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清歡盯著桌上那堆銀票，眉頭擰得死。
幾萬兩白銀堆在那兒，換別人早就笑得合不攏，卻愁得想砸桌子。
系統面板上那個十萬兩的任務進度條才爬到四多，距離完還差得遠。更要命的是，這錢不能存著，得花出去，還得花得符合“為富不仁”的人設。
翠兒端著茶盞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
“小姐，這些銀子夠咱們家花好幾年了。”
“花不了。”許清歡把銀票往旁邊一推，“這錢燙手，得趕出去。”
在屋里來回踱步，腦子飛快地轉。
錢得花，名聲得臭，最好還能惹出點大禍，讓朝廷直接把發配到嶺南去。
一舉三得。
許清歡停下腳步，眼睛亮了。
“翠兒，去把師爺李勝來。”
李勝來得很快，進門就堆著笑臉。
“大小姐，您找小的？”
“去告示。”許清歡坐回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就說許家要招人，招那種地惡霸，要求長得兇，有案底，最好是沒人的那種。”
李勝愣住了。
“大小姐，這……這是要干什麼？”
“組建城管大隊。”許清歡說得理直氣壯，“我要養一幫打手，讓他們上街欺負人，把桃源縣攪得犬不寧。”
李勝臉發白。
“大小姐，這可使不得啊！這幫人要是招進來，咱們許家……”
“就是要招進來。”許清歡打斷他的話，“工錢我出，每人每月五兩銀子。”
五兩。
李勝倒吸一口涼氣。
縣衙的捕快一個月才一兩銀子，這五兩銀子都快趕上小吏半年的俸祿了。
“大小姐，這錢給得太多了，那幫人拿了錢就跑怎麼辦？”
“跑不了。”許清歡從屜里掏出一疊契紙，“讓他們簽賣契，誰敢跑，我讓我爹發海捕文書，抄家滅族。”
李勝看著那疊契紙，手抖了一下。
這哪是招人，這是在養死士。
“去辦吧。”許清歡揮了揮手，“告示得顯眼點，最好讓全城人都知道。”
李勝退了出去，腳步發虛。
他走到院子里，抬頭看了一眼天。
天沉，烏雲得很低。
李勝嘆了口氣，轉去找人寫告示。
告示出去的第二天，桃源縣炸了鍋。
縣衙偏院的門口滿了人，全是些滿臉橫、手里拎著棒的混混。
這幫人平時在街上橫行霸道，欺男霸，現在聽說許家要招人，還給五兩銀子的高價，全都跑來了。
院子里哄哄的，幾十個人在一起，誰也不服誰。
“讓開讓開！老子先來的！”
“放屁！明明是老子先到的！”
兩個混混推搡起來，拳頭揮得虎虎生風。
圍觀的百姓嚇得往後退，生怕被殃及池魚。
通判李文站在不遠的茶樓二樓，端著茶盞，看著下面的鬧劇。
他角勾起一抹冷笑。
許家這是瘋了。
公然招攬亡命之徒，這是自取滅亡。
李文放下茶盞，轉吩咐邊的師爺。
“去，把今天的事記下來，一字不落。等許家出了事，這就是鐵證。”
師爺應了一聲，提筆開始記錄。
院子里，許清歡坐在高臺上，看著下面那群糟糟的混混。
沒說話，只是抬手示意翠兒把紅布掀開。
紅布下面是幾個大籮筐，里面裝滿了白花花的紋銀。
照在銀子上，反出刺眼的。
院子里一下安靜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些銀子，呼吸聲都重了幾分。
許清歡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幫人。
“想要錢？”
聲音不大，卻住了所有雜音。
“許家的銀子，只有聽話的狗才能吃。”
人群里傳來一陣。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混混頭目了出來，他劉二麻子，是桃源縣有名的地。
劉二麻子抬頭看著許清歡，眼神里帶著輕蔑。
“大小姐，您這話說得可不好聽。”
他往前走了幾步，手就要去抓桌上的銀子。
“這錢我拿了，至于聽不聽話，那就不好說了。”
許清歡沒。
看著劉二麻子的手越越近，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劉二麻子的手指快要到銀子的時候，許清歡突然開口。
“李勝。”
李勝從人群里走出來，手里拎著一殺威棒。
他走到劉二麻子後，抬手就是一棒子。
“砰！”
劉二麻子被砸得趴在地上，腦袋磕在青磚上，磕出一道印子。
院子里雀無聲。
許清歡這才慢悠悠地走下高臺，走到劉二麻子面前。
一個眼神示意，下人立馬上前拽著劉二麻子的頭發，讓他抬起頭來。
“聽清楚了，這是許家的規矩。”
許清歡聲音很冷。
“想要錢，就得簽賣契。簽了契，你們就是許家的人。許家讓你們往東，你們不能往西。誰敢拿了錢跑路，我讓我爹發海捕文書，抄家滅族。”
劉二麻子臉發白，哆嗦著說不出話。
許清歡松開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當然，好也有。”
轉指了指那幾籮筐銀子。
“每人每月五兩銀子，管吃管住，還給你們發統一的裳。只要聽話，這錢就是你們的。”
五兩銀子。
這個數字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里，激起一片漣漪。
人群里開始有人搖了。
一個瘦猴一樣的混混了出來，跪在許清歡面前。
“大小姐，我簽!我愿意簽!”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跟著跪了下來。
“我也簽!”
“大小姐，我聽話，我保證聽話!”
劉二麻子趴在地上，看著周圍那些跪下的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咬了咬牙，最後還是低下了頭。
“大小姐，我……我也簽。”
許清歡滿意地點了點頭。
“翠兒，把契紙拿出來，讓他們一個個簽字畫押。”
翠兒抱著一疊契紙走過來，開始分發。
那些混混接過契紙，有些識字的看了一眼，臉就變了。
契紙上寫得清清楚楚，簽了字就是賣給許家，生死都由許家做主。
但看著那幾籮筐銀子，他們還是咬牙簽了字。
錢能通神。
更何況是五兩銀子一個月。
不到一個時辰，幾十份契紙全都簽完了。
許清歡站在高臺上，看著下面那群剛才還兇神惡煞、現在卻老老實實排隊的混混，心里松了口氣。
第一步算是完了。
轉對李勝說：“去把那批裳拿出來，給他們換上。”
李勝應了一聲，轉去了庫房。
沒多久，他抱著一大堆裳回來了。
那裳是許清歡特意讓人趕制的，鮮艷得刺眼，上面還繡著“桃源縣衙城管大隊”幾個大字。
混混們接過裳，臉都有點難看。
這裳穿出去，簡直就是活靶子。
但沒人敢說什麼。
他們老老實實地換上裳，站一排。
許清歡看著這群穿得像大馬猴一樣的混混，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走到隊伍前面，聲音拔高。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許家的人了。明天一早，上街巡邏。看見那些擺攤的、占道的，統統給我掀了。我要讓桃源縣犬不寧!”
混混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清歡揮了揮手。
“散了吧，明天卯時集合。”
混混們一哄而散。
院子里只剩下許清歡和李勝。
李勝看著那些混混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問：“大小姐，您這是……”
“刷流水。”許清歡打斷他的話，“養這幫人要花錢，讓他們上街鬧事也要花錢。錢花出去了，任務就能完。”
李勝張了張，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他轉離開，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許清歡還站在高臺上，看著那幾籮筐空了一半的銀子，臉上沒什麼表。
李勝嘆了口氣，轉走了。
茶樓二樓，李文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著下面那群穿著統一服裝、排隊離開的混混，手抖了一下。
這不是簡單的招攬亡命之徒。
這是在私蓄死士。
高薪養兵、令行止、統一著裝，這分明是造反的雛形。
李文激地轉對師爺說：“快，回府，我要寫信。”
師爺愣了一下，趕跟了上去。
李文走得很快，腳步發虛。
他要在信里彈劾許有德“意圖謀逆”。
這次，許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