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這話一出口,吳剛和吳岳兩兄弟的臉,“唰”一下,漲得跟豬肝一個兒。
十萬塊錢,直接翻一倍。
雖然疼,但為了老父親能“醒”過來,他們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接。
畢竟,之前他們為了找“高人”,花的冤枉錢也不了。
可這三跪九叩……
這都什麼年代了?
還搞封建社會那套?
讓他們對著一個頭小子,行這種大禮?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吳家的臉往哪兒擱?
吳剛的拳頭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進里了。
他堂堂一個大老板,手底下管著百十號人,走到哪兒不是被人捧著?
今天居然要給一個小年輕下跪磕頭?
這比殺了他還難!
吳岳的臉也是一陣青一陣白,心里那個悔啊。
早知道這小子這麼不好惹,剛才就該攔著大哥的,擺什麼臭架子。
現在好了,把人得罪狠了,人家直接不給面子了。
這要是真把陳木氣走了,他們上哪兒再去找能讓父親“開口”的人?
這柳西鎮,甚至放眼整個市里,聽都沒聽說過這種奇人異事。
錯過這個村,可就真沒這個店了。
兄弟倆心里那個糾結,那個憋屈,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這姓陳的是個滾刀、茬子,他們說什麼也得客客氣氣的啊!
這下可好,踢到鐵板了。
“哥!二哥!你們還愣著干什麼呀!”
吳蔓莉見兩個哥哥杵在那兒,臉跟調盤似的變來變去,就是不吭聲,急得眼淚又下來了。
“不就是磕頭嗎?”
“只要能讓爸醒過來,跟我們說說話,磕多個頭都值啊!”
“你們還在猶豫什麼?難道你們不想再見爸一面嗎?”
哭喊著,聲音都嘶啞了。
說完,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松開還抱著的陳木的大,轉就對著陳木,“咚咚咚”地磕起頭來。
“陳先生,我給您磕頭了!”
“求求您,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只要您能讓我爸醒過來,我……我這條命給您都行!”
吳蔓莉一邊磕頭,一邊哭求,額頭上很快就紅了一片,甚至滲出了。
何青青在旁邊看著,也是心疼得不行,眼圈都紅了。
想去扶,又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吳剛看著自己妹妹那副豁出一切的架勢,再看看紋不的陳木。
“媽的!”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然後,他心一橫,牙一咬,“噗通”一聲,也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比吳蔓莉的響亮多了,帶著一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勁。
大哥都跪了,吳岳還能站著嗎?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也跟著跪了下來。
得,今天這臉,算是丟到家了。
三個人,就這麼直地跪在陳木面前。
吳剛咬著後槽牙,開始磕頭。
“咚!”
“咚!”
“咚!”
每一個頭,都磕得實實在在。
吳岳和吳蔓莉也跟著磕。
九個響頭磕完,吳剛抬起頭,額頭上也是一片通紅。
“陳……陳先生,先前是我們兄弟倆有眼不識泰山,狗眼看人低,多有得罪,還請您……海涵。”
他這話說得磕磕,顯然是屈辱到了極點,但又不得不說。
“報酬的事,您放心,二十萬,一分都不會!”
“只要您能讓我父親……醒過來。”
陳木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早這樣不就完了?
非得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走到冰棺前,目落在吳老爺子那張毫無生氣的臉上。
那張臉,因為長時間的冰凍,呈現出一種青灰的,也是烏紫的。
陳木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雙手快速結了幾個復雜難明的手印。
接著,他口中念念有詞,隨著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猛地并指點拍向尸的額頭!
陳木睜開眼睛,眼中一閃,沉聲喝道:“起!”
話音未落,客廳的溫度陡然下降了好幾度。
明明是大白天,窗外明,可屋里的人卻都覺一風憑空出現,吹得他們汗倒豎,皮疙瘩起了一。
吳剛、吳岳、吳蔓莉,還有何青青,都下意識地打了個冷。
他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冰棺里的吳老爺子。
就在這時,只見原本靜靜躺著的吳老爺子,眼睛竟然緩緩地……睜開了!
接著,在眾人驚駭的目中,吳老爺子的,竟然慢慢地、慢慢地……坐了起來!
腰背得筆直。
“爸!”
“爸!”
“爸!”
吳蔓莉、吳剛、吳岳三人同時失聲驚呼,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掉出來了。
吳老爺子坐起來後,那雙灰暗的眼睛緩緩轉,掃過面前的三個兒。
陳木看著這一幕,淡淡地開口:“我給你們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老爺子現在這個狀態,聽得懂你們說話,但是他自己說不了。”
“你們有什麼想說的,就趕說。”
“他想表達什麼,我會替他轉述。”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吳蔓莉第一個反應過來,“哇”地哭出聲,也顧不上父親冰冷刺骨。
一把就撲了過去,摟住了吳老爺子的胳膊。
“爸!爸!真的是你嗎?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語無倫次,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爸,我是蔓莉啊!你看看我,我是蔓莉啊!”
“爸,你走了以後,我好想你啊……”
吳蔓莉開始絮絮叨叨地跟父親說著話,說著這些日子來的思念,說著家里的瑣事。
也不管父親能不能回應,就是想把心里的話都說出來。
吳剛和吳岳也反應過來了,兩個大男人,此刻也是淚流滿面。
他們也圍了上來,一人拉著父親的一只手。
“爸,我是吳剛啊!”
“爸,兒子不孝,以前總惹您生氣,您別怪我……”
“爸,我是吳岳,您放心,家里一切都好,公司也……”
吳老爺子看著眼前哭得稀里嘩啦的三個兒,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緒波得愈發明顯。
他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輕微氣音。
他抬起僵的手,想要去兒的頭,又想去拍拍兒子的肩膀。
陳木在一旁看著,適時開口。
“老爺子說,蔓莉,別哭了,我的乖兒,哭花了臉就不好看了。”
吳蔓莉聽到這話,哭得更兇了,卻還是努力地點頭。
“老爺子說,吳剛,你以前是混賬,但現在長大了,知道顧家了,他很欣。”
吳剛哽咽著,重重點頭:“爸,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做人,好好照顧弟弟妹妹。”
“老爺子說,吳岳,家里的事,辛苦你了。”
吳岳抹了把眼淚:“爸,不辛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有了父親“在”,吳剛和吳岳兩兄弟之間那點因為家產而產生的芥,此刻也煙消雲散了。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吳家的三個兒,把想說的話,該說的話,都跟父親說了。
吳老爺子也通過陳木的轉述,表達了自己的不舍。
陳木看了看時間,開口道:“時間差不多了。”
“陳先生,能不能……再多一點時間?”吳蔓莉乞求道。
陳木搖了搖頭:“不行,強行維持,對他只有壞。”
吳蔓莉知道陳木說的是實話,只能含淚點頭。
陳木再次結印,口中又念誦了一段咒語。
隨著他的作,吳老爺子那雙睜開的眼睛,又緩緩地閉上了。
他直的腰背,也慢慢地了下去,重新躺回了冰棺之中。
一切又恢復了最初的平靜。
陳木收了法,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的汗珠。
顯然,這活兒對他來說,也并不輕松。
“好了。”他淡淡地說道。
吳剛連忙上前,對著陳木深深鞠了一躬,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陳先生,大恩不言謝!”
“今日之,我們吳家永世不忘!”
他現在對陳木,是徹底服了。
這已經不是凡人的手段了,這是神仙本事啊!
陳木擺了擺手,沒什麼表:“份之事,錢貨兩訖。”
說完,他也不多留,轉便向外走去。
何青青連忙跟上。
吳家兄妹三人,一直將陳木送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