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嗚啦嗚啦地開進了漢林縣警局。
陳木跟著張宇下了車,打量了一下這個不大的縣城警局。
幾層樓高的小白樓,門口掛著國徽,看著還正經。
“小陳同學,這邊走。”
張宇領著他進了大廳。
來來往往的警察都穿著制服,行匆匆,表都嚴肅。
“給他做個詳細筆錄。”
張宇對著一個年輕警員吩咐。
“好的,張局。”
那年輕警員點點頭,對陳木說:“同志,跟我來。”
陳木被帶進了一間小辦公室。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墻上著些宣傳標語。
“坐。”
年輕警員指了指椅子,自己則在桌子後坐下,打開了電腦和記錄本。
“姓名,年齡,職業,份證號報一下。”
“陳木,二十二,中醫藥大學大三學生,份證號是……”陳木老老實實地回答。
“你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點發現尸的?描述一下當時的況。”
警員一邊問,一邊飛快地敲著鍵盤。
陳木把之前跟張宇說過的話又重復了一遍,盡量說得詳細。
“你確定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確定。當時就我一個,周圍安靜得很,沒別的靜。”
陳木回憶著。
“那片被倒的草,除了你指給張局看的那個方向,還有沒有其他異常?”
“這個……我就沒太注意了。”
陳木有點不好意思,“我當時主要心思都在……嗯,那個害者上了。”
“理解。”
警員點點頭,繼續問了些細節問題。
比如陳木為什麼會去那麼偏僻的地方采藥,采藥的工,以及他報警後的行為等等。
陳木一一作答,態度良好。
他現在就盼著趕錄完,好回去看看他的草藥。
“行,基本況就是這樣。你在這里簽個字。”
警員把打印出來的筆錄遞給陳木。
陳木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小陳同學,謝謝你的配合。”
警員收起筆錄,“這幾天你最好不要離開漢林縣,我們可能隨時會找你了解況。”
“啊?”陳木一愣。
“只是以防萬一。”警員解釋道。
“行吧。”陳木有點蔫了。
他剛走到刑警隊辦公室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張宇的聲音。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市局那邊已經知道了,要求我們盡快破案,影響太惡劣了……”
是張宇的聲音。
陳木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不是他想聽,實在是這容……有點勁。
“頭兒,這荒山野嶺的,線索太了。”另一個聲音響起,應該是刑警隊的隊員。
“也得查!我已經跟上面申請了,這次設立了專項獎勵。”
張宇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哦?獎勵?”
辦公室里響起幾聲帶著好奇的議論。
“對!”
張宇語氣肯定,“凡是能提供重大有效線索,協助破案的,獎勵人民幣四萬元!”
“四萬!”
里面有人倒一口氣。
陳木也聽得眼睛一亮。
四萬塊啊!
對他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爹雖然是村主任,聽著像個干部,但對他那是實行鐵政策——窮養兒,往死里窮養!
其名曰鍛煉他的獨立自主能力。
家里條件其實也就一般,供他上個大學,第一學期給過學費生活費,之後就大手一揮,讓他自力更生了。
所以陳木的大學生活,基本就是上課、兼職、打工,再上課、再兼職、再打工……無限循環。
學費是自己掙的,生活費也是自己掙的,那一個苦哈哈。
“如果能提供線索,直接鎖定犯罪嫌疑人的……”
張宇頓了頓,似乎在吊人胃口。
“獎勵八萬元!”
“嘩——”
辦公室里一片抑不住的驚嘆。
八萬!
陳木的心臟也跟著“砰砰”跳了兩下。
乖乖,這可真是……天降橫財!
他懂趕尸,能跟尸“通”,問出點啥來,那不就是手到擒來?
這錢,簡直就是為他量定做的!
“都給我打起神來!”
張宇的聲音再次響起,“通知下去,全員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時班倒,務必盡快找到突破口!”
“是!”
里面傳來整齊劃一的回應。
陳木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虛掩的門。
“咚咚。”
“進來。”
張宇的聲音傳來。
陳木推開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幾個刑警正圍著張宇,各個面凝重。
看到陳木進來,都有些意外。
“小陳同學?你筆錄做完了?”
張宇也有些詫異,“還有什麼事嗎?”
“那個……張局。”
陳木了手……
主要是這事兒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玄乎。
“嗯?有話就說。”
張宇看著他。
“就是……關于這個案子。”
陳木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我也許能幫上點忙。”
“你?”
張宇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一個中醫藥大學的學生,穿著樸素,背著個帆布包,能幫什麼忙?
難道是發現新的線索了?
“你想到什麼了?”張宇問。
辦公室里其他幾個刑警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不是想到什麼……”
陳木撓了撓頭,被這麼多人盯著,還是有點力的。
“是這樣的,張局。”
“我家吧,祖傳一門手藝。”
“嗯?”張宇示意他繼續。
“趕尸。”
“噗——”
一個年輕警察沒忍住,一口剛喝下去的水差點噴出來,嗆得直咳嗽。
“咳咳咳……啥玩意兒?”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發出控制不住的哄笑聲。
“哈哈哈哈!趕尸?”
“小兄弟,你是不是武俠片看多了?”
“還是說,你是來給我們講鬼故事,活躍氣氛的?”
“現在的大學生,真有想法,哈哈哈!”
幾個刑警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們辦案力大,難得遇到這麼個“活寶”。
張宇也是一臉的哭笑不得。
他了額角,覺自己的太突突地跳。
“小陳同學,這里是警局,不是拍電影的地方。”
張宇的語氣還算克制,“我們辦案,講的是證據,是科學。”
“我知道,張局。”
陳木被笑得臉更紅了,但還是著頭皮說,“我說的也是真的,這門手藝,呃,有時候確實能……能問問死者是怎麼死的。”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的笑聲更大了。
“問死者?哈哈,他咋不直接把兇手出來自首呢?”
“小伙子,你要是真能問出來,這八萬塊直接給你都行!”
“我看他是想錢想瘋了吧?”
各種調侃和質疑聲此起彼伏。
他就知道會是這個反應。
畢竟,“趕尸”這種事,在普通人聽來,跟天方夜譚也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