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全被兒帶走,延慶帝徹底忘了後殿chuáng上,還有個衫半推的寵妃在等他。
第018章
護國公府建于大周開國之初,三百年來歷經數次擴建修繕,府邸占地極大,乃京城邸中最氣派的宅子。辭棄爵後,皇上不準徐廣離京,徐廣也不想住那氣派的宅子,就讓人在護國公府的空地蓋了三間磚瓦房,夫妻倆住在那邊,其他地方任由荒糙蔓生。
徐府下人大多也都遣散了,若不是妻子需要人伺候,徐廣可能只留一個負責采辦的小廝。
所以蕭霆跟著高氏進大名鼎鼎的護國公府,最先看到的就是滿院子尚未反綠的雜糙,墻角堆滿了被寒風chuī過去的落葉,影壁上結了一圈一圈蛛網,簡直就像妖怪志異里幽森森的古宅!
這也是蕭霆這輩子,進過的最破敗的院子。
“你外公是牛脾氣,他不讓人收拾,沒人敢不聽。”高氏怕滴滴的外孫害怕,努力打趣道。
大白天的,邊還有人陪著,蕭霆沒那麼膽小,他只是,未見徐廣,先明白了徐廣對皇家的痛恨與失,不然堂堂護國公,徐家家主,怎麼可能縱容數百年的家宅荒廢如斯?
想到徐廣年輕時的功偉績,想到景宜提到徐家時冷清面容下抑的熱豪qíng,如今真正置于徐家,置于這座府見證了無數徐家英雄豪杰的宅院,蕭霆心底慢慢涌出一發自肺腑的敬佩。
皇上不疼兒,但他本也不是個好皇上,還qiáng迫莊妃進宮,所以景宜對他沒有任何父之qíng。徐廣同樣不疼外孫,但他本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他是因為兒薄命才遷怒所有皇家人,所以景宜對這位外公抱著崇敬之心。
這麼看來,是不是有本事的人,才能得到子孫們由衷的敬重?
走在荒涼蕭條的小路上,蕭霆忽然有點擔心了,他啥能耐也沒有,淳哥兒臭小子天天跟在母親後笑話他,萬一將來親兒子也這樣,那也太丟人了,要不,等將來換回來了,他也接著習武?
胡思想,不知不覺走了長一段路。
原來的跑馬場西邊,多了三間磚瓦房,跑馬場剩下的地方,都變了耕地,連片的麥田尚未返青。
這老兩口,真過上了男耕織的日子啊?
“準在屋里呢。”高氏牽住外孫的手,示意丫鬟們不用跟著了。
就快看到傳說中的大將軍了,蕭霆突然有點惴惴不安,主要是家里老子也是將軍,還三天兩頭教訓他,蕭霆對所有將軍都有一種發自骨子里的懼怕,不得永遠不用跟這種人打jiāo道。
“老頭子,我帶景宜來看你了。”走到門口,高氏喜滋滋地道。
堂屋沒人,高氏帶著外孫往東屋走,進屋就見老頭子躺在炕頭打盹呢,沒聽囑咐換上新裳,上還是那布短褐,腳上一雙大腳趾頭的黑,丟死人了。
心知老頭子故意要冷外孫的心,高氏氣得松開外孫,上前狠狠拍丈夫小,沒好氣罵道:“你裝什麼裝,還不快給我起來!”
聲音一落,徐廣果然聽話,卻是猛虎翻般一躍而起,氣勢懾人。他五十三歲了,頭發烏黑,面容冷峻,看起來竟然比四十多的延慶帝還要年輕幾歲,但他臉極其難看,一雙鷹隼般的狹長眼睛直勾勾地對準了蕭霆。
蕭霆沒出息地哆嗦了一下,但作為一個蕭家子孫,蕭霆骨里同樣有種傲氣,有的人一害怕會忍不住退忍不住投降,蕭霆卻是先怕,跟著就不服氣了,明知打不過也要逞qiáng。
因此打完哆嗦,迎著徐廣冰冷無qíng的目,蕭霆不服輸地直腰桿,丹眼同樣瞪了回去,“外祖母說您想見我我才來的,看您這模樣,我看外祖母多半是誤會了,那您現在給我個痛快話,真不想認我,我馬上走,這輩子都不再登徐家大門。”
趾高氣揚的。
高氏聽傻了,仿佛第一次認識般,呆呆地盯著外孫。
徐廣臉上的寒冰也終于破裂,犀利的眼里多了一震驚。
蕭霆確實有與徐廣抗的底氣,因為他不是景宜,他對徐廣沒有那麼復雜的qíng,今日徐廣認“”最好,徐廣不認,他大不了一走了之,回頭勸景宜拜其他名師,沒什麼損失。
“說話啊,到底認不認?”等了一會兒徐廣還不表態,蕭霆有點不耐煩了。
高氏回神,哀求地扯了扯徐廣袖子。
徐廣斜一眼,視線再挪到那個容貌酷似兒的外孫上,冷聲道:“看在你長得像我兒的份上,我給你一次機會,你想認我,以後就不準再喊他父皇,若你還把他當父皇,那就繼續去當你的四公主。”
蕭霆贏了一局,見好就收,走到高氏邊,再為難地同徐廣商量道:“外公,這些年我在宮里的qíng形,想必您都知道了,我若真心視他為父,早就去阿諛奉承了,何至于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但經過那次落水,我也想通了,該敷衍的時候還得敷衍,不然別人都欺負我沒有倚仗,想殺就殺……”
話沒說完,伏在高氏肩頭無聲搭起來,手里抹過東西的帕子挨著眼睛過,眼淚頓時不要錢似的往下落。
高氏臉大變,扶起外孫驚駭問道:“有人想殺你?”
蕭霆一邊掉淚一邊點頭,辣的眼圈都紅了,努力忍著去洗眼睛的沖。
“怎麼回事?”徐廣低聲問道。外孫模樣隨了兒,不怕他的脾氣也隨了兒,如今一哭,那眼圈紅紅的可憐樣更像了。疏遠了十幾年,徐廣雖不至于馬上就對外孫和悅,但想到有人要殺外孫,徐廣口便騰起一無明業火。
他兒都沒了,只剩一個外孫,便是他沒有認,也不能白白讓人害了去。
蕭霆換了一條gān凈帕子,邊抹淚邊把景宜告訴他的真相轉述給二老聽:“……皇上眼里沒有我,我不敢求他做主,魏鐸是皇上的心腹,我怕求了太後也沒用,gān脆忍著了,只委屈了三公子,明明救了我,還被太後冤枉害我落水的人。”
眼睛沒那麼辣得慌了,蕭霆慢慢止住眼淚,不過又自夸了一通,他依然低著頭,怕被徐廣看出他的心虛。
“魏鐸為何要害你?”高氏又後怕又不解地問,一個侍衛一個公主,明明八竿子打不著。
蕭霆搖頭,委屈可憐地道:“我也不知道,突然沖出來捂住我,我連問他的機會都沒有……”
關系到他與景宜的xing命,在宮里這麼多天,蕭霆閑著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用在思索如何對付魏鐸一事上了,最後想到一明一暗兩個辦法。明,便是暗中查探,找出魏鐸害人的證據,讓皇上、太後做主。暗,就是不管魏鐸的機,他先除掉魏鐸,一了百了。
明著來太費時間和jīng力,他也沒有厲害的屬下可用,暗著來簡單利落,但他同樣沒人。思來想去,蕭霆瞄準了徐廣,徐廣領兵多年,肯定有他親信暗衛,只要徐廣肯幫忙,魏鐸必死無疑。
“外公,娘當年丟下我走了,你們不認我,我理解,如果外祖母沒來宮里看我,我都打算繼續混日子了,誰想害就害,反正我活著也沒意思。可外祖母疼我,我有舍不得的人了,那我不想死,只能去討好他……”
重新靠到高氏懷里,蕭霆苦笑著道。
他得把話題從魏鐸轉移到討好延慶帝那邊去,不能讓徐廣懷疑他是來借倚仗了。就像小時候與人打架傷了,他一味地指責對方,父親肯定會罵他沒出息,他什麼都不說,只把傷出來,父親反而會罵兩句,然後替他做主。
有時候,裝可憐比上埋怨管用多了。
這都是他從小索出來的經驗。
其實蕭霆想多了,他要是以男人過來說這麼一通,徐廣八會懷疑他別有機,但在徐廣眼里,他看到的是酷似兒的外孫,聽到的是外孫對魏鐸的懼怕,是對外公外祖母的,心疼後悔還來不及,哪會懷疑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景宜別說了,都怪外祖母沒早點去看你……”蕭霆滿肚子壞水,高氏可全當真了,哭得泣不聲,地抱著自己苦命的外孫,“若我們早點認你,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也沒人敢那樣堂而皇之地欺負你……”
蕭霆埋著頭,好像也在哭似的。
一個是妻子,一個是外孫,一起在他面前哭,徐廣更恨魏鐸了,猛地一拍土炕,低聲保證道:“景宜放心,這個仇,外公替你報。”
蕭霆心中大喜,臉上大驚,難以置信地從高氏懷里抬起頭,轉向徐廣,“您,您要去皇上面前揭發他?”
提到延慶帝,徐廣狠狠呸了一口,“他頂個屁用,景宜無需多問,你只管等消息就是,記得保,連邊最信任的宮也不能說。”
蕭霆連連點頭。
高氏想到一人,補充道:“三公子那兒也得瞞著。”
乍然聽到自己,蕭霆沒能及時反應過來,落在徐廣夫妻眼里,就變了不太愿意。
“景宜,認定蕭家老三了?”徐廣劍眉深鎖,這等大事外孫都想告訴蕭家老三,可見用qíng之深,可他怎麼聽說,蕭家老三是個沒出息的紈绔?
蕭霆一聽“蕭家老三”這個稱呼,就知道徐廣不滿他,心里不太舒服,低頭替自己說好話,“三公子儀表堂堂,不顧危險救了我xing命,縱使他不學無,我,我也傾慕他,更何況他現在改邪歸正了,每日勤于練武……”
“你在宮里,怎麼知道他的事?”徐廣自忽略那些溢之詞,直擊重點。
糟糕,說了!
蕭霆急得紅了臉。
高氏趕瞪了丈夫一眼。小姑娘臉皮薄,心里知道咋回事就行了,老頭子何必說出來臊外孫?
第019章
有高氏幫忙,蕭霆順利躲過了徐廣的審問,不過徐廣夫妻都不贊同外孫太癡qíng男人,再三叮囑外孫要管好心,冷著三公子點。蕭霆聽得堵心死了,想他好歹也是個玉樹臨風的翩翩佳公子,怎麼就這麼不招二老待見?
有長輩管著,蕭霆回將軍府的計劃也泡湯了,陪二老吃過午飯,就被徐廣派人護送回宮。
他走了,高氏隨徐廣回到屋里,悄悄問道:“你打算怎麼做?魏鐸能做到前侍衛右統領,手肯定不會差吧?”
徐廣還在回味與外孫的相。
外孫xing子慡朗,甚至陪他喝了兩口酒,徐廣面上沒表現出來,心里其實特別高興。從前他養兒,跟別人家一樣,把兒養得滴滴的,弱不風,遇到事容易鉆死胡同,為了一個男人就不顧他們當父母的,狠心去了,宛如在他心口割了一塊兒ròu。徐廣沒有因此怨兒,他只是後悔沒把兒教得豁達些,如今外孫慡朗又懂得變通,徐廣覺得非常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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