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你們這是在和稀泥嗎？”
“我這臉，我這傷！就值五百塊？”
“他這是故意傷害！我要告他！我要讓他坐牢！”孫江唾沫橫飛，指著自己那張臉。
“還有，我要讓他拿不到畢業證！這事兒沒完！”他又轉向鄭榮榮和陳木，惡狠狠地補充。
陳木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周莽的眉頭擰了一個疙瘩，這個孫江，真是油鹽不進。
就在這時，孫江眼珠一轉，掏出手機就撥了出去。
“喂？舅舅啊！我在學校被人給打了！對，一個學生，無法無天了都！”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孫江的腰桿瞬間直了，臉上也出了得意的笑。
“嗯，嗯，警察也來了，不過他們好像不太想管啊……”
“對對對，您跟他們說！一定要嚴懲！開除！必須開除他！”
孫江掛了電話，斜睨著陳木，那表，活一只鬥勝了的公。
“小子，聽到了嗎？”
“我舅舅，教務的張長，已經給學校領導打電話了！”
“學校的決定是——開除你！”
“而且，張長也會親自給派出所打電話，要求從嚴理！你就等著吧！”
他趾高氣揚，仿佛已經看到了陳木痛哭流涕跪地求饒的場面。
鄭榮榮臉煞白，完了，這下事徹底鬧大了。
開除……那陳木這輩子就毀了！
周莽看了看陳木，這小子怎麼還這麼淡定？難道有什麼依仗？
“行了，都別在這兒吵了。”周莽揮了揮手，“跟我們回所里一趟吧，做個筆錄。”
孫江哼了一聲：“回就回！我倒要看看，今天誰能包庇他！”
警車嗚啦嗚啦地駛離了許州大學。
鄭榮榮憂心忡忡地看著陳木，幾次想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木反而安：“鄭老師，別擔心，沒事的。”
“怎麼可能沒事啊！”鄭榮榮都快急哭了，“那可是教務長，他說要開除你……”
陳木笑了笑，沒再多言。
派出所。
幾人剛踏進大門，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人就迎了出來。
“周莽，怎麼回事？”中年人開口，聲音沉穩。
“陳所。”周莽連忙立正，“許州大學那邊報的警，學生打老師。”
這位正是大學城派出所的所長，陳勉。
陳勉點了點頭，目掃過陳木和孫江，最後落在孫江那張臉上，微微蹙了蹙眉。
“剛接到許州大學教務張長的電話，”陳勉的語氣不帶什麼，“要求我們依法辦事，從嚴理。”
孫江一聽，眼睛都亮了，舅舅果然給力！
“陳所長英明！”孫江連忙湊上前，“您可得為我做主啊！這小子太囂張了，必須嚴懲！”
陳勉沒理會他，只是對周莽說：“先帶去做筆錄。”
然後，他轉向陳木：“你陳木？”
陳木點頭：“是。”
“打人的是你？”
“是。”
陳勉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筆錄很快做完。
周莽拿著筆錄找到陳勉，低聲匯報了幾句。
陳勉沉片刻，開口道：“據《治安管理罰法》第四十三條。”
“毆打他人，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罰款。”
“考慮到這次事件發生在高校，影響較為惡劣，決定對陳木以行政拘留五日，并罰款五百元。”
“什麼？”鄭榮榮驚呼出聲。
拘留五日！
罰款還是其次，這要是留下案底，陳木以後怎麼辦？
再加上學校那邊還要開除……
鄭榮榮急得直跺腳：“陳所長，能不能……能不能再考慮一下？”
“他還只是個學生啊！這一拘留，他的人生就……”
孫江在一旁得意地哼哼：“學生怎麼了？學生就能隨便打人嗎？就該讓他長長記！”
陳木卻出奇地平靜，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看著陳勉：“為什麼比之前多了五天拘留？”
在學校的時候，周莽說的只是罰款。
周莽解釋道：“之前是在現場的初步判斷，現在回到所里，綜合考慮了事件的質和社會影響，所以罰有所調整。”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就是“領導指示”的委婉說法。
陳木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然後，他開口道：“我能打個電話嗎？”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
孫江是幸災樂禍，心想你打電話給誰都沒用，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而陳勉和周莽，則是有些驚訝。
這小子，死到臨頭了，不僅不慌不忙，不求饒不辯解，反而要打電話？
孫江不耐煩地催促道：“警察同志，還等什麼啊？”
“趕把他拘留起來啊！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徇私枉法？”
陳勉擺了擺手，示意孫江安靜。
“可以。”陳勉點了點頭，“給你五分鐘。”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能搬來什麼救兵。
陳木道了聲謝，拿出手機。
鄭榮榮張地看著他，心里暗暗祈禱，希陳木能找到什麼有辦法的人。
陳木沒有猶豫，直接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喂，周隊嗎？我是陳木。”
周隊？哪個周隊？
陳勉和周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陳木老弟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聽這稔的語氣，關系不淺。
“有點小事，想跟你打聽個號碼。”陳木語氣平淡。
“你說，只要我知道的，沒問題！”
“城南分局的王崇局長，你有他聯系方式嗎？”
王崇！
聽到這個名字，陳勉和周莽心頭同時咯噔了一下。
城南分局局長王崇，那可是他們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啊！
這小子，竟然要找王局？
電話那頭的周保顯然也愣了一下，但隨即說道：“有，我馬上發給你。怎麼，遇到麻煩了？”
“一點小誤會。”陳木輕描淡寫。
“行，號碼發你了，有事隨時說話。”周保也沒多問，干脆利落。
陳木掛了電話，很快收到一條短信，上面是一個手機號碼。
他記得很清楚，上次于秋月那個案子結束之後，王崇親自找過他說欠自己一個大人！
人這東西，跟錢一樣，存著不用，時間長了就容易貶值。
既然現在用得上，那就別客氣。
而且，這種事，直接找最大的領導才最有效，通過周保轉達，效果反而會打折扣。
陳木沒有毫猶豫，直接撥通了王崇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一個略帶不耐煩的聲音：“喂？哪位？我在開會，有事快說！”
孫江在一旁撇了撇，心想裝模作樣，還開會，你能聯系上什麼大人？
陳木語氣依舊平靜：“王局長，您好，我是陳木。”
“陳……陳木？”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變了調。
“哎呀！是陳木小兄弟啊！真是……真是太驚喜了！”
“您怎麼會想起給我打電話？有什麼指示？”
這態度轉變之快，讓旁邊豎著耳朵聽的陳勉和周莽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王局長……這是王局長？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王局長客氣了，指示談不上。”陳木淡淡說道。
“我現在在大學城派出所，遇到點不公正的待遇，想跟您投訴一下。”
“什麼？！”王崇的聲音陡然拔高，“大學城派出所？不公正待遇？豈有此理！”
“陳木小兄弟你別急，你在哪兒？”
“怎麼回事？你等著，我馬上過去！十分鐘！十分鐘之我肯定到！”
掛了電話。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陳勉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
他現在百分之百確定，自己踢到鐵板了！
這陳木，絕對不是普通學生那麼簡單！
孫江也覺到了氣氛不對，但他還是有些不信邪。
“裝神弄鬼！”他小聲嘀咕了一句，但聲音明顯沒有了之前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