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山坳里風陣陣,吹得人汗倒豎。
這就是蔡曉敏的拋尸現場。
周圍的警員們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探照燈將這片不大的區域照得雪亮。
陳木站在蔡曉敏“前”,“張局,接下來可能靜會大一點。”
他回頭看了一眼張宇。
張宇的臉在燈下有些發白:“小陳,你放心!我們……我們頂得住!”
他說著“頂得住”,手卻下意識地又了腰間的槍。
旁邊幾個年輕警員更是大氣不敢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張兮兮地看著陳木和那穿著囚服的尸。
囚服……
這會兒看著,怎麼那麼瘆人呢!
陳木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從隨的小布包里出三枚各異的銅錢,又取出一張黃符。
“天地玄宗,萬炁本……”
突然!
“唰!”
原本低垂著頭的蔡曉敏,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空,無神,卻又直勾勾地,像是能看人心。
“咕咚。”
一個小警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雙開始打擺子。
“媽耶……”
另一個更是直接小聲嗶嗶出來。
張宇的心臟也跳了一拍,手死死攥住了槍柄。
太他媽嚇人了!
這比剛才在解剖室里站起來,視覺沖擊力更強!
蔡曉敏的頭顱開始緩緩轉。
“嘎吱……嘎吱……”
那聲音,像是生銹的齒在艱難地轉,清晰地傳每個人的耳朵里。
頭皮發麻!
張宇覺自己的頭皮都快炸開了!
幾個警員更是臉慘白,要不是職業素養撐著,估計當場就得表演一個屁滾尿流。
老楊沒來,張宇慶幸自己英明,不然這位老法醫怕是真得救護車了。
“蔡曉敏。”陳木的聲音響起。
“看看這里。”
陳木指向四周,“你還記得嗎?是誰……把你帶到這里來的?”
蔡曉敏的頭顱機械地轉著,環顧四周。
張宇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蔡曉敏。
然而,蔡曉敏只是茫然地看著。
看了許久,許久。
臉上那死灰的皮,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沒有生氣的模樣。
最後,的目停留在了一個方向,卻沒有任何特殊的反應。
陳木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樣,小陳?”張宇急切地問道,聲音都有些沙啞。
陳木搖了搖頭:“……好像不認識這里。”
“什麼?”張宇一愣,“不認識?這里不是……”
“這里是拋尸現場,沒錯。”陳木解釋道。
“但的執念里,對這里的印象似乎并不深刻。”
“也就是說,可能是在失去意識之後,或者死後才被帶到這里的。”
張宇的心沉了一下。
“那……那第一案發現場……”
“不在這里。”陳木給出結論。
幾個警員臉上也出了失的神。
白激,白害怕了半天。
“!”一個小警員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這兇手也太他媽狡猾了!”
張宇也是一臉凝重,眉頭鎖。
難道線索就這麼斷了?
“小陳,”張宇看向陳木,“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陳木沉片刻。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
他看著蔡曉敏,若有所思:“對這里的環境陌生。”
“但對生前悉的地方,或者遇害前最後清醒時看到的場景,應該還有殘留的記憶碎片。”
“你的意思是……”張宇眼睛一亮。
“讓去青秀鎮里轉轉。”陳木說道。
“尤其是生前經常活的地方,或者一些有特殊意義的地點。”
“如果看到某些場景,或許能刺激到殘留的執念,讓有所反應。”
“在鎮里轉?”張宇有些猶豫。
這……這目標也太大了。
穿著囚服的“活尸”在街上溜達?
想想都頭皮發麻。
“張局,這……”一個小警員小聲開口,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這要是被人看到……”
“我知道!”張宇打斷他,煩躁地擺了擺手。
“就這麼辦!”張宇咬了咬牙,下了決心,“讓上車!我們開車帶在青秀鎮轉!”
“上、上車?”一個小警員聲音都哆嗦了,“跟……跟一個車?”
“小李!”張宇點了之前那個開車的小警員,“你把面包車開過來!”
“是!張局!”小李敬了個禮,趕跑去開車。
張宇看向陳木:“小陳,讓……自己上去?”
“可以。”陳木點點頭。
他對著蔡曉敏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只見蔡曉敏那僵的,開始緩緩移。
一步一步,朝著面包車走去。
穿著深藍囚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從背後看,還真有幾分押送嫌疑人的意思。
就是這走路姿勢,太他媽的……詭異了。
幾個警員看得眼皮直跳。
蔡曉敏走到車門邊,出手,拉開車門,然後……自己爬了上去。
坐在了後排靠窗的位置,一不。
張宇看得角了。
“走!”張宇大手一揮,自己則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陳木和小李,還有另外兩個膽子稍大點的警員也上了面包車。
其余人則上了另一輛警車,跟在後面。
深夜的青秀鎮,街道上空的。
面包車沿著鎮上的主干道緩緩行駛。
車沒有人說話。
張宇坐在副駕駛,繃得的。
他時不時通過後視鏡,或者直接扭頭,觀察後排蔡曉敏的靜。
蔡曉敏一不,戴著帽子和口罩,只能看到那雙空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死寂的表。
張宇的右手,始終虛搭在腰間的槍套上。
雖然陳木一再保證蔡曉敏不會有攻擊,但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這玩意兒,誰說得準呢?
萬一突然暴起傷人……
他不敢想那個後果。
“張局,放輕松點。”陳木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車的沉默。
他坐在張宇後面一排,語氣依舊帶著幾分輕松:“現在就是個高級一點的遙控娃娃。”
“我這邊不發指令,不會有任何多余作的。”
“遙控娃娃……”張宇苦笑一下。
這娃娃,可真夠特別的。
他稍微松了松握的拳頭,但神經依然繃。
“小陳,”張宇低了聲音,問道,“你說現在這個狀態……算是……算是活過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