氨氣發的那一刻,李文臉上的表比吃了蒼蠅還彩。
白煙散去,那沖鼻子的辣味兒還沒消,許清歡站在車頂上,看著底下那一雙雙驚恐的眼睛,心里頭那個爽啊。怕了吧?怕了就對了!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以後誰還敢說我是活菩薩,我就把這“毒氣”放他家門口去。
“李勝!”許清歡一甩袖子,指著那還在冒著白煙的土山,“去城里買油氈布。有多買多,哪怕是拆了別人的房頂,也要把這油氈給我弄來!”
李勝捂著鼻子,眼淚嘩嘩流:“大小姐,買油氈干啥啊?這都炸了……”
“封上!”許清歡眼里閃著狠,“給我把這幾座山捂嚴實了!一點氣都不許出來!我要讓這毒氣在里面好好憋著,誰也別想聞這味兒!”
的小算盤打得賊:草木灰加進去,力肯定壞了。現在趁熱把這東西捂死,里面不氣,肯定得發霉、長、爛得沒法看。
到時候一揭開,那才真正的惡心人,這堆東西也就徹底廢了,哪怕是倒錢也沒人要。
李文一聽這話,連滾帶爬地退到十丈開外,指著許清歡大罵:“瘋婦!你這是要把毒氣養起來!你是想煉蠱王嗎?”
許清歡居高臨下,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他:“李大人,你要是怕死就滾遠點。這塊地現在姓許,我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你要是不服,盡管讓人來抓我,看看是你的衙役跑得快,還是我的毒氣飄得快。”
這誰敢抓?衙役們早就嚇破了膽,恨不得把頭埋進里。
李文看著這些生怕被毒翻的衙役們,恨鐵不鋼。
“尼瑪的,朝廷養著你們,就是讓你們貪生怕死的嗎?!”
“給我上去將拿下啊!”
李文喚著,只是那些兵明明捂著的是鼻子,但他娘的就像是給耳朵捂著了一樣,就愣是聽不見李文說的話。
這年頭,誰都怕死。
一個月幾十文,玩什麼命啊!
聽不懂,不聽不聽!
都多余了!
“草!”
“一群吃干飯的!”
李文罵了句娘,他也是個怕死的主,要不早就上了。
只是,他看著那許清歡得意的模樣,他又是一火氣上來了。
他一擼袖子準備.........
忽然一道黑影了過來。
是那位的護衛。
三皇子有令……”護衛在李文耳邊低語了幾句,是蕭景琰的口信,“莫要打草驚蛇。”
李文原本驚慌失措的老臉僵了一瞬,隨即心臟跳一拍。
三皇子竟然在看?
他腦補過度地認為,三皇子這是在給他“尚方寶劍”,讓他死磕許家到底。
李文對著三皇子所在的方向恭敬地深鞠了一躬。
護衛走後,李文立馬換了個人。
他看著許家家丁正費力地搬運油氈布,出一抹屑笑,咬牙切齒地扔下場面話:“好!你有種你就封!我看你能捂出什麼驚天地的毒氣!”
本這就調集人手,把這方圓五里圍死!等過幾日,這毒氣不住炸了營,就是你許家滿門抄斬的時候!”
說完,李文帶著人落荒而逃。
許清歡看著那群人的背影,冷哼一聲。
蠢貨。
等過幾天,這堆東西爛一鍋粥,我就把這些廢土全倒進護城河,再污染一次水源,看這惡名能不能把那個該死的系統進度條給我推滿。
……
三天。
這三天,桃源縣的氣氛比那口大鍋里的醋還要酸。
城外那幾座被油氈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土山,了全縣人的噩夢。李文真的調來了幾百號鄉勇,把這地方圍得水泄不通,連只蒼蠅都不讓飛進去。
到了第三天晌午,日頭最毒的時候。
李文騎著高頭大馬來了。這次他不帶了衙役,還請來了縣里的幾位德高重的老鄉紳,甚至連正巧路過此地巡查的一位學政大人都被他忽悠來了。他就是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揭開許家的遮布,把這“煉毒”的鐵案辦死案。
“諸位大人請看。”李文手里著把折扇,指著遠那幾座巨大的黑油氈包,“那許氏倒行逆施,用油氈封毒。如今三日已過,那里面的毒氣怕是早就化了劇毒的熱煞!”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油氈布上方,空氣都在扭曲抖。
哪怕隔著幾十丈遠,都能覺到驚人的熱浪撲面而來。那景象,就像是這幾座土山下面著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熱氣騰騰,甚至把油氈布都頂得鼓鼓囊囊,像是隨時要炸開。
“嘶——”那位學政大人倒吸一口涼氣,“如此高溫,必是毒火攻心之兆!這許家,當真是喪心病狂!”
李文得意極了。這回穩了。
就在這時,那輛標志的紅馬車,晃晃悠悠地來了。
許清歡搖著扇子下了車,看著這場面,心里更有底了。這麼熱?看來里面捂壞了,肯定爛得的了。
“喲,李大人這是帶人來給我那幾座爛泥山送行?”許清歡笑得沒心沒肺。
李文冷笑:“許清歡,你就裝吧。今日當著學政大人的面,本要揭穿你的畫皮!來人,去把那油氈布給本掀了!讓大伙看看這里面藏的是什麼禍害!”
幾個膽大的衙役,用布捂著口鼻,手里拿著長鉤子,戰戰兢兢地靠過去。
圍觀的百姓嚇得連連後退,生怕那布一掀開,跑出什麼吃人的妖怪來。
“開!”
李文一聲大喝。
衙役們鉤子一甩,勾住油氈布的邊角,幾人合力猛地往下一扯!
嘩啦——!
巨大的油氈布落。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閉上了眼,等著那能把人熏暈過去的惡臭降臨。許清歡更是躲得遠遠的,甚至還往後退了兩步,準備迎接那一波惡評如。
然而。
一息,兩息,三息。
預想中的惡臭并沒有出現。
只有一白的蒸汽,像是剛出籠的饅頭熱氣,轟地一下沖上了天。那熱氣在大太底下一散,竟然帶著……
土腥味?
不對,不是土腥味。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黑土地剛翻開,混著爛樹葉子發酵過後的那種醇厚味道。不臭,甚至有點……好聞?
“嗯?”那位學政大人鼻子了,把捂著的袖子放了下來,“這……這是何味?”
李文也懵了。
他使勁吸了兩下鼻子。
沒有腐尸味,沒有刺鼻的酸臭,只有一淡淡的泥土芬芳。
蒸汽散去,出了那座土山的真容。原本黃不拉幾、混著爛草和灰的臟東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黑得發亮、松得像是面一樣的黑土。
更神奇的是,原本這地方蒼蠅滿天飛,此時此刻,那堆黑土上面竟然干干凈凈,連個蟲子影兒都沒有!
“這不可能!”李文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沖過去,不信邪地抓起地上一把黑土。
“燙!”
李文手一抖,那土竟然溫熱燙手。
旁邊一直著的吳大夫,這時候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壯著膽子湊上來。他用兩手指捻起一點黑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看了看那細膩的質地,那雙老眼里突然發出奪目的彩。
“神跡……這是神跡啊!”
吳大夫激得胡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捧著那把土就像捧著黃金,“穢化泥,其如墨,其熱如火,其味如醇……這哪里是毒?這分明是古籍里記載的‘’啊!”
“什麼?”李文傻眼了。
“!”吳大夫喊得嗓子都劈了,“咱們平日里用的生糞,那是下下品,燒苗、招蟲、還臭!可這東西……經過高溫這麼一煉,蟲卵全死了,毒氣全散了,剩下的全是地力的華啊!”
“這東西撒地里,那是給莊稼吃的大補丸!一把頂十把生糞!”
這話一出,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接著,人群炸了。
那些原本嚇得要死的農戶,一聽“大補丸”、“頂十把”,那眼睛里的綠比狼還兇。
“?這就是傳說中的?”
“你看那,黑得流油啊!”
“怪不得許小姐要加草木灰,原來是為了殺蟲!怪不得要蓋油氈,那是為了煉丹啊!”
不知道哪個老農先帶的頭,越過衙役的封鎖線就沖了過去,抓起一把熱乎乎的黑土就在手里,一邊一邊哭:“好土!真的是好土啊!俺種了一輩子地,從沒見過這麼好的!”
局勢瞬間反轉。
原本的“煉毒現場”,眨眼間變了“神農布道現場”。
李文手里還抓著那把土,看著周圍歡呼雀躍的百姓,又看了看那個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吳大夫,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指著這堆土說是毒,結果人家說是寶。
他帶了這麼多人來見證許家的死期,結果見證了許家再次創造奇跡。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李文喃喃自語,腳下一,差點栽進那堆黑土里。
而不遠的許清歡,此時正死死抓著手里的團扇,指關節都泛白了。
看著那個吳大夫,恨不得上去把這老頭的給上。
什麼?什麼神跡?
我那是為了毀尸滅跡啊!我那是為了把這堆屎搞得更惡心啊!怎麼就了給莊稼的大補丸了?
腦海里,那個該死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一百萬元。
許清歡聽著這個數字,只覺得眼前一亮。
周圍的歡呼聲在耳朵里全是噪音。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老實的農戶,紅著眼睛到馬車前,從懷里掏出一個臟兮兮的布包,把里面的銅錢全都倒在地上。
“許小姐!這怎麼賣?”那農戶喊得聲嘶力竭,“俺出五文錢一筐!求您了,賣給俺吧!”
這一嗓子,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我出六文!”
“我出八文!誰也別跟我搶!”
“許小姐,我是趙家莊的,我全包了!有多我要多!”
無數雙手舉著錢袋子,像是水一樣向許清歡涌來。他們眼里的狂熱,比之前把當活菩薩時還要可怕。那是對收的,是對生存的本能追求。
許清歡站在車上,看著這一張張瘋狂的臉,看著那滿地的銅錢,再看看那堆黑的、正在源源不斷給“生錢”的爛泥。
張了張,想說“我不賣”,想說“這就一堆垃圾”。
但話到邊,變了一聲無力的嘆息。
完了。
這回不僅沒破產,還要為大乾最大的壟斷化商了。
“大小姐……”李勝在旁邊激得手都在抖,“發了!咱們又發了!這滿城的屎尿屁,比金子還值錢啊!”
許清歡轉過頭,看著李勝那張興的臉,從牙里出一句話:“閉。再說話,我就把你埋進那堆土里當料。”
抬頭天,刺眼。
老天爺啊,我就想當個禍害,怎麼就這麼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