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他聽見謝玉咬牙說：“心口這兒一點都沒好，蠱……比月圓之夜還疼……”
九千歲的白沉在肩頭，一下就將他的袖子了回去：“霍寒，你騙我！”
“沒有，蠱正在隨脈消弭，疼了才能把余毒全帶出來。”霍寒也不走了，干脆坐下，用袖子了他臉上的。
手掌落在玉兒發間，按輕哄：“忍一忍，我已經用'麻沸散'了，這些針，要過兩個時辰才能取。”
兩個……時辰……
聽到這兒，謝玉終于松開了霍寒的手，生無可的趴在了玩偶上，雙目無神：“那你還是殺了我吧。”
“玉兒。”霍寒又心疼又好笑，微抖的聲音多了幾分無奈：“你等等，我去去就回。”
謝玉合上眼睛，沒多在意。
不一會兒，門扉再響，霍寒便端了甘豆湯進來，哄他喝著。
可……謝玉剛喝兩口，就因為手抖，不小心把碗打碎了。
……寒冰白玉盞。
謝玉垂眸，有些懵的瞧著滿地的碎片，喃喃道：“我會賠你碗。”
“沒事。”霍寒又出了一趟門，帶了更多點心回來。
兩個時辰，“虞姬”幾乎把京城的甜品鋪子都跑了個遍，才哄好口味刁鉆的九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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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針的時候，霍寒將謝玉扶了起來，強迫他與自己面對面，靠在肩膀上，低聲囑咐著：“取針的時候你可能會吐，這樣靠著我不會嗆到了。”
“嗯。”
“吐哪兒都沒關系，別屈著自己。”
“嗯。”
“如果疼的話，可以咬我肩膀。”
“嗯……”謝玉擰眉，這一聲映的格外沉重。
眼瞧著霍寒要去拔第一針，立刻想也不想的咬住了他的左肩，……凹凸不平的……
謝玉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悄悄咬開了他的裳，可以分明看到他左肩上可怖的疤。
像是……燒傷的痕跡！
“咳咳咳！”
正想著，一腥甜涌上頭，全吐了出來，謝玉覺得，自己快吧里的咳干凈了，一點力氣都提不上。
然後，他就聽到霍寒提醒：“別咬。”
“……”
他沒力氣說話，霍寒便帶著他，將頭轉了個方向，讓他靠在右肩上，道：“那邊有疤，省的你牙疼，咬這邊吧。”
原來……
“別咬”是這個意思……
心跳不自覺加了速，謝玉閉眼，咬住了男子的襟，直到所有針都取完，他被霍寒抱進藥浴木桶里，都沒有再吭一聲。
一直在，折磨了他三年的毒，清除了。
多年沉疴一朝消散，謝玉覺得，連骨頭都變得輕飄飄的。
其余還好，只是臉和都白的離譜，靠在浴桶里，好大一會兒才緩過神。
俊朗的男子立在側，外袍被他吐的全是，丟掉之後，只剩純白的里，正拿著帕子，認真觀察他後背的變化。
那雙狹長的眼天生深，認真注視時，總著讓人沉淪的魅力，一看就能看上好久。
怎麼辦？
謝玉想：霍寒忘了好多事，卻又好像，跟從前沒有區別。
叮當——
環佩聲起，謝玉的目被吸引過去，瞧見了霍寒掛在腰間的玉佩。
這塊玉……
謝玉擰眉：很多年前就見他掛著，也不肯來歷，一直掛到現在。
就好像……那塊玉陪霍寒的時間，都比自己多。
九千歲輕輕抬眸，像是瞄準了什麼敵，桃目微暗，被白氣一熏，別樣的艷麗。
下忽然被挑起，霍寒強迫他抬頭，目向他：“基本上沒什麼事了，你老實呆一會兒，我去外面寫點東西。”
謝玉眨眨眼，表示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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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間，直到鞏固的藥方和配合的食譜寫完，霍寒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玉佩不見了。
他快走了幾步，進室，果然看見九千歲趴在浴桶邊，一只手搭著木桶，另一只手輕挑起他的玉佩，肆意把玩。
明明拿了他的東西，瞧見他，卻沒有毫被抓的自覺，反而回過眼眸，隔著室彌漫的水汽，悠悠他：“你的東西在我這兒。”
謝玉道：“想要的話，拿面銅鏡來換。”
聲音低啞，著不明顯的蠱。
霍寒不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照做，不一會兒，就遞出去一面銅鏡。
九千歲微微仰頭，抬著鏡子看了片刻，忽然又不滿了：“我的好白，顯得好沒神。”
他怔住，像是真的仔細思量了一會兒，偏過頭道：“拿盒胭脂給我好嗎？”
霍寒依舊照做，眼看著他并不練的打開胭脂盒，幾分生疏的涂了些紅在自己上，對鏡盯了片刻後……
九千歲忽然又不滿了。
他起眼眸挑刺：“你的胭脂太紅了。”
“沒有吧。”霍寒低頭看他，糾正道：“是你涂太多了。”
“是嗎？”謝玉抓住他的手，沉的氣息漸掠過手掌，片刻後，紅落在了掌心上。
霍寒指尖不自覺了一下，見謝玉又拎起他的手，仔細觀。
瀲滟的桃花眼掠過胭脂痕，盯了一會兒，謝玉認真道：“好像是啊，胭脂涂太多了。”
“怎，麼，辦？”
說話時，九千歲後仰，換了個更愜意的姿勢，卻并沒有松開他的手。
直到重新在浴桶里靠好，白發漉漉的垂在肩頭，才意味深長的放開，任他的指尖垂落，過盛水的鎖骨。
霍寒的指尖沾了水，微微一燙，聽謝玉繼續說：“好可惜，鎖骨里原本可以放一條小魚的，現在卻被你……唔……”
忽然被吻，謝玉心跳一頓，短暫的失了神。
他聽到霍寒著不穩的呼吸，努力在說：“抱著我。”
融了的聲線，聽得人渾發麻。
他說：“抱著我，我幫你啃一些胭脂。”
嘩啦啦——
謝玉抱住了人，任由胭脂盒落地，眸中斂過一抹絕麗艷。
功了啊。
霍小狗是他的，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
咚——
玉佩落了水，無人去管，被吻的有些暈時，謝玉才聽到霍寒輕聲問：“復合麼？”
謝玉勾著他的脖頸，氣吁吁的搖頭。
霍寒堅持：“可你昨夜里，還對我撒。”
謝玉誠實道：“我以為，那是七年前的你。”
“有區別麼？”
“有。”謝玉道：“七年前的你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神明，耀眼，熱烈，無可比擬。”
“那……我是在給自己當替了？”霍寒的眼神惡劣起來，又把謝玉往懷里帶了帶，攻勢不減：“九千歲玩的真花。”
“獎勵一條小狗而已。”
霍寒挑眉：“什麼？”
“獎勵一下霍小狗，”霍寒的眉漸上了水，謝玉便抬手，輕輕為他拭去，說：“我沒力氣了，想著，丟給小狗一塊骨頭，你會幫我穿服。”
“是嗎？”霍小狗眸一厲，醋意橫生：“別的小狗，也有這樣的獎勵？”
“嗯～”謝玉將指腹在他邊，否認的“嗯”了一聲，糾正道：“只，有，你，有。”
音偏，一字一頓。
眼看著霍寒眸中烈焰漸起，才繼續道：“畢竟，你是我唯一的'替'。”
說著，謝玉指腹漸漸上了小狗的，聲音越來越，越來越：“霍寒，你害我單了七年，快憋死了……唔……”
“那你說了給骨頭。”霍寒無賴道：“有湯可不行。”
話落，便將人抱了起來，擱回榻上，狠狠進懷里，吻了個昏天黑地。
直到把人親哭好幾次，才將將為他合好裳，又細心的幫他把頭發干，慢慢束起來。
謝玉發現，霍寒這個人雖然混賬，但說親他，就只是親，即便是把他漉漉的從浴桶里抱出來，也沒過任何不合適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
最開始，霍寒也是從牽手開始，慢慢哄他，哄了大半年，哄上了榻。
只是後來，**的次數太多了，各種花樣玩了個遍，就讓他忽略了其實……霍寒也算個君子。
霍寒立在他後，束好最後一縷發的時候，稍稍低下頭，從銅鏡里瞧他。
凝視了好大一會兒，角了四五次，才終于開口：“玉兒……”
那雙眼充盈著不確定，破天荒的泛了紅。
他聽見，霍寒的心在狂跳，呼吸連同聲音，也一起發著抖：“我重新追你好不好？”
叮——
像是一滴熱水咋進了古井無波的冰池里，自中心蔓延而開，水波漾，染無邊春。
謝玉覺得，他的有些干，起背對霍寒時，才敢抿往外走。
後，座椅上忽然空了，霍寒的眼睛難免添了幾點晶瑩。
重逢之後，第一次沒敢看謝玉離開的背影。
蠱拿了，余毒清了，藥方送出去了，食譜也寫好了，日後……再想什麼理由糾纏呢？
但，那原本決絕的腳步聲走到門口，卻是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