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前腳剛走,周保後腳就風風火火地闖進了局長謝家良的辦公室。
“老謝!老謝!”
謝家良正端著個保溫杯,有滋有味地品著里面的枸杞紅棗茶,被他這一嗓子差點嗆到。
“我說老周,你這火急火燎的,嘛呢?”謝家良放下杯子,眉頭微蹙。
周保大馬金刀地往沙發上一坐,也顧不上客套:“老謝,跟你商量個事兒。”
“好事壞事?”
“天大的好事!”周保一拍大,“我跟你說,那個陳木,就是縣局新來的那個顧問,你還記得吧?”
謝家良點點頭:“有點印象,怎麼了?”
“何止是有點印象啊!”周保激得唾沫橫飛。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妖孽!今天那個案子,你知道吧?”
“他娘的,他一眼就看出了問題,三兩下就把兇手給揪出來了!神了!簡直神了!”
謝家良哦了一聲,來了點興趣:“細說說。”
周保當即把陳木如何讓兇手認罪繪聲繪地描述了一遍。
“你是說,他就憑著聞,直接鎖定了兇手?”謝家良鏡片後的眼睛亮了起來。
“可不是嘛!”周保猛地一拍手,“我當時看著他審訊的,那家伙,條理清晰,邏輯縝,觀察力更是變態!”
“我干了二十多年刑警,就沒見過這麼邪乎的!”
他頓了頓,湊近了些,低聲音:“老謝,這等人才,放在縣局,那不是屈才是什麼?”
“簡直就是暴殄天啊!”
謝家良沉片刻,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你的意思是,想把他調到市局來?”
“沒錯!”周保斬釘截鐵,“我親自出馬,給他最好的待遇,最大的權限!”
“可惜那陳木非要留在縣局,你去給縣局說說。”
謝家良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老周啊,萬局那邊,可不好開口啊。”
“這等于從人家碗里搶食,影響不好。”
“嗨!什麼搶食不搶食的!”周保不以為然.
“他陳木在縣局是為人民服務,來市局,不也是為人民服務?平臺更大,發揮的作用也更大嘛!”
“再說了,”周保嘿嘿一笑,“萬局那邊,我去說!他要是不放人,我就天天去他辦公室喝茶!”
謝家良被他逗樂了:“你啊你,就是這急子。”
他放下茶杯,表嚴肅了些:“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
“當盡其用,人當盡其才。”
“這樣的好苗子,如果真如你所說,那放在縣局,確實是有些浪費了。”
“那必須的!”周保見有門,趕趁熱打鐵.
“老謝,這事兒你可得幫我!我太需要這樣的人才了!”
謝家良點了點頭:“行吧,我空跟老萬那邊通個氣,探探他的口風。”
與此同時,陳木已經坐電梯來到了法醫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何青青果然站在門口等著,見他出來,臉上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
“陳木,你來了。”
“嗯。”陳木點點頭,打量了一下略顯憔悴的臉,“何法醫,有事說事,不用這麼客氣。”
他這人就這樣,不喜歡拐彎抹角。
何青青被他噎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
“那個……昨天是我態度不好,說話沒太顧忌你的,我……我向你道歉。”說著,還微微鞠了一躬。
這倒是讓陳木有些意外。
他擺了擺手:“沒事,我沒放在心上。工作嘛,有點正常。”
“謝謝你。”何青青松了口氣,眼神里帶著激。
“其實,今天找你,是……是我有個閨,遇到點麻煩事,想請你幫個忙。”
“你閨?”陳木挑了挑眉,“什麼麻煩事?需要我怎麼幫?”
他尋思著,難道是閨也遇到什麼邪乎案子了?
可自己現在是警察顧問,幫閨算怎麼回事?私活兒?
何青青抿了抿,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是這樣的,我閨吳蔓莉。”
“父親前幾天突發急病去世了,走得太突然,沒來得及立囑。”
“嗯,然後呢?”陳木示意繼續。
“然後……有兩個哥哥,因為產的事,現在鬧得不可開,都快打起來了。”
“簡直撕破了臉。”何青青嘆了口氣,臉上出無奈。
“爸剛走,尸骨未寒,他們就為了錢鬧這樣,蔓莉心里特別難。”
陳木大概明白了:“所以,想讓我做什麼?”
“總不能讓我去幫調解家庭矛盾吧?我可沒那本事。”
“不是不是。”何青青連忙擺手,“蔓莉的意思是……是想請你,能不能……能不能想辦法。”
“讓父親‘醒’過來一下,哪怕只有一小會兒,讓再見父親最後一面。”
“順便……順便把囑的事給明確了。”
說到最後,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也覺得這個要求有點離譜。
陳木聽完,沉默了。
讓死人開口說話,重新立囑?
這事兒,他以前在柳西鎮倒是干過,不過那都是有特定緣由的,而且規矩也多。
“愿意出五萬塊錢作為報酬。”何青青見他不說話,趕補充道,生怕他拒絕。
五萬?
陳木了下。
“人在哪?”陳木問道。
何青青眼睛一亮:“就在森林半島別墅區!蔓莉家!你要是同意,我們現在就可以過去!”
陳木點了點頭:“帶路吧。”
有錢不賺王八蛋。
森林半島別墅區。
陳木跟著何青青來到一棟獨棟別墅前。
門口已經掛上了白幡,氣氛肅穆。
吳蔓莉親自出來迎接,穿著一孝,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顯然是哭了不時間。
“青青,這位就是……陳先生?”吳蔓莉聲音沙啞。
“嗯,蔓莉,這位就是陳木陳先生。”何青青連忙介紹。
“陳先生,快請進。”吳蔓莉將兩人迎了進去。
客廳里已經布置了一個簡易的靈堂,正中央停放著一口巨大的冰棺,寒氣人。
除了吳蔓莉,客廳里還有幾個男,看樣子應該是的兩個哥哥和嫂子。
他們雖然也穿著素服,臉上帶著哀戚之,但眉宇間那子不耐煩,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果然如如何青青所說,表面肅穆,里早已撕破臉。
吳蔓莉的目在兩個哥哥上掃過,帶著一哀求。
“大哥,二哥,這位是青青請來的陳先生,他說不定……說不定有辦法讓爸再說幾句話。”
坐在沙發左側,一個材微胖,頭發梳得一不茍的中年男人聞言。
抬了抬眼皮,目落在陳木上,帶著幾分審視和不信任。
“哦?陳先生?”吳剛推了推眼鏡,“我聽蔓莉說了,你說你能讓我父親‘醒’過來?”
陳木面無表,淡淡地“嗯”了一聲。
吳剛翹起二郎,往後一靠,一副盤問的架勢:“那我倒要請教幾個問題。”
“第一,你用的是什麼原理?科學依據是什麼?”
“第二,這麼做,會不會對我父親的造什麼損害?”
“第三,如果真的能‘醒’過來,他會是什麼狀態?能維持多久?”
“第四,除了我們答應的報酬,你還有沒有其他什麼……嗯,特殊的要求?”
他一口氣問了四個問題,仿佛陳木是他招來面試的下屬。
陳木聽著他這頤指氣使的腔調,心里那子火“噌”地就上來了。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傻缺。
老子是來幫忙的,不是來接你盤問的!
陳木角勾起一抹冷笑,連話都懶得回一句,直接轉過,邁開步子就往外走。
“哎,陳先生!陳先生您別走啊!”
吳蔓莉見狀,大驚失,也顧不上什麼臉面了。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了陳木的大,哭喊道:“陳先生,求求您,求求您別走!”
“只要您能讓我爸再說句話,我……我給您磕頭!按我們柳西鎮的規矩給您行禮!”
陳木腳步一頓。
說實話,吳蔓莉的真流,讓他心里生出幾分憐憫。
但一想到那個牛氣沖天的大哥,他就來氣。
“放手。”陳木語氣依舊冰冷。
“我不放!陳先生,求求您了!錢不夠我們可以再加!只要您肯幫忙!”
吳蔓莉死死抱著不松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何青青也急了,連忙上前勸說:“陳木,你就幫幫蔓莉吧!也是沒辦法了!”
又轉頭對著吳剛吳岳說道:“吳大哥,吳二哥,你們快跟他道個歉啊!”
“陳先生是高人,有自己的脾氣!”
吳剛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顯然是屈辱到了極點。
但他二弟吳岳還算機靈,連忙拉了他一下,自己先開口:
“陳先生,對不住,我大哥他……他就是這臭脾氣,您別見怪。”
“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您,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
吳剛被吳岳連使眼,又看看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的妹妹。
終于從牙里出幾個字:“對……不住。”
那聲音,比蚊子哼哼也大不了多。
陳木這才緩緩轉過,他目掃過吳剛和吳岳,最後落在吳蔓莉上。
“想讓我幫忙,可以。”
陳木出兩手指。
“第一,按照我們趕尸匠的規矩,你們,得給我三跪九叩,行大禮。”
“第二,報酬,翻一倍。十萬,一分都不行。”
“做不到,就另請高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