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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修說話間將江瑩從後扯了出來,“多大了,還跟小孩子一樣躲迷藏。”

鐘宏沒在意,擰眉看自己面前的妝奩。

“老師,您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

清脆帶笑的聲響起。

鐘宏手一抖,差點沒拿穩手里的放大鏡。

看到從宋瑾修後探出腦袋的江瑩,鐘宏愣了足足三秒,隨即胡子一翹,把放大鏡往桌上一拍。

“喲,這不是陸太太嗎,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江瑩對于老師的挖苦并不生氣,反而笑道:“西南風,帶財。”

“哼,嫁進豪門就是不一樣,渾占著俗氣,張不離錢。”

上說著不屑的話,眼里的驚喜卻是藏都藏不住。

江瑩鼻頭一酸,走過去抱住老人的胳膊晃了晃。

“老師,我這不是來俗了嗎,您這里沒有銅臭味兒,可以很好地幫我掉俗氣。”

“那還是算了吧,別沒幫你掉俗氣,反而你把我這里弄的都是銅臭味兒。”

宋瑾修看鐘宏不但挖苦,還端著架子,替江瑩開,“行了舅舅,你隔兩天念叨一回,真要把人氣走了,我可不幫你傳話。”

鐘宏瞪他一眼,“胳膊肘往外拐,你就向著吧。這麼多年沒見你向著我過。”

江瑩笑笑,“師哥說得對,您在這麼挖苦我,我真走了,怎麼說我也是孩子,臉皮還是很薄的。”

“你?臉皮薄?”鐘宏睨了一眼,“就沒有見過比你臉皮厚的。”

說到這里江瑩咯咯笑了起來,當初確實厚著臉皮讓鐘老師教的古建筑修復技藝,那可以非傳承。

鐘宏本來看一個孩子,弱弱不想收,這丫頭天天纏著他,課堂上也就算了,還纏到他家里去了。

每天哄得他老婆子嘎嘎樂,還說不把江瑩收為關門弟子,就跟他離婚。

氣得鐘宏沒有辦法勉強收徒,誰知這丫頭倒是不含糊,後來他是越教越喜歡,領悟能力強,手能力也強。

更重要的是對古建筑和古件似乎有著比他還濃烈的喜

笑罷,江瑩挽著老師個胳膊,將人按在太師椅上,“那我今天就再臉皮厚一點,求您就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鐘宏哼了一聲,手在腦門上虛點了一下,“你臉皮那麼值錢呢?”

宋瑾修在一旁笑著打圓場,“舅舅,瑩瑩也是不由己,您就別端著了。”

鐘宏白了他一眼,“就你護著。”

老頭兒端起紫砂壺喝了口水,余卻還在江瑩上打轉,“今兒不是周末,陸氏不忙?”

江瑩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松開手,走到工作臺前拿起一把刻刀,指尖挲著刀柄。

好像有快兩年沒有拿過刻刀,結婚後就圍繞著陸硯深轉,放棄了自己的喜好,從事建筑方案設計。

一個在陸氏不被陸硯深看重的版塊,卻干得很賣力,只為能跟他走得更近。

總以為日久生,卻不想日久也生厭。

“我不干了。”

語氣平靜,角含笑。

屋里的空氣,卻瞬間凝固。

宋瑾修正在倒茶的手猛地一頓,茶水溢出杯口,他卻渾然不覺。

鐘宏直接摘了老花鏡,瞪圓了眼,“你說什麼?”

江瑩抬眸,眼神清澈而堅定,“辭職信我已經了,以後我有的是時間來陪您。”

鐘宏眉頭鎖,仍舊一副不可思議的表,“真辭職?”

不是鐘宏不相信,當初這丫頭為了陸硯深,那子執拗勁兒他是見識過的。

他勸了多久讓跟著自己,甚至把古坊齋都留給都沒有容,一心想進陸氏。

當時鐘宏特別生氣,結個婚人都傻了。

江瑩放下刻刀,深吸一口氣,釋然笑道:“嗯,還打算離婚。”

“啪”的一聲。

鐘宏手里的紫砂壺直接放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快速坐直,聲音都帶著抖,“瑩瑩,你想好了?”

宋瑾修抿了口茶,垂眸不語,握著水杯的手,指節泛白。

江瑩含笑點了點頭,“嗯,想好了。”

“捂不熱的石頭,就不捂了。”

鐘宏沉默了半晌,看著江瑩臉上淡淡的笑意,篤定道:“離了好!離了好!”

“不合適的婚姻其實就跟那種爛了芯的木頭一樣,外表漆得再鮮,也長久不了,早扔早解!”

這兩年江瑩的境,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丫頭倔強,一筋,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老頭兒說著,起從架子上把那個宋代妝奩搬了過來,往江瑩面前一推。

“既然閑了,就別懶。”

“這東西顧客下周五來取,我老了,眼花手抖,你給我修好它。”

“就當是你回歸師門的投名狀。”

江瑩笑笑,語氣輕松,“老頭兒,我什麼時候被逐出師門了?再說了,我說來看您,也沒說要給您當苦力呀。”

貧,趕看看,不能完好如初,出去別說是我學生。”

江瑩蹙眉,笑著查看面前的妝奩,型完整,漆皮有些剝落,唯一損的是花瓣。雖然歷經滄桑,但依舊難掩它的風韻。

“行,保證完好如初。”

隨手挽起長發,抱起妝奩放在工作臺上,直接就進了狀態。

線打在臉上,神專注,整個人沉靜好。

宋瑾修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目停留在上,溫潤的眸子里藏著只有他自己能到的炙熱。

江瑩終于肯回頭了。

……

陸氏集團頂層,總裁辦。

陸硯深推門而,渾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書辦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看著大老板沉著臉走進辦公室。

陸硯深扯松了領帶,煩躁的外套扔在沙發上。

冷著臉坐到辦公椅上,看著堆積如山的文件,快速進工作狀態。

簽完最後一份文件,已經是三個小時候後。

發脹的太,隨手將文件扔到一旁,一份薄薄的文件被撞到,掉在地毯上。

他皺眉,彎腰撿起。

在冷白的燈下,紙張中間的四個大字,顯得格外刺眼——離婚協議。

陸硯深愣了一瞬,隨即嗤笑出聲:“這次鬧得還像那麼回事。”

又是離家出走,又是跟娘家反目,連離婚協議都整出來了。

準備得倒是齊全。

他坐在辦公椅上,閑散地靠著,雙疊,帶著幾分看戲的心態翻看手里的“道”。

視線落在“離婚原因”那一欄時,眉梢不控制地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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