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懂，老百姓最苦了，干啥都不容易。
聊到此，兩人都沉默了。
餡兒好了，面也差不多了，蘇錦開始搟皮。
劉嬸覺得的皮太薄了，包不住菜。
蘇錦笑而不語，搟皮包子，很快就擺滿了一籠屜。
“行了，你去洗臉吧，包子我做不太好，燒火沒問題。”劉嬸笑呵呵道。
蘇錦嗯了聲，順便端了一盆洗臉水回房。
剛用肩膀把門關上，上房那邊“吱嘎”一聲，蕭震拉開門現出了形。此時天微微亮，滴水冰的時節，男人竟然只穿了一白布練功服，手持一把丈二長的亮銀槍，去前院晨練了。經過廚房時，淡淡的飯香飄了出來，蕭震停下腳步，看向廚房。
說實話，劉嬸的廚藝不太好，做出來的東西只能說不難吃，似這等人飯香，一年下來也聞不到幾頓。蕭震出貧寒，如今小有功名，他依然保留著時的簡樸，食住行都不挑剔，但，如果劉嬸廚藝能有進，他樂見其。
舞了兩刻鐘槍，蕭震全發熱地往回走，到了後院，恰見馮實端著洗臉水出來。
“大人早啊。”馮實笑容滿面地打招呼。
蕭震莫名想起了連聽三晚的聲，而自打蘇錦過來，馮實每天都這麼笑。
他點點頭。
馮實端著盆子去潑水了。
蕭震掃眼東廂房，微微皺眉，端茶倒水，這不都是人的活兒嗎馮實太慣著他媳婦了。
先是不知恥的床，再是把憨厚老實的丈夫當下人使喚，蕭震對蘇錦的印象十分不好。
春桃端了熱水過來，蕭震自己洗漱，去鋪床疊被。
蕭震不茍言笑，氣勢威嚴，十二歲的春桃很怕他，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蕭震卷袖子的時候，無意瞥了眼小丫鬟勤快做事的背影，心想，將來他娶了妻子，定會把妻子管教的服服帖帖，讓往東不敢往西，讓閉就絕不敢出聲。男人在外打仗掙功名，人在家相夫教子，這才是夫妻。
“大人，我帶錦娘、阿徹來給您請安了。”
窗外傳來馮實洪亮的聲音，蕭震正正冠，往外走去。冬日，各屋都換上了厚厚的棉布門簾，因為個子太高，蕭震出去時，腰桿不得不比普通人彎得更低，趁這彎腰的短暫空隙，蕭震不著痕跡地看向堂屋里的一家三口。
馮實老人了，他旁邊多了個穿柿紅短襖、淺長的人，那麼鮮艷的紅裳，自打蕭震來到彰城，他就再也沒有見過。蕭震沒往上看，但他完整的看到了夫妻中間的阿徹，五歲的男娃，白紅，生了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略顯張地著他，張，卻不怯懦。
蕭震猛地一驚。
這孩子，渾上下沒有一肖似馮實，包括男孩上罕見的沉穩氣度。
隨娘嗎
站直，蕭震抬頭。
他是這座府邸的主人，也是一家三口請安的千戶大人，自打蕭震出來，蘇錦就好奇地打量他呢。男人的高早就見識過了，這會兒看清男人的臉，劍眉星眸，英武剛正，有凌厲的大將軍氣勢撲面而來，蘇錦這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媳婦，忍不住心里一慌，匆忙垂下眼簾，恭敬地福禮道：“民蘇氏見過大人，謝大人收留之恩。”
這一低頭，便也錯過了蕭震眼中的復雜。
親眼目睹小婦人艷的臉龐，厚厚冬也掩飾不住的妖嬈段，親耳聽到正常說話時的嗓音，蕭震再看阿徹，口便漸漸騰起怒火。
他看得很清楚，蘇錦是丹眼，阿徹除了下有點像，或許也隨了，母子再無其他相似之。一個孩子，不像母親也不像父親，那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是夫妻倆撿回來的，要麼，孩子的生父另有其人。
蕭震把馮實當出生死的好兄弟，如果阿徹的份是後者，那蕭震無法容忍。
不過，真相還有待查明。
“蕭某與馮兄同手足，弟妹無需多禮，安心住下便是。”蕭震正道。
蘇錦聽了，暗自歡喜，沒想到的傻男人有傻福，居然如此得蕭震看重，連著都弟妹。
“不敢當不敢當，大人太客氣了。”蘇錦連連地謙遜道，說完輕輕推了推兒子。
阿徹上前兩步，跪到地上，有模有樣地朝蕭震磕頭：“阿徹拜見大人，謝大人收留我們。”
稚子無辜，蕭震立即將男娃扶了起來。
禮畢，阿徹乖乖退到母親旁，薄抿，濃的眼簾垂下來，不知在想什麼。
蕭震低估了小孩子的敏，徑自落座。
劉嬸笑盈盈趕過來，問是不是可以擺飯了，還特意稟明蕭震道：“大人，今早錦娘下廚蒸的包子，可香了!”
蕭震挑了下眉。
蘇錦不好意思地道：“路上匆忙，民忘了備禮，就做了拿手的包子孝敬大人，您別嫌棄。”
蕭震道：“客氣了。”
蘇錦朝馮實使個眼。
馮實一心惦記著媳婦親手做的包子，沒看見。
蘇錦只好自己開口：“那大人慢用，我們退下了。”
蕭震頷首。
蘇錦便牽著兒子，拽著馮實走了，自家去廂房吃。
他們走後不久，劉嬸兒端來兩大碗包子，一碗擺仨。
蘇錦做的包子，又白又大，皮薄餡兒多，白霧騰騰，香氣滿溢。
蕭震控制不住腹中，但阿徹世未明，他不想吃那人的東西。
劉嬸退下了，蕭震去屋里找了兩張油紙，將六個大包子分兩份裝好，藏在臥室。
“怎麼樣，錦娘手藝不錯吧”過了會兒，劉嬸來收拾飯桌，見兩個碗都空了，高興地閑聊。
蕭震心不在焉。
飯後，他與馮實騎馬，前往軍營。
路上，蕭震難得話多了一次，主與馮實聊阿徹，夸男娃沉穩懂事。
馮實與有榮焉，嘿嘿笑：“錦娘教的好，以後讓阿徹讀書考秀才。”
蕭震試探道：“我看阿徹比尋常五歲孩子要高些，可是年初生的”
同樣是五歲，正月生與臘月生，就相當于差了一歲。
馮實還是笑：“這回大人可猜錯了，阿徹臘月二十生的，臭小子，折騰錦娘一天一夜才出來。”
蕭震攥韁繩。
他現在非常肯定，阿徹是蘇錦之子，卻不是馮實的骨。
關系到馮實男人的尊嚴，蕭震很想忍，想找個更好的時機再提醒馮實，但，馮實不停地夸贊阿徹，每多夸一句蕭震的耐就一分，當軍營出現在視野，當馮實夸阿徹特別孝順他時，蕭震終于抑不住怒火，沉聲道：“恕我直言，阿徹長得并不像你。”
馮實笑聲止住。
蕭震心沉重，攥著韁繩眺遠方，不忍看好友臉上的痛苦。
然而，漫長的沉默後，馮實卻催馬來到蕭震邊，坦誠地道：“既然大人看出來了，我也不瞞你，其實錦娘嫁給我之前，與別人有過婚約，後來那人背信棄義丟下跑了，錦娘發現自己懷了孕，怕打胎傷，問我愿不愿意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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