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的份,進出謝府最合適。
“薛大人義氣gān雲,請陸某一拜。”陸遙起,鄭重朝薛九行禮。
雖然薛九并沒有提他在這場謀害里的救主功勞,但陸遙能想象的出,不畏生死跳海相救是忠心,遭逢海難又單獨乘小船漂洋過海冒險告知真相是俠義,這樣頂天立地的男人,他真心敬佩。
薛九笑著扶他起來,“什麼大人,往後我……”
說到一半,還是把“姑爺”兩個字憋了回去。不能急不能急,等明年瀾亭回來,這些人自然知道他已經拿下的心了。
很快伙計端了酒菜上來,陸遙笑著陪薛九用飯,晌午還回到屋里歇晌,醒來去看賬,再以回稟夫人為由頭坐車去了謝府。
大半個月過去了,蔣氏現在已經平靜了很多。
丈夫平安,不必哭,丈夫真出了事,哭再多也沒用,得堅qiáng,留著jīng力照顧另外兩個兒,現在就是大房的頂梁柱,倒了,兩個兒更加無所依靠。
聽聞陸遙來了,蔣氏想了想,去廳堂見客。
見了面,看著椅子上瘦了不知幾圈的夫人,陸遙眼底憐惜一閃而逝,當著丫鬟的面,將一本賬冊遞了過去,“夫人,揚州李家出了變故,要賣了名下的綢緞莊,我算了一筆賬,覺得可以買,請夫人過目。那邊賣的急,所以我……”
蔣氏知道他不是為了一個綢緞莊便在眼下丈夫生死不明時冒然找商量買賣的人,配合著道:“無礙,正好我也想找些事qíng做,分分心。”
親手接過賬本,低頭看。
字是陸遙寫的,清雋飄逸,用了悉的暗語,看到薛九歸來丈夫長平安時,蔣氏眼睛一酸,裝作頭疼手額,悄悄了淚,繼續往下看。
買下莊子,表示同意薛九暗殺陳氏的計劃,不買,薛九明日便會登門,請謝定做主。
心里的恨平復了狂喜激,蔣氏看著賬目,認真盤算了起來。
劉副將與陳氏有jiāoqíng,他們都知道,但誰也不知道劉副將竟愿意為了陳氏以下犯上,謀殺他最忠心的將軍的長子。是他有把柄落在陳氏手里,還是兩人有旁的不為人知的關系?
想到丈夫三兄弟都隨了謝定的容貌,蔣氏并不懷疑陳氏的清白。
另外陳氏謀害丈夫,是自己的主意,還是謝循夫妻甚至謝瑤也有份?
這些疑,只要謝定審問劉副將,便能知曉,陳氏活著與否都沒關系。
那麼提前殺了陳氏,不讓謝定懷疑到自家頭上?
不行,太便宜陳氏了,死前都沒有到謝定的冷落。
蔣氏抬頭,看外面的宅院。
這是丈夫的家,但除了們母四個,丈夫在這個家里,只有半個父親。
蔣氏很想知道,謝定這半個父親,會不會為差點喪命的長子做主。
關系到謝家名聲,蔣氏不求謝定將陳氏的罪過宣揚出去,只要謝定愿意讓陳氏“病逝”,便替丈夫值了,愿意繼續留在這個家,敬他如父。如果謝定舍不得陳氏,想輕描淡寫糊弄過去,們娘幾個還有何必要留在這冷漠的宅子里?
謝家侯府的爵位丈夫兒都出了力,蔣氏不會拱手讓人,先領著兒們回娘家,明年丈夫歸來,他想要,們娘幾個再回來,陪在他邊。丈夫不稀罕,也不稀罕,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丈夫是白也引以為傲。
至于陳氏,照舊會報復,謝定做不到為了長子殺妻,不信他有臉為了毒.婦追究。
“要價貴了,年底咱們就要進京,留著錢去京城置辦產業吧。”
合上賬冊,蔣氏平靜地將冊子遞給陸遙。
陸遙看一眼,心里有了數。
翌日huáng昏,薛九登門求見,謝家眾人皆驚。
作者有話要說:
秦王爺:我好像看到我的huáng鶯鳥要飛回來了。
huáng鶯鳥:胡說,我明明在你的鳥籠里,哪都沒去過!
謝瀾音:你們倆都滾!
☆、第31章
當薛九跪在地上,說出謝徽昏迷謝瀾亭安然無恙的消息時,謝家眾人的臉上,可謂jīng彩紛呈。
謝瀾音撲到姐姐懷里,眼淚比驚聞噩耗時還多。
是高興哭的。姐姐好好的,父親遇到了郎中,能被大商隊帶著出海的郎中,醫必然jīng湛,父親平時康健,肯定能清醒過來,明年就能回來了,一家團聚。
謝瀾橋額頭抵著妹妹腦頂,悄悄落淚。
蔣氏心中自有算計,狂喜過後又張了起來,急著問薛九,“郎中可有說大爺何時能醒?”
謝瀾音姐妹聽了,立即了過去,相似的桃花眼,淚點點。
謝定也張地看著屬下。
陳氏心思難辨,二夫人暗暗攥了帕子,一旁謝瑤瞧著放松些,但也更期聽到不好的。
薛九這人,看似獷,其實心細如發,加上來時得了陸遙提醒,此時便出一副凝重的神qíng,擔憂地看了蔣氏兩眼,才吞吞吐吐地道:“郎中說大爺傷了腦袋,能不能醒得看天意,他,他只有……三把握。”
郎中原話,大爺xing命應該無憂,語氣有七把握。但他改三,說得驚險些,一會兒老將軍得知真相後會更恨陳氏,若非不想影響爵位,薛九都想說得更嚴重點,反正事後夫人肯定會解釋給兩位姑娘聽。
三,比死了qiáng,但也讓人提心吊膽。
謝定愁眉鎖,習慣地想要胡子,瞥見大兒媳跟兩個孫再次yīn雲布的臉,忙舒展眉頭,故作輕松地勸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明堂連海難都撐過來了,還會熬不過一點腦疾?你們都打起jīng神,該高興才是。”
謝瀾音看看姐姐,謝瀾橋朝點點頭,含淚笑道:“是該高興。”
陳氏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一顆心高高地懸著。
問過劉副將當時的qíng形,薛九開口提醒謝徽,說明薛九看見劉副將提刀了,因為薛九跟著落海,認定三人必死無疑,沒將此事放在心上,眼下薛九回來了,他會不會……
“將……侯爺,屬下還有一事要秉。”
似是知道陳氏最怕什麼般,薛九抬起頭,目從陳氏臉上掃過,落到了謝定臉上,“此事關系甚大,除了老夫人,大夫人二爺,二姑娘五姑娘,請侯爺暫時遣散其他人。”
該來的還是來了!
陳氏遍發寒,雙控制不住地發抖,并攏,搶在謝定開口前道:“看你神qíng憔悴,定是連夜趕來報信的吧?我們知道大爺大姑娘平安無事就行了,你先回去歇息歇息,養足jīng神再來回稟,小事不著急的。”
先爭取時間要。
薛九冷笑,“謝老夫人關心,只是屬下必須馬上稟明侯爺,否則我寢食難安,還請侯爺全。”
說著朝謝定跪了下去。
謝定側目,看見妻子臉蒼白,垂著眼簾不敢看他,視線轉過去,次子謝循一臉茫然,大兒媳婦連同兩個孫同樣疑不解,再回到目堅定的薛九上,謝定思忖片刻,沉聲吩咐道:“老二媳婦,你們都下去吧。”
老爺子發話,二夫人不敢耽擱,同丈夫對個眼,領著兩兒一走了。
謝瑤狐疑地打量一番幾人,沒有任何線索,實在不到頭緒,就牽著方菱退了下去。
人都走了,謝定看向薛九。
薛九神突然悲憤起來,膝行著挪到謝定前,磕頭喊冤,“侯爺,大爺冤啊,他不是自己失足落水的,而是收帆時被劉副將突然砍斷了桅桿啊!”
“你說什麼?”謝定倏地站了起來,口劇烈起伏,“你……來人,去傳劉琦!”
門外立即傳來侍衛快速離去的腳步聲。
“你把當時qíng形再說一遍!”謝定重新落座,低聲命令道,“敢有半句虛言,我一刀砍了你!”
薛九毫不畏懼,迎著他犀利的目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從風làng起到他們獲救,“侯爺,若不是想死個明白,屬下本支撐不到今日,早被海làng卷走了!屬下不怕死,就怕死得冤死的窩囊,不回來問個清楚,屬下死不瞑目!”
話里充滿了憤恨。
謝瀾音也恨,哭著撲向陳氏,“是你做的是不是?你怎麼這麼狠的心!”
劉副將從小就跟在祖父邊,對祖父忠心耿耿,這個家除了陳氏,沒人再能使喚他,想到父親長姐險些死在這人的狠毒上,謝瀾音滿腔仇恨,恨不得馬上殺了陳氏。
“瀾音!”蔣氏一把扯住小兒,將哭泣不止的小兒jiāo給次扶著,定定地看著陳氏,久久沒有得到回應,才朝謝定跪了下去,“父親,事qíng未查明之前,兒媳不想冤枉任何人,只是相公瀾亭險些喪命,現在相公生死不明,瀾亭無依無靠孤在外,兒媳求父親替我們做主!”
“父親別聽瀾音小孩子瞎嚷嚷,這事怎麼可能與母親有關?”
謝循猜到了什麼,見母親失了魂魄一樣,顯然打算認了,他匆匆跪了下去,用另一種方式提醒母親,“父親,就算薛九說的全都是真的,大哥真是被劉琦陷害,劉琦也可能本就對大哥心懷怨憤,或是與倭人勾結在了一起,怎麼能因為母親與他有些兒時相識的jiāoqíng,便冤枉母親?”
殺人一事母親絕不能認,只要劉副將咬定他沒做過,憑薛九片面之詞,父親就不能置母親。
“二叔,瀾音只是一時悲憤才對祖母有所不敬。既然二叔都不是很信薛大哥的話,為何短短時間就將那樣兩盆污水潑在了劉副將頭上?”謝瀾橋按住沖的小妹妹,有些諷刺地道。
“長輩說話有你cha的份嗎?”關系到母親與他在父親心里的地位,謝循此時十分清醒,立即用禮法訓斥侄。
謝瀾橋抿抿,拉著妹妹一起跪在母親旁,“求祖父替我們做主!”
謝定本沒聽見這些爭吵,他歪著腦袋,死死地盯著妻子。
他知道,劉琦與長子沒有任何仇怨,劉琦死也不會投靠倭人,沒有過命的jiāoqíng,劉琦不會聽任何人的命令殺他的兒子。
但妻子救過劉琦的命,在他們才十幾歲的時候,出門游玩,劉琦被蛇咬傷,會醫的妻子救了他。或許趕回城里也能活下來,但在劉琦眼里,那便是救命之恩了。
陳氏也想到了年的那一幕,正是那時起,發覺劉琦喜歡上了,喜歡到托他做事,他言聽計從,所以當發現表哥漸漸對那個人了心,真的不想再與糾纏時,請劉琦約表哥出來喝酒,在酒里放了點東西,再進去敘舊訴請……表哥要了的子,再也狠不下心趕。
劉琦都為了殺人了,或許,他也愿意替抗下一切罪名?
心里有了希,陳氏沒那麼怕了,迎著丈夫審問般的目道:“難道你也懷疑是我指使的?”
四十多了,嫁過來後陪他演了幾十年的戲,裝作不在乎做他的繼室,不在乎他喜歡那人生的兒子,現在演起無辜來照樣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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