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粥香四溢，卻殺機暗藏。
幾十個滿臉橫的壯漢霸占了前排，手里的大海碗跟洗臉盆似的，一邊推搡著枯瘦的災民，一邊囂：
“什麼！沒看見爺著嗎？”
“許家施粥見者有份，這粥我們哥幾個包圓了！”
這幫人油水，明顯是通判李文派來惡心人的——既能吃窮許家，又能讓真正的災民因為吃不上飯而鬧事。
高臺上，許清歡看著這一幕，角瘋狂上揚。
這哪是流氓？這是我回現代的加速啊！
“系統！往救命粥里摻臟東西，算不算惡毒？”
【判定中……該行為嚴重踐踏人格尊嚴，極度惡劣！預計惡名值與緒值雙倍暴擊！】
妥了！
許清歡眼中綠大盛，二話不說跳下高臺，在路邊抓起一大把混著石子、枯草甚至干牛糞的黃土。
“都給我讓開！”
一聲喝，沖到那口直徑一米的大鍋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揚手就是一撒！
“嘩啦——”
塵土飛揚，原本濃稠雪白的米粥一下變得渾濁不堪，幾枯草還在渾湯上打著旋兒。
拿著海碗的壯漢僵住了。
“哎喲，手了。”
許清歡拍了拍手上的灰，下一揚，極盡囂張：“既然各位這麼想吃，那就請吧！本小姐加了料的‘特制營養餐’，管夠！”
“嘔——”
領頭的壯漢看著那鍋泥漿，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指著許清歡鼻子破口大罵：
“瘋婆娘！你祖宗地把我們當畜生喂啊？這泥湯子是人喝的嗎？”
“不吃就滾！”許清歡雙手叉腰，一臉欠揍，“本小姐的粥就這個味兒！吃吃，不吃滾！”
壯漢頭子眼中兇畢，這要是就這麼走了，回去沒法跟李大人差，他眼珠一轉，突然把碗狠狠摔在地上：
“兄弟們！這許家本沒安好心！拿這種臟東西辱咱們，這是要把大伙兒毒死啊！”
他轉沖著後黑的災民大吼：“鄉親們！這粥不能喝！這人心腸歹毒，咱們把這粥棚砸了！把許家搶了！只有搶了許家才有干凈米吃！”
“對！砸了粥棚！搶了許家！”幾十個流氓跟著起哄，抄起棒就要沖上來掀鍋。
許清歡看著沖上來的彪形大漢，不僅沒躲，反而激得心跳加速。
來了來了！
激起民變，當眾被打，這劇走向完！只要這鍋一掀，我這“惡毒配”就被釘死在恥辱柱上了，流放簡直是板上釘釘！
“來啊！快打我！朝這兒打！”
許清歡甚至往前湊了湊，閉上眼張開雙臂，滿臉期待。
然而，預想中的拳頭并沒落下。
“砰！”
一聲悶響，接著是殺豬般的慘。
“啊！我的！”
許清歡愕然睜眼，只見剛才那個囂最兇的壯漢頭子，竟然被人一扁擔砸翻在地。
而在他後，那群原本枯瘦如柴、眼神麻木的災民，此刻一個個雙眼赤紅，如同護食的狼，發瘋般撲向那幾十個流氓。
“敢砸我們的粥鍋？老子弄死你！”
“那是吃的！那是命啊！”
“你們這群豬吃飽了嫌臟，我們快死了還嫌個屁！”
千上萬的流氓……哦不，是災民，徹底發了。
對于快死的人來說，你別說往粥里摻沙子，就是摻刀子，他們也照喝不誤！誰敢這口鍋，那就是殺人父母！
“別打了！別……啊！救命！”
幾十個流氓很快被憤怒的人淹沒，連浪花都沒翻起來，就被踩了泥，哭爹喊娘地爬出城門。
許清歡站在風中，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裂開了。
不是……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你們不應該覺得辱嗎？你們不應該把怒火撒向我這個始作俑者嗎？
為什麼幫我打架啊？！
“完了，好像用力過猛，把他們瘋了……”許清歡心虛得想跑。
就在這時，一個衫襤褸的老漢巍巍地從人群中出來。他沒去管地上的流氓，而是直接撲到那鍋渾濁的粥前，用破碗舀了滿滿一勺。
他不顧燙，大口吞咽。
牙齒咬到沙礫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但他卻像是在品嘗瓊漿玉，連角流下的泥湯都得干干凈凈。
“好粥……好粥啊！”
老漢喝完，噗通一聲跪在許清歡面前，重重磕了個響頭，腦門砸在地上，悶響驚心。
“多謝大小姐活命之恩！”
許清歡崩潰了，指著那鍋泥：“大爺你清醒點！這是泥！這是沙子！我是壞人啊！”
“不！這是大智慧！這是菩薩心腸！”
老漢抬起頭，滿臉泥淚縱橫，聲音嘶啞卻震耳聾：
“若是那細的白米粥，剛才那群流氓惡霸早就搶了，哪里得到我們要飯的喝上一口？”
“只有這摻了沙子、發了霉、狗都不聞的臟粥，那些面人才不屑來搶！我們這些爛命一條的人，才能真正喝上一口續命湯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
後無數災民看著那鍋沒人搶的渾粥，瞬間明白了這位“惡毒大小姐”的苦心。
為了讓他們這群賤民活下去，許小姐不惜自污名聲，還要得罪權貴流氓！
“許小姐……是為了我們啊！”
“嘩啦啦——”
黑的人群像割麥子一樣跪倒一片，聲浪沖天：
“多謝許小姐摻沙之恩！”
“許小姐英明！許家英明！”
聽著這山呼海嘯般的“英明”，許清歡兩眼一黑，差點當場去世。
摻沙之恩？
神他爸的摻沙之恩！我真的只是單純的想惡心你們啊！
……
人群外圍。
微服私訪的三皇子蕭景琰，此刻正死死盯著高臺上那個“手足無措”（被）的，眼中發出前所未有的芒。
侍衛長捂著鼻子一臉嫌棄：“殿下，這許家太過分了，居然給百姓吃泥！屬下這就去拆了的臺！”
“住手！”
蕭景琰大步上前，從地上撿起一個被流氓丟棄的破碗，走到鍋邊，當著所有人的面，刮了一勺帶著枯草的粥底。
口生，霉味沖鼻，沙礫硌牙。
但他卻面不改，生生咽了下去。
“殿下！”侍衛長嚇得魂飛魄散。
“好！”蕭景琰咽下那口糲，轉過，目灼灼地看向許清歡，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位蒙塵的國士無雙。
“好一招摻沙施粥，好一招以劣驅良！古有廉頗負荊，今有許氏摻沙！”
蕭景琰深吸一口氣，對著一臉懵的許清歡深深一拜：
“許小姐，寧背萬世惡名，也要救這一城百姓。此等襟手段，便是朝中那些自詡清流的一品大員，也未必能及！蕭某，教了！”
這一拜，直接把許清歡釘在了“大乾圣人”的至高點上，想下來都得問問百姓答不答應。
【叮！檢測到高階層人產生極度震撼緒，獎勵退休金10萬元！】
聽著系統的報喜聲，看著眼前這位仿佛看穿一切的帥哥，再看看滿地磕頭的災民。
許清歡抖，哭無淚。
我不想要聲啊！
爹！你快貪點吧！再不貪，咱家這“忠良”帽子，怕是焊死在頭上了！
而此時，遠在縣衙數錢的許有德突然打了個噴嚏，了鼻子：“奇怪，怎麼覺祖墳冒青煙了？肯定是我閨又在那敗家了，嘿嘿，真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