞇瞇告訴長得再好看也沒用,這樣的份,將來只能給人當小妾。
謝瀾音那會兒年僅六歲,因謝家的男人都沒有妾,對妻妾懵懵懂懂,只知道謝瑤說的肯定不是好話,回去問母親,母親臉十分難看,沒有正面回答的問題。謝瀾音就去問rǔ母,拐著彎問的,才得知妻與妾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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