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著，跟你說說話。”蕭霆停在chuáng前，毫不客氣地推肩膀，“你往里面躺躺。”
景宜無奈地嘆口氣，給他讓出地方，卻支而坐，“三公子想說什麼？”
蕭霆雙手抱頭，平躺著看，“今早看你晨跑，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說，如果這輩子咱們都換不回來了，以後該怎麼過？”
該怎麼過？
景宜向對面的窗戶，腦海里一片茫然，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得不出答案。
蕭霆也沉默了好半晌，才幽幽地道：“真換不回來，可憐我蕭霆，怕是要斷子絕孫了。”
尾音拖得又輕又長，怎麼聽都別有深意。
第31章 @031
斷子絕孫……
讓一個男人斷子絕孫，恐怕是比丟財喪命還凄慘的下場。
景宜的視線，僵地從窗外移到了旁的男人上。房間漆黑，只能看出蕭霆的影，看得出蕭霆在盯著，至于蕭霆的表qíng與眼神，都被黑暗籠罩了，傳過來的，只有蕭霆的一聲嘆息。
景宜眉頭深深地凝結起來。
如果，如果真的再也換不回來了，蕭霆可不就要斷子絕孫？他的男人在這里，景宜大概明白怎麼樣才能綿延子嗣，但不可能去對一個人做那種事qíng，只是一個念頭，景宜就無法接。
可，已經連累蕭霆變人了，還要讓他斷子絕孫……
景宜頭疼。
蕭霆盯著那團影子，同樣心煩。
他喜歡景宜，喜歡到對著被練出來的結實膛都冒出了一點旖旎念頭，但景宜不喜歡他。他想嘗試一些手段討好，但男人哄人，要麼買首飾要麼說qíng話，他現在一副公主，做那種事qíng恐怕只會事倍功半。
他只能期盼換回來，到時候他是高大qiáng壯的男人，是小弱的公主，還愁沒機會照顧保護？
可跳湖尋死都不管用，到底怎樣才能換回來？萬一這輩子都換不回來，他們該怎麼辦？就這麼一直做假夫妻混日子，一個睡里面一個睡外面？蕭霆不知道景宜愿不愿意，反正他不愿意！
蕭霆想親近，想得到的喜歡，管他誰男誰，心里互相喜歡就行了。就像前兩天晚上抱著，知道在那兒，知道那是因為而熱的，他就滿足，覺得就是在抱景宜。
所以，與其盼著那不知何時才到來的、甚至一輩子都等不到的靈魂歸位那一天，不如先把qíng定下來，先把該的夫妻之樂了，然後一邊夫妻恩一邊等著那一天。等到了，他繼續當男人疼，等不到，他照樣可以以男人的姿態寵，總勝過虛度一生，臨死都沒換回去再後悔莫及。
他想通了，但也得讓景宜轉過彎來才行，兩人一起嘗試。
但話不能說的太直接，最好讓景宜先提出來，這麼明顯的暗示，蕭霆不信不懂。
景宜聽懂了，知道蕭霆是在憂愁子嗣的問題。
不想人，但更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蕭霆因為，斷子絕孫。
景宜不想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中，不想將來蕭伯嚴、柳氏夫妻也跟著發愁三兒子的子嗣。
“三十而立，四十不。”閉上眼睛，景宜終于開口，聲音低沉沒有任何起伏，“三公子放心，假如你三十歲時咱們依然沒有換回去，我會請夫人做主安排一個妾室，等孩子生下來，jiāo給你養，認為嫡子。”
要納妾？
蕭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坐起來，跪立在那道影面前，睜大眼睛試圖分辨被黑暗模糊的臉龐，“你，你再說一遍？”
聽出他語氣中的震驚與不滿，景宜側頭，平平靜靜地道：“如果三公子覺得太晚，什麼時候納妾，你說了算。”
納個屁！
蕭霆張大，攥著拳頭無聲罵了一句！這人腦袋是不是一個竅都沒開？
“不行，我們蕭家沒有納妾的規矩。”努力吞下火氣，蕭霆冷聲給講道理，“我娘現在很滿意我這個假公主兒媳婦，你敢提出納妾，我娘先要罵你一通。再說，你以我的名義拜護國公為師，回頭學完槍法就去納妾欺負他親外孫，護國公還不了你一層皮！你不怕挨打，我蕭霆不想背忘恩負義的臭名聲！”
他說的太激，吐沫星子都噴到景宜臉上了。
景宜不適地躲閃，換了這麼久，已經無法再把這口水當自己的口水。不過蕭霆的話也有道理，不介意外人傳四公主生不出子嗣，但外公、外祖母怕是會替cao心，母親跟舅舅死的早，景宜不想二老再為煩憂。
額頭，景宜忽然心生一計，低聲道：“那這樣，你尋個容貌合你意的丫鬟，我想辦法說服替你生孩子，等有孕了，你再假裝有喜，孩子生下來馬上抱到你那邊，我暗中送丫鬟離開，瞞天過海。”
如此蕭霆有了親生骨ròu傳宗接代，外公外祖母也不用擔心冷落，一舉兩得。
蕭霆氣得手都抖了，盯著問：“丫鬟的孩子哪來的？”
景宜頓了頓，才垂眸保證道：“自然是你的。”
“不行。”蕭霆再次否決，嗤笑道：“我蕭霆的孩子，怎麼能出自一個卑賤的丫鬟腹中。”
景宜疲憊之極，無奈道：“那三公子有什麼良策？”
納妾不可行，丫鬟他嫌份低，難道他能找個甘愿姓埋名并放棄親生骨ròu為他生孩子的名門閨秀？他能找到他就去找，反正是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蕭霆憋得臉紅脖子，呼吸都重了，著氣。
但他現在是兒，大氣起來，聽到耳里只覺得曖昧。
夜晚太靜，景宜漸漸注意到了蕭霆的異樣，莫名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兒，疑地問道：“三公子，你……”
“我蕭霆的孩子，我要自己生。”
幾乎咬牙切齒地說完這句話，蕭霆突然拉住景宜胳膊，以憤怒無比的雷霆之勢將按倒在榻上，跟著狠狠撲了下去，捧著臉就去親。這變化無異于天翻地覆，景宜呆若木jī，直到被人迫，景宜才終于清醒過來，想也不想就把人掀開了！
蕭霆空有一顆男人心，生慣養的人卻扛不住景宜的大力氣，景宜一推，他就不控制地跌在了旁邊榻上。蕭霆還在氣頭上，骨碌爬起來又去抱景宜，景宜已經坐起來了，這次有所防備，一邊攥住蕭霆雙手一邊厲喝道：“蕭霆！”
蕭霆一僵，僵坐在了景宜上。
他老實了，景宜焦頭爛額地想先弄他下去，蕭霆卻一掌拍開手，手勁兒大，耷拉著腦袋一開口，聲音卻出一小委屈，“你是不是還指留著清清白白的子，將來好嫁給別人？你就知道一定有換回來那天？”
愿意別的人，卻不肯自己，除了這樣，還能有什麼原因？
景宜腦袋都要疼裂了，煩躁道：“我說過，我沒想過再嫁……”
“那你為何不肯我？”蕭霆不信，沖質問道，“別說什麼你是人，剛剛你都想納妾了！”
景宜抬手額頭，了好一會兒才勉qiáng解釋道：“我不想害你斷子絕孫，尋個不知道qíng的丫鬟，不知道咱們的事，會把我當真正的男人，我也可以qiáng迫自己……可，你，你明明是男人，你真能接？”
他真愿意做一個人，被……
終于提到這個他努力想要避開的話題，蕭霆特別不自在，但都到了這步境地，也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扭過頭，蕭霆冷哼道：“你以為我心甘qíng愿？可不這樣，孩子是你搗鼓出來的，是別的人懷的，我一點事沒攙和，怎麼把他當我親兒子看？”
景宜無言以對，到底不是男人，無法理解男人對子嗣的看法，剛開始覺得孩子有蕭家的脈就行了，現在看來，還必須是男人親自……種出來的才行，怪不得蕭霆不肯接掉包計。
“別裝悶葫蘆，要麼害我斷子絕孫，要麼跟我生孩子，你痛快選一個。”
火氣太旺，蕭霆急于知道結果。
景宜愁，一直在忍著，忍到現在，忍不住嘆了出來。
這也是第一次在蕭霆面前，qíng緒外。
蕭霆一下子就心疼了，想到不停額頭的作，蕭霆心一，主從上下來，膝行著挪到景宜後，跪在後面幫額頭。因為孝順過祖母，蕭霆一下一下力度拿地頗有分寸，景宜本想拒絕，著頭疼的緩解，抬到一半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
“你是公主，我也不想qiáng迫你，但老天爺讓咱們變這樣子，與其遙遙無期地等，不如先把當下日子過好。”一邊幫額頭，蕭霆一邊幽幽地道，“我是紈绔公子，哪里都配不上你，可親事已定，你，你安心跟我過吧，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景宜閉著眼睛，沒說話。
蕭霆撇撇，自嘲道：“不對你好也不行啊，現在你是男人，我不對你好，你哪天納幾個小妾回來，我照樣拿你沒辦法……或者你不喜歡小妾，在外面跟別的男人好，我一樣沒轍。”
景宜苦笑，如果可以選擇，男都不想要，只想跟外公學槍法，在兩邊長輩跟前盡盡孝，就這麼簡簡單單地過下去。
“說話。”
的的都用過了，還不表態，蕭霆氣呼呼松手，還推了一下肩膀。
景宜再次嘆氣，認命道：“好，等你三十歲，真換不回去，就，照你說的做。”
同意了！
蕭霆極力憋著笑，慢吞吞轉過去，背對景宜而坐，再小聲反駁道：“既然都答應了，何必，還要等那麼久？你，你沒看我娘已經在盼抱孫子了？早點生了，早點安長輩們的心。”
景宜掃眼他，忽然記起剛剛蕭霆……急不可耐的模樣，以及白日蕭霆覬覦的眼神。
景宜臉上一寒，是為了子嗣才答應的，絕非為了男歡愉。
“我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接這件事。”景宜淡淡提醒他。即便不是蕭霆，是別的丫鬟妾室，也是計劃三十歲後再考慮子嗣，而非今晚定下來，明天就以男人的份去睡人。
男互換，有些事，譬如沐浴方便，能迅速適應，唯獨睡覺，做不到。
蕭霆轉轉心思，今晚第一次贊同景宜的話，確實需要時間準備準備的。剛剛他太生氣才想馬上辦了，但真正弄起來……他本沒著急要孩子，也沒想自己生，不過是以此當借口與親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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