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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3章 屎盆子扣下來,這次許家要滿門抄斬

三伏天的日頭毒得要把地皮烤出一層油。

桃源縣城外五里的這片低洼荒地,如今了生人勿進的區。

空氣里彌漫著一令人天靈蓋發麻的味道。那不僅僅是臭,是一種混合了高溫發酵、腐爛和迷之酸爽的“生化武”。只要順著風吸上一口,早飯就能在嗓子眼里轉上三圈,最後還是得吐出來。

這就是許清歡那個“夜香司”的杰作——集中堆場。

李文站在上風口,手里著一條浸了陳醋的帕子,死死捂住口鼻。背後的服已經被汗水糊在上,膩得難,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是獵人終于逮到了狐貍尾的興

“吳大夫。”李文甕聲甕氣地喊了一聲,聲音里抑不住的

旁邊一個背著藥箱的老頭正哆嗦著,臉白得像剛刷了層膩子。他是回春堂的坐堂醫,平日里把個平安脈還行,這會兒被通判大人拽到這“毒地”,魂都快嚇飛了。

“草……草民在。”

李文指著遠那幾座黑、還冒著白氣的土山,厲聲問道:“你看那白氣,是不是毒?”

那是堆高溫發酵產生的正常熱氣,但在急于立功的李文眼里,這就是送許家上西天的“罪證”。

吳大夫瞇著老眼看了半天,那味道熏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在這個時代,人們堅信“大疫起于穢”,這種極度的惡臭,在古人眼里就等于瘟疫的前兆——瘴氣。

“大人……”吳大夫抹了一把鼻涕眼淚,結結地背書,“古書有雲,積穢生瘴。這……這氣發黃,味如腐尸,若是一直這麼聚著不散,怕是……怕是要生大疫啊。”

李文猛地一拍大,哪怕被臭味熏得反胃,也忍不住仰天大笑。

“好!好一個大疫!”

李文就走,步子邁得飛快。在他後,那哪是糞堆啊,那是他通往京城六部的升發財路!

許家完了。

壟斷茅房、聚斂錢財,頂多算個商,皇上知道了也就是罰點錢。但若是在京畿重地制造瘟疫、蓄養毒氣,這可是謀逆的大罪!

當晚,一封文采飛揚的奏折便通過急遞送往了京師。

李文不愧是進士出,造謠全憑一張,他在折子里寫道:“許氏心如蛇蝎,聚全城之穢于一地,名為積,實為煉蠱。毒氣沖天,飛鳥不過,意圖以瘟疫我大乾基,其心可誅!”

這一招“帶節奏”玩得極溜。

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桃源縣。

前兩日,城外的農戶還在為了搶購“金”打破頭,把許清歡夸“活菩薩”。但“好用”是一回事,“有毒”是另一回事。

李文放出的流言極其歹毒——他沒說這料不管用,他說的是:“這東西是用尸毒煉的,莊稼長得是快,但種出來的糧食人吃了就得死,全家暴斃!”

這一刀,準砍在了老百姓的命門上。

恐懼迅速戰勝了貪婪。輿論風向轉得比翻書還快。

“聽說了嗎?那本不是漚,是在養瘟神!”

“怪不得那地方臭得邪乎,原來是毒氣!我二大爺家鄰居的狗路過那兒都吐了!”

“太毒了!許家這是要把咱們全縣人都毒死,好發死人財啊!”

恐慌在高溫下迅速發酵,甚至蓋過了那一坑糞便的臭味。

城里的“夜香司”員瞬間倒了大霉。那些穿著黃號服的殘疾人,原本走在街上還能直腰桿,現在只要一面,就會被百姓扔爛菜葉子、臭蛋,罵他們是“毒奴”、“許家的走狗”。

城外流民營更是了一鍋粥。

許清歡發下去的工錢不香了,紅燒也不敢吃了。流民們捂著口鼻,看著不遠那座巨大的堆場,眼神里充滿了對死亡的本能恐懼。

……

日頭偏西,熱浪依舊滾燙。

一隊沒有打儀仗的騎兵疾馳而來,馬蹄卷起黃土,直奔城外那是非之地。

為首的青年一常服,面容冷峻,正是三皇子蕭景琰。

他眉頭鎖死,手里的馬鞭攥得咯吱作響。

許清歡之前的“敗家作”雖然荒誕,但他總能看出背後的經濟邏輯。可這次不一樣,若是真弄出了瘟疫,那就是天大的禍事。

科學種田他不懂,但他知道,這世上沒人敢拿瘟疫開玩笑。

“殿下,前面就是了。”邊的侍衛勒住馬,臉發青,“這味道……確實不對勁。”

不用侍衛提醒,蕭景琰已經聞到了。

惡臭濃烈得讓人頭皮發麻,空氣中似乎都飄著灰綠的塵埃,讓人本能地想要逃離。

更讓他心驚的是,前方的路已經被堵死了。

只見前方幾百名衙役手持水火,臉上蒙著厚厚的白布,將那片堆場圍得鐵桶一般。幾口大鍋架在路口,里面煮著刺鼻的醋湯和艾草,煙霧繚繞,搞得像是什麼大型驅魔現場。

李文指著那一群被衙役驅趕到角落里、瑟瑟發抖的夜香司工人,聲音悲憤至極,對著旁邊的下屬說道:“這些殘廢之人,便是許家用來試毒的‘藥渣’!這方圓五里的草木都已經枯黃,飛鳥都不敢落下,這不是瘟疫是什麼?”

其實草木枯黃是因為堆發酵燒,飛鳥不落下純粹是因為太臭。

但在這種集恐慌的時刻,沒人聽得進科學道理。

李文聲淚俱下,奧斯卡影帝附:“許有德父狼子野心,借著夜香之名,行此斷子絕孫之事。

若不立刻將這坑填了,將許家滿門下獄,一旦風向轉變,毒氣城,桃源縣十萬百姓……將死無葬之地啊!”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聽了這話,嚇得齊齊後退,更有膽小的直接哭出了聲。

“抓了許家!”

“填坑!必須填坑!”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接著便是山呼海嘯般的怒吼。那是被李文帶了節奏、被恐懼瘋了的人,正急于尋找一個宣泄口。

蕭景琰遠遠地看著這群激憤的場面,心頭一沉。

輿論已經失控,不管許清歡是不是冤枉的,眼下這個局,恐怕已經是死局。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且囂張的馬蹄聲伴著沉重的車聲,從道另一頭橫沖直撞而來。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沒長眼啊!”

劉二麻子的破鑼嗓子炸響全場。

一輛極其豪華、掛著許家徽記的馬車生生沖破了人群,一個漂亮的甩尾,直接停在了那幾口煮醋的大鍋前。

車簾掀開。

許清歡一大紅的羅,手里搖著把團扇,臉上沒有半點驚慌,反倒是一臉的“看傻子”的表

看著眼前這場鬧劇,目最後落在了正跪在地上一臉正氣的李文上,角勾起一抹嘲諷。

“李大人,調啊。”

許清歡用團扇掩著鼻子,“大熱天的,你在我家的金庫門口煮醋……怎麼著,是想給我這一坑的寶貝個味兒嗎?”

李文從地上彈起來,指著許清歡的手指都在抖,眼里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

“死到臨頭還敢!許清歡,你煉制毒氣、謀害百姓的罪證確鑿!今天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氣怒吼道:“來人!給我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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