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語蘇回到陸家時已近中午。
陸家客廳里,氣氛嚴肅的如同三堂會審。
唐語蘇發現,除了陸家人以外,RL集團的千金傅凝雪也在。
RL集團在蘊城的地位用一手遮天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只不過這一手遮天的人,并不是傅凝雪的父親,而是的小叔叔傅時遇。
就算是這樣,對陸家來說那也是高枝了。
傅凝雪貌,心氣也高,本沒把陸明澈的這位未婚妻放在眼里。
見到唐語蘇,傅凝雪便說:“溫阿姨,既然你有家務事要理,我就不陪您了,我去看看明澈哥哥。”
溫可梅是陸明澈的母親,年近50,風韻猶存。
溫可梅滿心歡喜,“快去吧,明澈這幾天可一直都念著你呢。”
傅凝雪小臉一紅,蝴蝶一般的往樓梯上飄去,從唐語蘇旁走過,把唐語蘇當空氣一般無視了。
“你還有臉回來!”
傅凝雪剛一離開,陸老太太便率先發難了。
陸老太太靠在搖椅里半闔著眼,手里拿著一把手工綢搖扇。
陸明澈的父母和姑姑則坐在另一側的沙發里,放眼去,臉沒一個好看的。
唐語蘇站在門口,一聲‘’卡在嚨里,染了污的襯衫下形更顯得單薄。
老太太寒著臉問:“昨晚你去哪了?”
“我……”
還沒等唐語蘇的話出口,額頭上一痛,手工搖扇已經砸了過來。
唐語蘇被砸的後退了半步,垂眸看著已經滾落在地上的扇子。
老太太繼續說道:“你打小在我陸家長大,學的是陸家的規矩,我陸家沒虧待過你吧?”
唐語蘇說不出話來。
“你是想要了明澈命嗎?就沖你昨晚那麼對待明澈,我今天就是打死你都不為過!”
唐語蘇深吸了口氣,知道該來的遲早要來,躲不掉的。
見老太太生氣,溫可梅趕忙來勸:“媽,您心臟不好,有話慢慢說,當心氣壞了。”
“若不氣我,我就好的很!要不是看在明澈爺爺生前愿的份上,我早把轟出去了,還妄想著做我孫媳婦,哪一點配?”
聽到這里,唐語蘇算明白了。
果然,傅凝雪今天會出現在這里本不是巧合,陸家這是要當面給傅凝雪個代。
“唐丫頭,你別怪我老太太做事太絕,當年老頭子彌留之際讓你和明澈定了婚,先不說他是不是老糊涂了,就說我們家明澈他自己也是不樂意的。如今你們倆貌合神離,天天鬧別扭,昨晚還差點鬧出人命來……”
“您不用再往下說了……”
唐語蘇終于抬起頭來,直背脊,直面陸老太太。
有一瞬間陸老太太以為自己眼花了,今天的唐語蘇竟跟以往有些不同。
“是我對不起陸爺爺,我無能,不能完他生前的愿,今天我回來其實是來解除婚約的。既然家里長輩都在,那正好一次把話說清楚吧。從此我搬出陸家,陸家大恩我無以為報,等將來有一天我去地下見了陸爺爺,再親自跟他賠不是吧。”
“什……什麼?你要退婚?”
“是的,我要退婚。”
溫可梅還有些不敢相信,深怕反悔似的,又問了一遍:“唐語蘇,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唐語蘇揚起角,“這不是你們最想看到的嗎?”
“……”
從陸家走出去的那一刻,步伐無比堅定。
陸老太太著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時間說不清楚為什麼,老太太竟然覺得心里慌的很。
溫可梅卻欣喜若狂,拾了角就往二樓走,想第一時間把這個好消息分給傅凝雪。
只是,陸明澈在聽到‘退婚’二字時,眉頭還是不自然的鎖在了一起。
……
一棟嶄新的公寓里。
余嚶嚶坐在沙發上,給唐語蘇的脖子上抹藥膏。
“嘶……你輕點,疼。”
“你還知道疼啊?你和陸明澈同歸于盡時的勇氣呢?”
余嚶嚶瞪了一眼。
唐語蘇手捂著脖子:“嚶嚶,我都失了,你讓我緩一緩,就別打擊我了好麼?”
余嚶嚶氣呼呼將藥盒扔在茶幾上:“提起這個我就生氣,陸家人什麼東西,攀了高枝就翻臉不認賬了,這事若換是我,我偏不退婚,惡心死他們一家。”
“你明知道我不會這麼做的……”唐語蘇打斷余嚶嚶沒說完的話。
其實說不難過是假的,從懂男之事的那一天起,除了陸明澈,的心里就沒再有過別人。
這六七年來,陸明澈無論怎麼荒唐出格,都從沒想過要離開他。
唐語蘇總幻想著有朝一日他的心會沉下來的,會明白的好。
可是,等太久了。
久到連自己都不明白,這一路走來為什麼會變的這麼卑微,的這麼廉價?
今天親手來結束這一切。
雖然心里仍舊痛苦無比,卻也輕松多了……
余嚶嚶從沙發里起,穿起外套:“這棟房子是我爸買給我的,反正也空著,你就先住著吧。”
“不用,等過幾天我理完工作上的事,就準備回臨安了,那里有我外公留給我的一棟老宅,收拾收拾也還是能住的……”
對此,余嚶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了一會兒,拿起車鑰匙離開了。
……
希爾頓的商務套房里。
傅時遇將手里那兩張紙幣舉過頭頂,隔著燈的線,看的十分認真。
楊馳一黑西裝,恭敬的站在一旁,說道:“傅總,傅老夫人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過來催了,問您什麼時候回傅家老宅?”
傅時遇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將紙幣拿下來放在面前的茶幾上,長疊在一起,“我讓你查的那個人,你查的怎麼樣了?”
楊馳神一肅:“已經查清楚了,傅總。”
“說。”
“唐語蘇,據說是林建民的外孫……”
“哪個林建民,臨安的那個?”傅時遇抬起頭看向楊馳。
楊馳點頭:“是……不過,雖然是林氏之後,可林建民死的早,兒和婿早些年也不在了,唐小姐一直寄養在蘊城的陸家,據說還做了陸家爺的未婚妻。”
“陸明澈?最近和凝雪走的比較近的那個?”
楊馳小心翼翼地看了傅時遇一眼:“是,就是那一位。”
傅時遇薄輕抿,而後角上揚:“這倒有點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