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來人往的大街,人罵得鄙又好聽,跟唱戲似的。
真正看戲的百姓都跟著笑,只有被蘇錦指桑罵槐的吳有財,臉真的快綠了!可即便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知道蘇錦罵得就是他,吳有財卻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僵無比地強歡笑,直到蘇錦罵完繼續賣包子去了,吳有財才灰頭土臉地狼狽而逃。
丟了這麼大的臉,吳有財恨蘇錦,更恨辦不好差事的兩個打手。這回不用伙計從中轉達了,他親自找來家養的兩個打手,詢問怎麼回事。
兩個打手互相瞅瞅,都咬定阿貴了重傷,不可能明早就復工。
吳有財索派人去打聽,打聽一圈,換來的是另一套說法,阿貴確實沒事。
吳有財沉著臉問打手:“莫非兩位爺,是嫌我給的工錢了”
二人撲通跪下去,忙道不是。
吳有財攥了攥拳頭,哼道:“阿貴只了皮外傷,娘們兒得意地很啊,你們倆聽著,明早阿貴真去擺攤,你們就給我往死里打,我看娘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二人明白了,保證完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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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賣完包子,蘇錦趕著驢車回了千戶府。
阿貴醒了,蘇錦一來,他急著賠罪,為那一車包子。
蘇錦不以為意,詢問一番傷勢,輕聲道:“等著,明早我就替你報仇。”
阿貴腫著一雙眼睛,難以置信地著老板娘。
蘇錦沒有解釋,陪了會兒阿貴,回屋哄兒子,早上兒子肯定嚇到了。
“娘,等我長大了,誰敢欺負咱們,我就殺了誰。”阿徹不用娘親哄,反過來安娘親。
男娃皺著眉頭,幽幽的桃花眼里波瀾不驚,居然真流出幾分狠。
蘇錦嚇了一跳,可不想秀氣漂亮的兒子養輒喊打喊殺的脾氣。
摟住兒子親了口,蘇錦認真地道:“阿徹,殺人犯法,被抓住要進牢房的,咱們不能因為壞人把自己也搭進去,再者說,報復仇人不一定非要殺了他,你好好看看娘是怎麼做的。”
阿徹似懂非懂。
蘇錦忙了一上午,累了,摟著兒子躺下睡覺,五歲的男娃熱乎乎的,就像個小火爐。
傍晚,馮實、蕭震回來了,蘇錦關上門,低聲對二人說出的報仇計劃。
馮實佩服的五投地。
蕭震深深地看了蘇錦一眼。
蘇錦忐忑地問他:“大人,您同意嗎”
蕭震頷首。
蘇錦松了口氣,補充道:“大人,我只是知會您一聲,明早事發,您不用出面。”
蕭震面疑。
蘇錦低頭,小聲解釋道:“您若出面幫我們,那位李大人,可能會多想。”
蕭震嗤笑:“我會怕他”
蘇錦愕然,再看看站在蕭震旁邊傻笑的丈夫,忽然明白,為何這倆男人會意氣相投了,都傻啊!
作為唯一的聰明人,蘇錦是將蕭震摁住了,不許他攙和。
翌日黎明,天黑的手不見五指,蘇錦裹棉被,腦袋上扣好皮帽子,趕著驢車出了門。驢蹄噠噠,行到昨日阿貴被打的地方,黑暗中突然又竄出兩道影,直奔車上的蘇錦而來,只是沒等兩個壯漢到蘇錦,驢車上突然竄起一道影,雙手各持一把鐵錘,伴隨著雷霆般的怒喝跳下車,“咚咚”兩聲,一錘砸中一個,眨眼間就把兩個蒙面人撂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
碎包子:媽呀,這倆壯漢似乎比我們還慘。
倆壯漢:委屈!說好的小鮮呢
第8章
將吳家打手撂倒的使鐵錘的男人,自然是馮實。
蘇錦算準了吳有財心狹窄、易怒兇狠的脾氣,白日里故意說輕阿貴的傷勢刺激對方,好使吳有財再次行兇。今早出發前,蘇錦讓丈夫、阿貴藏匿在驢車上,借天掩飾形。蘇錦知道丈夫的本事,只要鐵錘在手,十來個壯實男人都不是對手,夫妻倆就這麼信心十足的出發了。
謹記媳婦的囑咐,馮實只用了三分力氣,兩個打手背後傷,趴在地上難以行,但人都活著。
制服了二人,馮實立即將阿貴抱到地上。阿貴穿的是昨日被打的那服,臉上青腫尚存,蘇錦抹了點上去,看起來凄慘極了。準備好了,馮實摁住兩個還想跑的打手,蘇錦吸氣運氣,然後大聲尖起來:“救命啊,有人打人啊!”
這一嗓子,比公打鳴還響亮,沒多久,附近的街坊紛紛提著燈趕了出來。
蘇錦已經跪在阿貴邊,抱著阿貴腦袋痛哭喊冤:“街坊們,吳有財欺人太甚,因為我的包子鋪生意比他好,昨日他就打了我的伙計,我們苦無證據,只好忍氣吞聲,沒想到今兒個他又派人來打!你們看我的伙計,都被打什麼樣了啊,若非我男人不放心跟了過來,我們主僕恐怕都要被他們打死了!”
說完,蘇錦低下頭,嗚嗚痛哭。
旁邊馮實一手抓著一個打手,有街坊提燈上前一照,認出二人果然是吳家的兩個混混。
其實彰城百姓,被吳家欺負過的不,只是眾人忌憚吳家與李千戶的關系,都忍了,現在吳有財連蕭大人邊的馮實夫妻都敢欺凌,百姓們心中的火便重新燃燒起來,爭相鼓勵馮實夫妻去告,順便替他們出口惡氣!
蘇錦要的就是這句,哭訴過後,趕驢車拉著苦主阿貴,馮實押著吳家的兩個打手,夫妻倆并肩前往縣衙,後面跟著一溜百姓。
彰城知縣姓齊,是個五分好五分壞的。說他好,因為齊知縣審案公平,如果兩個平民百姓來告狀,齊知縣定會為良善的一方做主。說他壞,卻是因為齊知縣非常怕事,如果作惡的歹人在場上有關系,齊知縣就會偏袒對方,糊涂結案。
縣衙前鬧哄哄的,後宅,齊知縣從睡夢中驚醒,聽聞有人要狀告老人吳有財,齊知縣打個哈欠,隨口道:“他們先回去,天亮衙門開了再來。”
小廝在外面提醒道:“大人,告狀的是南城千戶蕭大人邊的馮實,還有他媳婦。”
齊知縣一怔,同被窩的知縣夫人也醒了,驚疑地看著他。
齊知縣皺皺眉,還是道:“誰都一樣,天亮再來。”
小廝領命而去。
蘇錦不肯走,替阿貴蓋好厚厚的被子,干脆把包子攤擺在衙門門口了,一邊生火熱包子一邊對跟過來的百姓們道:“有勞各位不辭辛苦來為我作證,今早我也不做生意了,一會兒包子出鍋,大家都有份!”
有包子吃,百姓們都高興極了,本來想回家的,這會兒也堅持留了下來,為夫妻倆助威。
人多熱鬧,吃吃包子聊聊吳有財的惡行,當天空漸亮,衙門開門時,縣衙前已經滿了人。
齊知縣升堂。
百姓們在外看著,馮實抱起鼻青臉腫的阿貴,與蘇錦一塊兒走了進去,兩個打手被衙役扭了起來,也趕了進去。
眾目睽睽,齊知縣只得按規矩辦事,問馮實夫妻狀告何事。
馮實老老實實地閉著,蘇錦小手一指那兩個打手,哭訴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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