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新年的第一只餃子，許錦打小就做這種活兒，chuī了幾口便咬到了里。有點燙呢，但在這樣寒冷的夜里，這點燙完全不算什麼。餃子皮薄菜鮮ròu香，許錦連聲夸好吃，把另一半也吃了，然後跑到上房等著跟父母一起吃飯。
外面鞭pào聲響不絕于耳，屋熱氣騰騰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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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餃子，對于大人們而言，接下來只要守歲就行了，可在孩子們眼里，年夜飯後才是最熱鬧的。年的孩子們爭先恐後吃飯，吃完了就跑去找小伙伴，在屋中等他們。這個時候，被等的著急了，快速吃幾個敷衍了事，然後不顧父母笑罵撒就跑出門，等所有小伙伴聚齊後，一溜人或是一起放煙火，或是玩一團，只等玩夠了才回家陪父母守夜。
不過那只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大戶人家當然不會讓爺姑娘們出去瘋跑。
因為小孩子多，祁家、許家、崔家會著搭棚子供三家的小孩子看煙火湊熱鬧，只留幾個丫鬟婆子在一旁盯著。雖說如今孩子大了些，這個習慣還是保留了下來。
這次正好到許家。
許錦吃完飯就去棚子里了。院中、門前，棚子四角都掛了大紅燈籠，桌案上各式點心瓜子小吃應有盡有，還有丫鬟婆子們隨時準備添茶倒水，手爐等更是都備好了。許錦有模有樣地檢查一番，確定沒有疏，領著大白去門口等人。
崔康兄妹三人先來。崔康過了年十八歲，八月里就要親了，他跟崔祿過來完全是陪妹妹的，左右三家里沒有太需要避嫌的孩子。不過，今年大概也是三家孩子最後一次聚會了，畢竟兩個小姑娘越來越大。
“大哥，二哥，筱筱。”許錦挨個打招呼，說笑幾句後，握著崔筱手往里走。崔筱進門後先朝棚子看去，見那邊沒人，放松了許多。當然，此時燈朦朧，的張并不明顯。
崔康崔祿坐在一張桌子前，兩個好姐妹去了另一張桌子。
沒過多久，祁景祁恒領著龍胎也來了，更準確地說，是祁恒領著弟弟妹妹，祁景這個當大哥的單獨走在一側。
“許姐姐，崔姐姐！”祁薇甩開二哥的手，歡快地跑到許錦崔筱旁。家里三個哥哥，喜歡跟大姐姐玩，特別是許姐姐，會講很多好玩的故事給聽，當然溫的崔姐姐也很好，聲音的，聽說話很舒服。
祁恒妹妹腦袋，笑著叮囑，“薇薇要聽話，老老實實跟姐姐們玩，知道嗎？”
“知道！”祁薇脆生生地道。
祁恒點點頭，抬頭，視線掃過許錦，最後落在崔筱臉上，低聲道：“勞煩你們看著了。”
崔筱輕輕“嗯”了聲，牽著祁薇朝們座位那邊走去。落座時，回頭看了一眼，祁恒正在跟的兩個哥哥說話，似是察覺到的注視，不經意般朝這邊看來。崔筱連忙扭頭看祁薇，等那種被人注視的覺沒了，才慢慢平靜下來。
“崔姐姐，為什麼大白只喜歡我大哥呢？要說跟許姐姐關系好，大白應該更喜歡你才對啊？”祁薇小聲問道，看著那邊跟許錦站在一起的祁景有些小嫉妒，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崔筱瞅瞅那邊，笑了，“我也不知道啊，不過你大哥很會照顧大白，所以大白就喜歡他了吧。”
祁薇眨眨眼睛，開口喊許錦。知道，許姐姐過來了，大白也就會跟過來，想近距離看大白。
許錦連忙應了聲，快速叮囑祁景：“一會兒你別總沉著臉，好像誰都欠你似的。”今晚是主人，當然希氣氛好一些，旁人都不用擔心，只有祁景。要是他往那兒一坐一聲不吭，崔祿他們不理他顯得不好，理了被冷落了，更不好。
祁景看著這個小姑娘，莫名想笑，然後在得不到回應開始瞪眼睛時輕聲說了個“好”。
許錦瞪他一眼，轉走了。
們三個小姑娘聊得開心，那邊男桌上，崔家兄弟和祁恒都是年老的，天南海北各種話題不斷。祁景大多時候默默聽著，偶爾cha上兩句，而這個“偶爾”，都是那邊許錦不放心看過來時才出現的。
沒過多久，下人們抱了煙火過來，準備放了，有崔家從江南帶來的，有祁家從京城帶來的，也有許家從縣城里買來的。按照往年習俗，為了照顧三個小姑娘，誰家也沒有準備驚天地的竹，都是繽紛絢爛的璀璨煙火。一團一團連續不斷的在頭頂炸開，像是各星星化的花。
看煙火，自然要走出棚子。
許錦站在祁薇旁邊，仰著腦袋，聽煙火飛起時的咻咻聲，看它們綻放出來的短暫瑰麗，看不夠。
“這樣仰著，脖子不酸嗎？”祁景不聲走到旁邊，側頭看。
“有點酸，可是沒辦法啊！”此時天上舊的煙火消散新的還沒起來，許錦得了空，笑著回他，見他面上沒什麼驚艷表qíng，疑問道：“你不喜歡看？”
祁景剛要說話，天空忽的綻開一片煙火，映在小姑娘澄澈清亮的黑眸里，好看極了。
“喜歡……”
在抬頭時，他喃喃地道。
☆、第24章 心事
隨著年前關門的商鋪小攤接連開張,飄散在東湖鎮上方的年味兒漸漸淡了下來。
祁儼一行也該回京了。
初十早上,許錦跟父母一起出去送客。一下子沒了兩個玩伴，還是不舍的,祁時祁薇也舍不得，更舍不得大白,上了馬車還著窗簾往外，直到馬車轉彎。
馬車沒了影兒,馬蹄聲也越來越遠，除了祁景和大白,留在原地的眾人不免都有些悵然。
“好了,都進去吧,特別是阿錦娘，趕回屋待著去，別凍著。”祁老太太下心頭不舍，笑著催道。
“嗯，那伯母也進去吧，改日天暖和了我跟阿錦再過去陪您說話。”江氏聲道，朝兒使了個眼。
許錦不想回家，還有事qíng想跟崔家兄妹商量呢，所以沒有彈。
江氏見兒跟崔筱站在一塊兒，知道要過去玩，便沒有再管，跟眾人道別後，同許攸一起進去了。
崔萬元夫妻也轉往回走，崔康兄弟跟在後面，崔筱和許錦走在最後頭。祁景習慣地跟了上去，本來正打算進去的祁恒瞧了，想了想，也湊過去了。他留下來隨祖父讀書，與祁景至有三四年共，祁恒真心想跟祁景打好關系，不說跟同胞兄弟那般親無間，至不能形同陌路。
祁景瞥他一眼，沒有多問。
前面崔康發現兩個年也來了自家，笑著跟崔祿一起邀請祁家兄弟到他院中做客。許錦見了，拉著崔筱的手拐到崔康旁，行比祁景還快。這樣，祁景自然不再拒絕。崔祿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笑，崔康并不知道年心事，好奇地問許錦，“阿錦有事？”這丫頭，沒事兒才不會纏著他們。
許錦點點頭，“是啊，不過咱們去大哥屋里說吧，外面好冷！”說完門路地牽著崔筱領頭走了。
崔康無奈地搖搖頭，請眾人到廳堂落座，吩咐丫鬟上茶。
許錦捧著茶盞暖手，輕chuī熱氣，然後抿了口，抬頭時發現所有人都盯著看呢，不好意思地笑笑，期待地看向崔康：“大哥，今年上元節，你還帶筱筱去賞燈嗎？”每年上元節，縣城都會取消宵舉辦賞燈會，以前是父母帶著去賞燈，今年母親肯定無法出門了，許錦又舍不得把母親一人留在家，便想著跟崔家兄妹湊在一起，讓父親陪母親。
話一出口，其余幾人就都明白的意思了。
崔筱嗔怪地睨一眼，起道：“你直接說想跟我們同去就行了，何必故弄玄虛？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大事要問大哥呢。好了，到時候讓你跟我們一起去，走吧，咱們去我屋里玩。”跟祁恒在一室，總覺得張，就像此刻，仿佛都覺到了那人含笑的打量，似是能看穿心思般。
“那大哥你答應了？”許錦不放心地著崔康，求一個保證。
崔康搖頭笑，“答應了答應了，阿錦有命，大哥什麼時候拒絕過？”
許錦大喜，“那如果我娘不讓我去，大哥記得替我說話啊！”這才是最想要的承諾。
崔康繼續點頭。
許錦滿足地隨崔筱走了。
目送們出門，崔康看向祁家兄弟，正要說話，祁景起道：“崔大哥，我也是找你商量賞燈一事的，屆時我可否跟你們搭伴？若我一人，祖父祖母大概不會放心。”他對看燈沒有興趣，但既然去，他也去瞧瞧好了。深更半夜的，想到在縣城人群里逛，他不放心。大白忠于，他就要護著，況且他也喜歡跟在一起時的覺，喜歡出來的各種可模樣。
崔祿故意打趣他，“今兒個真是奇了，以前你不是嫌棄這邊地方小沒什麼值得賞玩的燈嗎？這次怎麼又想去了？”
祁景懶得理他。
祁恒替他回道：“崔二哥說笑了，各地有各地獨特的風俗，我大哥怎麼會嫌棄這里？如果兩位兄長不嫌棄，還請允許我們同行。”他一直都想陪崔筱看一次燈的，他還記得上次跟講京城燈會時，眼里的向往。
“怎麼會嫌棄，人多反而熱鬧。”
崔康很痛快地應承道，然後叮囑他們一定要先跟祁老爺子祁老太太商量好。
祁景點點頭，告辭離開，祁恒自然與他同行。出門後祁恒歉然道：“大哥，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什麼自作主張？”祁景隨口問。
“看燈……”
“不會。你看你的，我看我的。”祁景無所謂地答。
那邊崔康送走祁家兄弟，回頭問小他三歲的弟弟，“今年你要不要去？”
“不去，冷哈哈的有什麼好看的？咱們家又不是沒燈籠。”崔祿嫌棄地道。
崔康看看弟弟臉上越來越多的ròu，好心提醒他：“你注意多，長太胖沒有好。”
“不用你cao心！”崔祿最煩他說這個，抬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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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節這日早飯後，許錦地替母親肩膀，各種夸贊，比如說“娘越來越漂亮了”，“除了肚子上好像都沒怎麼胖了”等等。
江氏看看那邊忍笑又有些羨慕嫉妒的丈夫，沒好氣地打斷耳邊聒噪，“說吧，你又想做什麼？想去看燈？那讓你爹帶你去好了，早點回來就行。”是不介意自己留在家里的，特殊時候，沒辦法。
“我哪舍得讓娘孤零零待在家啊，爹爹更舍不得是不是？”許錦朝父親拋了個眼。
“是。”許攸回答的毫不作偽，看著江氏的目的。
江氏瞪他一眼，問兒到底想求什麼。
許錦張忐忑地把跟崔家兄妹的約定說了，還補充道：“娘，祁景祁恒也去的，我們這麼多人，還有長順他們跟著，你就放心讓我去吧！聽說今年的花燈會更好看，我真的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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