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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箱碎銀子擺在桌上。

三百四十兩。

許清歡手里著張皺的系統面板說明書。那上面紅字閃爍,五十萬兩的數字大得刺眼。貪污,挪用公款,限時一月,資金自籌。

把那張紙拍在桌上。

縣衙賬房比的臉還干凈。許家那點家底早就被了糧食和路基。現在要去哪兒變出五十萬兩現銀來貪污?去搶嗎?

搶都不夠。

許清歡在屋里轉了兩圈。外頭的更響了三下。覺得自己就是個推著石頭上山的西西弗斯,好不容易把民刷下來一點,把錢敗了,結果系統反手給扔下來一座更大的山。

這哪是為富不仁,這是良為娼。

沒睡幾個時辰。天剛蒙蒙亮,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大小姐!出事了!”

李勝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著像是天塌了。

許清歡翻坐起,腦子里那繃的弦反而松了一下。出事好。最好是牛首山塌了,或者是流民造反了。只要出了子,這五十萬兩的任務沒準能算作不可抗力延期。

披上服拉開門。李勝跪在門口,滿頭是汗,手里還抓著一塊斷兩截的木柄。

“大小姐,牛首山那邊停工了。”李勝把頭磕在地上,“那個‘摘星樓’的地基剛挖下去不到兩丈,就上了茬子。工匠們的鋤頭斷了好幾把,說是挖到了……挖到了山神骨。”

許清歡眼睛亮了。

山神骨。封建迷信。這就意味著工程得停,錢得繼續花,還沒法驗收。

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備車。”許清歡理了理領,臉上那種焦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去給人添堵的興,“我去看看這山神骨到底有多。”

馬車駛出縣衙,拐上了通往城西的大道。

碾過那層灰白的路面。沒有顛簸。沒有泥濘。馬車跑得飛快,車廂里的茶水甚至沒灑出一滴。

許清歡靠在墊上,著這令人發指的平穩,心里一陣罵娘。

這路修得太好了。灰拌鐵條,再加上那種該死的化學反應,這哪是廢路,這是高速公路。那幫流民走在這上面,別說罪,簡直就是在

敗筆。

這是敗家生涯里最大的敗筆。

馬車停在山頂。

風很大,吹得許清歡上的大紅鬥篷獵獵作響。

眼前是個巨大的土坑。幾百個流民和工匠跪在坑邊,誰也不敢抬頭。老李頭跪在最前面,手里捧著那把斷了柄的鋤頭,子抖得像個篩子。

“大小姐恕罪……”老李頭聲音發,“這地底下全是黑石頭,得不像話,火燒不裂,水潑不進。大家都說這是了山神的骨頭,要是再挖下去,怕是要遭天譴啊。”

許清歡沒理他。

走到坑邊。

坑底已經被清理出來了。黑黝黝的一片,連綿不絕。那種黑不是泥土的黑,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冷澤,在下泛著幽

許清歡心里咯噔一下。

跳下坑。靴底踩在那層巖石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彎腰撿起一塊剛才被鋤頭崩下來的碎石。手沉甸甸的,墜手。表面糙,斷面有金屬澤。拿另一塊石頭在上面劃了一下,留下一道紅褐的痕跡。

赤鐵礦。

品位極高,天開采,儲量不知幾何。

許清歡著那塊石頭,手有點抖。

這哪是山神骨。

這是錢。

這是大乾律法里明令止私采、一定要收歸國有的戰略資。

腦子里那個關于貪污的死結突然開了。

縣衙沒錢,但這山里有錢。

這是府的地。這礦就是礦。只要把這礦挖出來,賣給黑市,或者哪怕是賣給朝廷的軍械司,那換回來的銀子就是公款。

然後再把這筆公款揣進自己兜里。

私采國礦,倒賣資,貪污巨款。

這一條龍下來,別說五十萬兩,就是五百萬兩也擋不住。這不僅能完任務,這簡直就是在把牢底坐穿的道路上狂奔。

許清歡猛地站直子。看著手里那塊黑石頭,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在山頂回,聽得跪在地上的眾人骨悚然。

“李勝。”

許清歡轉過,把那塊礦石拋給李勝。

李勝慌忙接住,差點砸了腳。

“封山。”許清歡指著那個坑,聲音里全是掩飾不住的貪婪,“把這里的路口全給我堵上。從今天起,這就不是什麼摘星樓工地了。”

環視那一圈跪在地上的流民。

“這是許家的礦場。”

流民們愣住了。老李頭抬起頭,一臉茫然。

“什麼山神骨。”許清歡一腳踢在那塊黑巖石上,“這是鐵!是錢!給我挖!把這層皮都給我了!誰敢停手,我就把他填進這坑里給山神當祭品!”

“誰要是敢把這消息出去半個字……”許清歡瞇起眼,做出最兇狠的表,“我就讓他永遠留在這山上。”

“挖出來的石頭,一斤我也要!互相盯著點,誰要是敢私藏,或者誰舉報有人懶,賞銀一百兩!”

一百兩。

這個數字像個炸雷,把那種關于鬼神的恐懼炸得碎。

流民們的眼神變了。從恐懼變了狂熱。他們不知道私采鐵礦是要殺頭的,他們只知道這就是那種能換錢的石頭,而且大小姐要收。

“挖!”

那個獨臂漢子第一個跳起來,抓起鐵鍬就往坑里沖。

“給大小姐挖錢!”

場面瞬間失控。鋤頭、鐵鍬、甚至徒手。幾百號人撲在那層黑巖石上,叮叮當當的敲擊聲響徹山谷。

許清歡站在坑邊,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覺得自己離那個十億退休金又近了一步。

這才是真正的反派。

這才是真正的竊國大盜。

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息聲。

許有德是被師爺攙著上來的。他這把老骨頭平時連縣衙後院都懶得逛,今天聽說閨在牛首山挖出了了不得的東西,是一口氣爬了幾百級臺階。

他站在山頂,扶著膝蓋氣。

視線越過許清歡的肩膀,落在那個巨大的土坑里。

的巖石。瘋狂挖掘的流民。堆積如山的礦石。

許有德的瞳孔了針尖。

鐵礦。

為朝廷命,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這是兵部的命子,是能打造兵甲胄的違品。在如今這個藩鎮割據、邊關不穩的局勢下,誰手里有鐵,誰就有話語權。

他哆嗦著手,指著那坑底。

“這……這……”

許有德猛地轉頭,看向許清歡。

站在風里,紅如火。正指揮著李勝把那些剛挖出來的礦石裝車,里喊著“快點運走”、“別讓人看見”。

那是為了掩人耳目。

許有德的視線又落在那條剛修好的水泥路上。

平整。堅。寬闊。

剛才上山的時候他就覺得奇怪,為什麼閨非要花大價錢買灰和鐵條來修路,還非要修得這麼。現在他全明白了。

普通的土路本承不住運礦車的重量。幾萬斤的礦石上去,路基幾天就爛了。

只有這種加了料的神路,才能源源不斷地把這些黑金運下山。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許有德只覺得頭皮發麻。他以為閨是在敗家,是在修園子看風景。哪怕是修路安置流民,他也只看到了平這一層。

可這丫頭早就知道這里有礦!

買灰,是為了掩飾礦渣。買鐵條,是為了加固運礦通道。招流民,是因為這幫人家清白好控制。甚至還要蓋個什麼“摘星樓”當幌子,把這片礦區圈起來。

這哪里是十七歲的

這是走一步看十步的妖孽。

“爹。”

許清歡回頭看見了許有德。心里虛了一下。畢竟私采鐵礦這種事,要是被這個貪生怕死的老爹知道了,肯定得攔著。

得編個瞎話。

“這……這就是點黑石頭。”許清歡擋在許有德面前,眼神游移,“我看著好看的,打算挖點回去壘假山。”

許有德看著

看著那副拙劣的掩飾。

壘假山?幾萬噸的鐵礦石壘假山?

這就是大智若愚。這就是深藏不

許有德深吸一口氣,把那子震驚下去,換上了一副“爹都懂”的表。他拍了拍許清歡的肩膀,手掌用力,帶著一種父同心的沉重。

“好看。”

許有德點頭,聲音得很低,“確實好看。這石頭黑得發亮,是個好東西。多挖點。別讓外人看見,這東西……只能咱家自己賞玩。”

許清歡愣了一下。

這老頭是不是老糊涂了?這就信了?

“對。”許清歡趕順坡下驢,“咱家自己玩。我讓李勝趁夜里運,不走風聲。”

“好。”許有德眼眶有點潤。

長大了。不僅會搞錢,還會搞戰備了。有了這座礦,有了這條路,就有了安立命的本錢。

“李勝。”許有德突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威。

正在搬石頭的李勝趕跑過來。

“傳我的令。”許有德指著下山的路口,“調縣衙的三班衙役過來。把這牛首山給我圍了。一只鳥也不許放進來。就說……大小姐在這兒修樓,不喜歡被人打擾。”

李勝看了一眼大小姐,又看了一眼老爺。

得。

這父倆想到一塊去了。這是要關門發大財啊。

“得令!”

山風呼嘯。

許清歡看著那一車車裝滿的礦石,腦子里全是五十萬兩銀子到賬的提示音。

許有德看著那一車車裝滿的礦石,腦子里全是許家屹立不倒、權傾朝野的畫面。

倆站在坑邊,對著同一堆石頭,笑得一樣貪婪,一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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