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燈慘白得有些刺眼。
張漢林癱在椅子上,之前在車上的那一幕,已經徹底擊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蔡曉敏那張青白僵的臉。
太特麼嚇人了!
張宇坐在他對面,神冷峻:“張漢林,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小李在一旁,手指已經放在了筆記本鍵盤上,準備記錄。
張漢林哆嗦著,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張宇。
“我……我說……”
他聲音嘶啞,像是破鑼嗓子。
“是我……是我殺了曉敏……”
說出這句話,他整個人都泄了氣,腦袋耷拉了下來。
“為什麼?”張宇追問,語氣依舊冰冷。
“錢……為了錢……”張漢林有氣無力地回答。
“我……我賭博,在外面欠了一屁債……那些人天天催,說再不還錢就要我的命……”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著。
原來,張漢林和蔡曉敏是關系,兩人一起在縣城打工。
蔡曉敏為人勤懇,平時省吃儉用,存了點錢,想著以後能和張漢林在老家縣城買個小房子,安安穩穩過日子。
誰知道張漢林染上了賭博的惡習,手氣又差,很快就把自己的積蓄輸了,還欠下了高利貸。
“那天……那天我實在沒辦法了,債主得,我就回家找曉敏,想讓把存款拿出來給我還債……”
“曉敏……不肯……說那是我們以後過日子的錢,不能給我拿去賭……”
“我們就吵了起來……吵得很兇……”
“我當時……當時也是急昏了頭,看見桌上有把水果刀……我……我就……”
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小李的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審訊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張宇面無表:“你就用那把水果刀刺向了蔡曉敏,對嗎?”
“是……是的……”張漢林閉上眼睛,不敢回憶當時的場景。
“……當時看著我,眼神里都是……都是不敢相信……”
“我……我慌了……我真的慌了……”
“然後呢?尸呢?”張宇繼續施。
“我……我把……把裝進了一個行李箱里……”
“趁著天黑,我……我租了輛車,把箱子拉到……拉到了青秀山……扔……扔掉了……”
張漢林說完,整個人都虛了。
該代的,不該代的,在他已經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出來。
辦公室里,通過電腦屏幕觀看審訊直播的警員們,此刻也是一片嘩然。
“我靠!真是這個孫子干的!”
“媽的,人渣!畜生!”
“為了賭債,連自己朋友都殺?這種人槍斃一百回都不解恨!”
“可憐了那個蔡曉敏的姑娘,才二十一歲啊!真是瞎了眼看上這種男人!”
“簡直是冠禽,斯文敗類!”
警員們義憤填膺,一個個捶頓足,恨不得沖進審訊室把張漢林暴打一頓。
陳木默默地看著屏幕,他能清晰地到,一濃烈的怨氣縈繞在警局。
那是蔡曉敏的怨氣。
死得太慘,太冤了。
即便是兇手伏法,這怨氣,恐怕也難以自行消散。
“得幫一把。”陳木心里想著。
讓安心上路,也是一件功德。
審訊進行得很順利,張漢林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并且在拋尸地點等細節上也代得清清楚楚。
陳木找到張宇,“張隊,我想去看看害者。”
張宇看了他一眼,此刻對陳木的觀已經大為不同。
這年輕人,有點東西,雖然路子野了點,但確實給力。
“行,你去找老楊吧。”張宇點了點頭。
法醫室,燈明亮。
蔡曉敏的尸被暫時安置在一張不銹鋼解剖臺上,蓋著白布。
陳木走到解剖臺邊。
“老楊,能把白布掀開一下嗎?”
老楊有些詫異,但還是照做了。
經過這件事,老楊覺得這小子的確不簡單。
雖然趕尸這事還是很玄乎。
陳木默默地看著。
“我知道你死得冤。”
“你放心,害你的人,已經招了,他會到法律的嚴懲,為你償命。”
“你的仇,報了。”
“安心去吧,不要再留這世間了,早登極樂,下輩子,找個好人家,嫁個良人。”
陳木的聲音很輕,他雙手快速掐了幾個常人難以看清的法訣,對著蔡曉敏的尸虛虛一點。
這是趕尸一脈中,一種安魂的法門,能讓枉死的魂魄平息怨氣,不至于化為厲鬼。
在陳木施法的同時,老楊突然覺法醫室的溫度,似乎憑空升高了一點點。
那種冷抑的覺,也消散了不。
他了眼睛,以為是自己熬夜太久出現的錯覺。
而陳木的眼中,卻看到蔡曉敏尸上籠罩的那層淡淡的黑灰怨氣,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散。
片刻之後,那怨氣徹底消失了。
蔡曉敏臉上的表,似乎也變得平和安詳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種不甘。
甚至,角還微微向上翹起,像是在表達激。
陳木心中默念:“塵歸塵,土歸土,一路走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收了功法,對老楊點點頭:“麻煩了,老楊。”
老楊擺擺手:“沒事。”
就在陳木收功的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到自己的腦海中,眉心祖竅的位置,似乎多了一點什麼東西。
那是一顆如同米粒般大小,散發著淡淡金暈的……小點?
“這是什麼玩意兒?”陳木心里納悶。
他不聲地退出了法醫室,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喂,臭小子,大清早的擾人清夢,又闖什麼禍了?”
是陳木的爺爺,陳靖遠。
“爺,我問您個事兒。”陳木低聲音,“我剛才好像……呃,幫了個小忙。”
“然後腦子里就多了個金的小點點,跟米粒差不多大,這是啥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金米粒?你小子……是做了什麼大善事,還是超度了什麼厲害的怨魂?”陳靖遠的聲音帶著一驚訝。
“算是吧,幫一個枉死的姑娘解了點怨氣。”陳木含糊道。
“那就沒錯了!”陳靖遠語氣肯定,“那是功德金凝結的雛形,也可以它‘功德金丹’的種子!”
“功德金丹?”陳木一愣,“這玩意兒有啥用?”
“用大了去了!”陳靖遠的聲音著興。
“功德加,百邪不侵,趨吉避兇,還能助你修行一日千里!你小子這次可是走了大運了!”
“我們這一脈,雖然手段有些……嗯,不為世人所理解,但本質上還是講究積德行善,順天應人。”
“你這次誤打誤撞得了功德,是個好兆頭!”
“好好把握,以後多做些這樣的事,對你只有好,沒有壞!”
陳木聽得一愣一愣的。
功德金丹?
聽起來就很牛的樣子!
沒想到幫人解怨,還有這種意外收獲?
看來以後得多多留意這種“業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