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後。
沈風駕駛著一輛無牌車,如鬼魅般出現在胡德霖家附近。
這里是城郊的偏僻之隅,仿若被世界忘的角落。
僅有的丁字路口監控,在那肆的暴風雪中,也幾近癱瘓,如同失明的獨眼巨人。
說是丁字路口,倒不如說是十字路口更為切,因為路口北方,還蜿蜒著一條羊腸小道。
那是條平日里鮮有人跡的“路”,近乎荒廢,雜草叢生,在風雪中更顯荒蕪。
然而今夜,這里注定不再冷清,將被與謀的風暴席卷。
沈風將車匿于一絕佳的蔽之所,隨後一頭扎進那漫天飛雪的狂怒之幕中。
不多時,準備工作已基本就緒。
此前,這里的地圖已在他腦海中反復描摹無數次。
他深知,警方若趕來,必從左邊路口現,而這,正是他計劃中那致命的關鍵一環。
將整個計劃在腦海里如齒般細細咬合、梳理後,沈風只來到中間路口。
隨後,拿出手機,微笑著撥通了出去。
……
專案組辦公室。
此時雖然已經夜了,但卻沒有一個員缺席。
大家都聚集在這間不算大的辦公室里,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
目前為止,案件的頭緒依然模糊。
雖然張一和陸華兩人提供了一個明確的調查方向,不過這些東西,可不是一天就能查出來的。
至于那兩位鬧事的家長,王磊和唐玲玲,他們一口咬定沒有過任何人的指使。
完全是出于吳軍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才這麼做的。
一旦問道他們怎麼會知道豫金香學院的真相,他們又會陷沉默中。
在這暴雪肆的夜晚,大家都有些萎靡不振,守在這里猜測著面男是否會趁著暴風雪有所作。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蔡曉明一遍又一遍的看著手表,顯得異常煩躁。
張一抱著熱氣騰騰的桶面,禿嚕禿嚕的大口吃個不停:“大家別急嘛,暴雪天和謀殺更般配,那家伙肯定不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的。”
鐘海洋吧嗒吧嗒的著煙,低聲道:“大家辛苦一些吧,在這場鋒中,我們于劣勢階……”
砰!
鐘海洋的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王倩語氣急促道:“鐘隊,面男……打電話來了!”
鐘海洋聽到“面男”三個字,眼中瞬間閃過一道銳利的。
來了!
終究還是來了!
他猛地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霍然起,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警覺和專注。
其他隊員們也像被電擊了一般,紛紛放下手中的東西,原本無打采的神瞬間變得張起來,跟鐘海洋一起快步朝著門外走去。
很快,鐘海洋接起了電話:“喂?”
“哈哈哈……諸位,晚上好啊!”電話另一端,傳來沈風被理過的聲音,還夾雜著呼嘯的風聲。
聽到這個聲音,鐘海洋心里一沉:“你又要開始了?”
“bingo!”沈風打了個響指,聲音無比張狂瘋癲。
“廢話不多說,這次我要殺的,胡德霖,住在雨落街35號。”
“不用擔心住址,我是個遵守游戲規則的人。”
“嗯……時間不多咯,我將會在四十分鐘後手,就看這場游戲,你們能不能贏了,哈哈哈哈……”
“混蛋,你……”
然而不等鐘海洋說完,沈風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鐘海洋握著話筒的指關節都已經有些泛白。
口一上一下的起伏著。
但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他就快速平復好了心。
此時,坐在一旁的統計人員也說道:“鐘隊,面男說的地址沒錯。”
“好!”鐘海洋深吸一口氣:“據剛才的電話,盡快鎖定面男的信號源!”
“專案組所有外勤員,全部出!”
……
城郊。
“呼!真他媽的爽啊!”胡德霖從床上猛地坐起。
臉上滿是饜足之,了個長長的懶腰,那姿態仿佛剛從極樂世界歸來。
在床邊的床頭柜上,還擺放著一些注用的。
胡德霖那幾乎扭曲的手臂上,早已麻麻布滿了數不清的針孔,如同一顆顆邪惡的眼睛。
他材胖,可由于長期注“藥”,使得四肢干瘦如柴。
乍一看,就像一個長著麻繩的畸形籃球,令人作嘔。
單單說不求上進這方面,胡德霖說第一,恐怕沒有幾個人敢說第二。
不。
恐怕連這個“第一”,胡德霖都懶得去爭。
早些年的時候,他曾經有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那一年,他幫助一個神的組織做事,將一個男孩的尸拋棄在深山老林之中。
本來,他可以憑借這個機會,一步一步贏得那個組織的信任。
可是偏偏這家伙在拿到報酬之後,開始嗜賭,還了一名癮君子。
整日吃喝嫖賭,搶拐騙。
以至于而今四十多歲的他,居然了一名飛車黨。
有誰見過這般年紀還在街頭飛車搶劫的敗類?
這些年,他靠著小小、飛車搶劫、瓷訛詐來籌集毒資,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
如已經腐敗的行尸走般,在這破落之地茍延殘。
但是他無所謂,哪怕住在這樣偏僻破舊的地方,只要能到那種“快樂”,他本不在乎。
毒,賭,就是能把一個人變得不再是人。
“哎呦…神仙,也不過如此啊…”胡德霖剛剛快樂過,此時神抖擻,整個大腦于一種完全興的不理智狀態。
他看著床頭柜上的注,喃喃道:“糧食快不夠了,看來得研究一筆大生意才行。”
就在這時,一陣勁的DJ音樂響起,是胡德霖的手機響了。
胡德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心臟微微一。
倒不是他預到了什麼,而是每次聽到手機來電聲,都會有一種心臟驟停的覺。
猶豫了幾秒鐘之後,胡德霖還是接通的電話。
“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