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夜宵白事班子一天的活計也算是結束了，幾個人要麼是湊一起打牌，要麼就是各自找個地方瞇一下，畢竟第二天還要干活，但是守靈的人要留一個。
“去瞇一會吧”
白朝看白樊不停的打著哈欠便讓他去睡一會。
可能是太困了，雖然周圍環境很嘈雜但是白樊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鑼鼓鞭炮聲把白樊從睡夢中吵醒，抬頭一看已經是早晨了。
這麼早就開始有人來吊唁了？
白樊迷迷糊糊的看到一大群人正在那吵鬧。
“我那可憐的閨喲，這麼年輕就被這家人害死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癱坐在靈堂前面哭喊，旁邊還站著一個約莫十幾歲的年在那正拉扯。
“媽，你快起來”，年臉上帶著哀傷，只是這時候更多的是無奈。
白樊走近了才看清楚，原來是袁曉雲媽這個勢利的婆娘。
之前就聽說，袁曉雲結婚的時候就堵在門口讓婆家在掏二十萬才讓進門接親，要不死都不讓進，差點就把婚事給攪和黃了。
後來是胡家礙于面子去附近銀行現提了十萬塊現金這事才算了。
這老娘們第二天的時候才跑到這撒潑打滾是什麼意思，白樊心里也是很好奇，自家閨死了不第一時間來，第二天才過來，還說是被這家人害死的。
“親家母，你這是干什麼，你可別在鄉親們面前瞎說啊”
這個時候村長過來了，村長這人也是喜怒不形于的人，兒子兒媳都死了竟然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
雖然時間還早，但是農村人向來都起的比較早，被袁曉雲媽這麼一鬧外面已經站了一大群過來看熱鬧的村民了。
“瞎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干的那些破事，我告訴你胡大偉，今天沒有三十萬賠償今天這事沒完。”
“大妹子，你這是..........”
白朝剛想上前勸架就被白樊一把拉開了，聽袁曉雲媽的語氣好像知道一些什麼事，如果這個時候能讓鬧一番說不定能知道袁曉雲真正的死因。
袁曉雲的母親張華，是他們村里有名的潑婦，十年前他丈夫因為一點小事被這老娘們指著鼻子罵了十八代祖宗，最後一氣之下喝了農藥死了。
這個時候張華已經坐在地上正哭鬧得兇，胡康家幾個長輩上前勸都沒勸住，只是可惜的是張華哭喊中沒有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白樊在一旁冷眼旁觀，這時候胡康他媽在張華的耳邊輕輕說了些什麼，這張華才停住了哭鬧跟著去了屋里，旁邊圍觀的村民一看沒了熱鬧看就都散去了。
白樊一看這況就跟了上去。
一個偏房里，胡大偉兩口子正和張華在里面爭論著什麼。
白樊靠近，偏房的門被關得死死的，只能聽到只言片語。
四下觀，好在這偏房上方有一扇窗戶是開著的，只是位置有點高。
從外面搬了條長木凳，白樊站在木凳上踮著腳勉強能聽到里面的談話。
“我家那閨死了就死了，但是不能白死，是幫你們家頂了事被你們家弄死的，這事你們家看怎麼個賠償吧”
剛趴到窗口里面就傳來了張華那尖銳的聲音。
“弄死的？”
白樊心里一驚，看來這袁曉雲不是自己上吊死的。
之前在靈堂從張華的口中能聽出來早就知道胡家背地里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而且胡家人做的事直接導致了袁曉雲的死。
那現在等袁曉雲死了才過來鬧是想干什麼，訛錢？
“親家，有些事你在外面可不能瞎說，我們胡家雖然說不是什麼高門大戶，但是在這平山縣也是能排得上號的”
“我管你胡家多大門戶，反正今天你們家不賠償我閨的賣命錢，我是不會走的，大不了就是再鬧一通，看看是誰理虧，反正我們現在孤兒寡母的”
張華就像個無賴一樣，像是吃死了胡大偉兩口子不敢聲張這件事。
“大妹子，你別激，有什麼要求你就提，我們能補償的當然是愿意補償的“
胡大偉他老婆看來的不行，馬上換了副面孔。
“你死了兒你不激？我要求很簡單，三十萬賠償，我閨這事就算完，不然我就接著鬧”
“你窮瘋了吧，你以為我們家是搶銀行的啊”，胡大偉他老婆一聽張華一張口就是三十萬，就像被踩了尾的貓直接炸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胡大偉這些年貪了村里多錢，還有你那大兒子在縣里的建筑公司包工程賺了多錢別以為我都沒聽說，三十萬對于你們家來說就是九牛一”
又一番激烈的爭吵，白樊踮著腳趴在窗戶上有些吃力，額頭上的汗不停的往下面淌。
這時，白樊突然覺到有人在他後拍了兩下，嚇得他差點從長凳上翻了下來。
白樊回頭一瞧竟然是老爹白朝。
“你小子趴在這里干嘛”
“噓”
白樊趕捂住白朝的讓他小聲點。
“走，到外面說”
白樊拉著老爹的胳膊就往外面靈堂走。
拉著白朝來到了靈堂，今天是吊唁的第二天，但是現在因為時辰還早，胖叔那邊的早飯還沒有做好，但是現在過來幫忙的村民已經陸陸續續的過來了。
“你說袁曉雲那姑娘是被胡家人弄死的？”
“對，我剛剛在外面聽到的，那個張華說的，說是幫胡家人頂了事賣了命，現在媽跑到胡家這邊來敲竹杠了，要胡大偉兩口子拿三十萬做賠償”。
白朝沉思了好一會兒，“今天吊唁完就要寫秧榜了，這胡家人不想把死者的生辰八字給我，估計這事不簡單”。
寫秧榜是白事的一個必備流程，一般是主事的先生來辦，把死者的生辰八字，死亡時間，簡單的生平事跡寫在黃紙上燒給間，間也就相當于接到了通知會來接引死者亡靈。
“秧榜都寫不了還辦什麼白事，直接拉到山上去埋了不就完了”
本來辦白事也就是一個上通下達的過程，通知人間過往的好友前來道別，然後就是給間傳達信息，派無常前來勾魂。
不一會兒，胡大偉兩口子就和張華從里屋出來了，看張華的表看樣子錢是拿到手了。
“小虎，快走，咱們回家去”，張華想手去拉起蹲坐在紅棺盤發呆的年。
白樊猜測這應該是袁曉雲的弟弟袁小虎，前些年白樊和袁曉雲好的時候還見過他幾次，只是現在他長大了白樊也認不出來了，現在看去和袁曉雲長相確實有著七八分相似。
“我不走，我要在這里陪姐姐最後一程”
袁小虎甩開張華的手，一邊用手著自己的眼淚一邊死死的抓住放棺材的長凳。
“你這孩子，呆在這晦氣的地方干什麼”，說著不停的拉扯著袁小虎的胳膊。
袁小虎用力甩開張華的手，“都是你非要讓嫁到這里來，都是你害死了我姐”，張小虎大聲的咆哮著。
“我害死的，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說話的，不把你姐嫁到這里來，哪來的錢供你讀書，哪來的錢蓋房子給你住，你今後還有上大學結婚哪來的錢”
張華氣急敗壞，揚手就要朝袁小虎的臉上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