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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頁

杭州水汽較重,日頭沒那麼明晃晃的。

“黑什麼,現在瞧著與以前本沒差別。”謝瀾橋反背靠在欄桿上,看著妹妹笑,“知足吧,旁人家的兒除了遠嫁,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出去瞧瞧,咱們這一路可是逛過好幾名山大川,將來老了回想,亦不虛此生。”

男裝,桃花眼熠熠生輝,里面是對四游歷的向往,謝瀾音突然有些可惜,左手手肘搭在欄桿上,拄著下惋惜道:“姐姐若是個男子,定不輸表哥們。”是男的多好啊,既能償了姐姐的心愿,又能免了母親被人指點看低。

謝瀾橋垂眸看妹妹,笑得竹,“不是男子,姐姐也不會輸給他們,你看咱們大姐,爹爹邊的侍衛有幾個能打得過的?”

這倒也是。想到長姐練劍時游龍走般的風姿,謝瀾音踮腳翹首朝遠的碼頭去,興極了,“爹爹大姐肯定來接咱們了,我看看這里得見不。”

謝瀾橋也跟著看。

姐妹倆後的船篷里,蔣氏心里有點張,悄悄往鏡子里瞥了好幾眼,怕自己妝容哪里出錯。來回來去三個月沒見丈夫了,久別重逢,當然希以最好的姿態去見他。

三十出頭的人,因為思念qíng恩的丈夫,怕邊的丫鬟們誤會故作端莊沉穩,眼角眉梢卻藏不住歡喜,再加上平時jīng心保養,看著仿佛年輕了十歲。而隔壁的船篷里,才二十二的謝瑤因為小產又急著回家,路上吃了些苦頭,面泛huáng,竟比嫂子還顯老。

聽著外面兩個侄歡快的談話,謝瑤靠在榻上,黛眉微蹙,卻是近鄉qíng怯。

方澤道貌岸然冷漠無qíng,不後悔與他和離,可和離對一個人的名聲影響太大,娘家人會不會看不起?父母疼,肯定不會,但有三個嫂子還有一群侄子侄。大哥是同父異母的,脾xing謝瑤了解,不是在意後院瑣事的人,頂多大嫂背地里笑話。二哥是真正的長兄,一個娘肚子里出來的,謝瑤在二哥面前不必抬不起頭,但二嫂……

想到出嫁前與二嫂鬧過幾次不快,這次那小肚jī腸的人準會逮住機會報復回來,謝瑤心煩意地攥了攥帕子。

都怪二哥沒本事,文不武不就,花錢給他買他還看不上,整日只知道游手好閑,偶爾自憐兩句懷才不遇。若他像三哥一樣年紀輕輕就當了戶部郎中,領著妻子去京城住,就可以面對些冷嘲熱諷了。

“娘,我想出去看看。”七歲的方菱在船里悶了這些日子,終于要上岸了,不免興,走到榻前,怯怯地請示道。

謝瑤看向兒。

兒模樣隨,生了一雙麗的杏眼,只有眉與負心漢有些相似。這是上掉下來的ròu,是最親的人了,是毫不猶豫選擇要跟走的乖兒。看著兒膽怯的眼神,謝瑤心中的戾氣突然都沒了。

為了兒,也要直腰桿,否則輸了底氣,兒在表姐們前更將惴惴不安。

這輩子就這樣了,但兒好好養著,將來還有翻的可能,再替爭一口氣。

“阿菱等等,娘領你出去,”放下拿在手里做樣子的話本,謝瑤挪到榻前,一邊穿鞋一邊笑著對兒道:“三舅舅在京城,過年才能回來,二舅舅在家,今天他肯定來接咱們了,興許你大表哥也跟著來了。”

母親要陪,方菱高興極了,聽母親只提了兩個舅舅,仰著小腦袋好奇地問,“大舅舅呢?”

三個舅母,只見過和藹可親的大舅母,自然對大舅舅更好奇些。

謝瑤角一抿,看看雕花的窗子,蹲到地上,扶著兒肩膀低聲囑咐道:“阿菱記住,只有二舅舅三舅舅是你親舅舅,大舅舅不是外祖母生的,娘跟外祖母都不喜歡他們,他們也不是真心喜歡阿菱。到了外祖母家,阿菱跟二舅舅家的表哥表姐玩,不許去大舅舅的院子,懂嗎?”

方菱不是很懂,但想到了五表姐的香膏,五表姐上一直都是玫瑰香,給用的卻是蘭花香,跟鸚哥桑枝上的香一樣。

原來不是親表姐,怪不得五表姐不喜歡,給用丫鬟的香膏。

好像明白了母親的話,方菱懂事地點點頭。

船上地方不大,謝瑤母說話謝瀾音也聽到了,聽方菱問完大舅舅里面就沒了聲音,諷刺地笑了笑,同姐姐耳語,“準是在說咱們家的壞話,你信不信?”

謝瀾橋看看謝瑤住著的主艙,不置可否。

“二表姐,五表姐。”方菱先走了出來,看到兩人,猶豫了下才喊道。

謝瀾橋笑著點點頭。

從小就喜歡去母親的嫁妝鋪子里玩,深諳與人相之道,有些事qíng心里清楚就可,不必喜惡都表現在臉上,旁人過來寒暄,同樣虛以委蛇,若扭頭就走,落到外人眼里反倒落了下乘。

笑得明,方菱悄悄攥了攥手,總覺得這個表姐并不討厭

轉瞬對上五表姐同樣的笑臉,方菱小手慢慢松開了。

母親說得對,笑得好看,也有可能是裝出來的。

方菱本能地回了表姐們同樣的笑臉,然後就跟在母親後去了前面。

一個小丫頭,謝瀾音謝瀾橋都沒放在心上。

又行了約莫一刻鐘,眼看船即將靠岸,謝瀾音回了船篷,戴好帷帽準備下船。

船專有一個碼頭,臨近端午親戚們走較為頻繁,不過謝瀾音他們運氣不錯,船過來時碼頭很是空曠。頭戴帷帽站在姐姐旁邊,謝瀾音一眼就看到了堤岸上的父親長姐,高興地恨不得馬上飛過去。

岸上,著即將靠岸的船,著船頭仿佛長了些個頭的兩個兒,謝徽罕見地出了笑。

邊,謝家長謝瀾亭目也溫了些。

“大姐我可想你了!”將手jiāo到長姐手里,謝瀾音一上岸就抱住了比高出將近半尺的長姐。父親材頎長,母親也是高挑的個子,們三姐妹在同齡姑娘中都是拔尖的,十六歲的謝瀾亭最為秀,謝家長孫謝晉東與同歲,就站在旁邊,兩人個頭難分伯仲。

妹妹帶著帷帽,謝瀾亭不方便跟說話,拍拍肩膀算是回應,然後朝那邊剛上岸的謝瑤喊了聲姑母。

直到開口,聲音清脆明顯是兒音,謝瑤才終于相信這個一天青長袍的清冷年郎真的是蔣氏長。目挪到侄子謝晉東上,謝瑤再不甘心,也必須得承認,論氣度,親侄子竟然輸給了一個姑娘。

“瀾亭十六了吧,還沒說親?”謝瑤忍不住問道。是真的想不通,蔣氏到底想把兒們教什麼樣,三姐妹站在一起,只喜歡玩樂的謝瀾音倒算得上最正常的一個。

這樣問,謝瀾音謝瀾橋不約而同笑了。

謝瀾亭已不帶一qíng地回道:“瀾亭尚未說親,謝姑母掛念。”

什麼都不解釋,只大大方方地承認,聽著客氣,但也頂得人口發悶。

謝瑤面子上過不去,還想刺兩句,親哥哥謝家二爺謝循咳了咳,皺著眉頭道:“都先上車吧,這里人多眼雜,回家再敘舊。”

妹妹從小便不讓人省心,這次一聲招呼不打就與方澤和離了,還帶著外甥回來,往後嫁人都不好嫁,他跟母親都很頭疼。好好的四品知府夫人讓給折騰沒了,還有閑功夫cao心侄?人家親爹親娘都沒管,管有什麼用?不嫌丟人!

心中不快,語氣就差了。

謝瑤猜到兄長在埋怨和離,抿了抿,將兒帶到跟前,“阿菱過來見過兩位舅舅。”

謝徽是大舅舅,天生冷臉,謝循是二舅舅,臉難看,方菱以為舅舅們都不喜歡,攥了母親的手。

娃怯怯的,謝晉東瞧著可憐,主將表妹牽了過來,“阿菱走,表哥領你去坐馬車。”

他眉目俊朗,笑得燦爛好看,方菱安心了些,瞅瞅母親,見母親點頭,乖乖跟著去了。

謝循謝瑤兄妹立即跟了上去。

碼頭只剩自家人,謝徽看向久別的妻子,面冷,目里藏著火。

蔣氏被他看的不好意思,牽住小兒道:“咱們也走吧。”與丈夫肩而過時又回頭叮囑長,“瀾亭別騎馬了,咱們娘四個坐車。”

謝瀾亭知道母親想,點點頭。

到了馬車前,謝瀾亭先扶兩個妹妹進去,想扶母親,瞥見挨著母親而站的父親,便抬了上去。蔣氏因為長的“識趣”臉上更熱,上車時察覺丈夫果然沒正經地手,隔著帷帽狠狠瞪了過去。

謝徽看見也當沒看見,不舍地松開了手,余里瞥見車中小兒鬼靈jīng怪地著他,立即轉去了前面。

“爹爹心虛了!”車簾落下,謝瀾音地笑。

“一回家就胡說八道。”蔣氏摘下帷帽,瞪了一眼小兒,回頭就去拉長的手,目不轉睛地打量,“我怎麼看著好像瘦了,是不是又出去剿匪了?”

去年有幫山賊鬧事,丈夫領長去了,蔣氏擔心地整晚睡不好覺。

在至親面前,謝瀾亭臉上的冷融了些,平靜地回母親的話,“今年府城各風調雨順,并無山賊鬧事,母親可能太久沒見我,才覺得我黑了。”

一板一眼的,蔣氏無奈地嘆口氣。

都怪丈夫,旁人求子都去拜觀音娘娘,丈夫倒好,嫌寺廟人多帶去了關公廟,結果關公真顯靈了,送了這樣一個模樣脾氣都隨爹的長。次扮男裝很容易看出來,長,只要不開口,披上一戎裝,恐怕說是姑娘旁人都不肯信。

母親問完話了,謝瀾音到娘倆中間,仰頭問道:“大姐你看我是不是黑了?”

謝瀾亭盯著小妹花瓣似的臉蛋看了看,實話說道:“好像沒什麼變化,瀾音又換香膏了?”

長姐沒看出自己黑,謝瀾音放了心,笑著道:“是啊,就是三表哥新給我配的,我在西安去了那麼多地方都沒曬黑正是因為用了它。大姐,我讓三表哥配了不香的帶回來,你也用吧?大姐這麼俊,曬黑了就不招小丫鬟喜歡了。”

說完想起舊事,撲到母親懷里笑了起來,憋都憋不住。

蔣氏看看被妹妹打趣卻面無表qíng的長,又氣又好笑。

那年陳氏故意弄了個貌的丫鬟來,調.教了一陣,派來勾.引丈夫好給添堵,結果那丫鬟在花園里瞥見長,以為是大爺謝晉東,鬼迷心竅忘了陳氏的囑咐,跑到長面前搔.首弄姿……

被長以瘋了為由拎到陳氏面前,bī得陳氏發賣了人。

☆、第26章

“孫見過祖父祖母。”

謝家廳堂里,謝瀾音謝瀾橋姐妹倆一起上前,朝坐在主位上的謝定夫妻行禮。

謝定自小練武,qiáng健,如今剛好五十歲,頭發烏黑不見一灰白,臉上雖然有了皺紋,依然可見年輕時候的俊朗,幽深眼眸彩不減,不怒自威,不愧是曾經的江南第一猛將,就是現在,除了謝徽等屈指可數的後起之秀,也很有人敵得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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