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阿姨”卡在祝令榆的嚨里好幾秒。
倒是另一邊的祝嘉延,假模假樣地問:“是來接月瑯姐的嗎?”
陸月瑯不滿地嘀咕說:“我媽怎麼沒來。”
周煥看向,目在旁邊的祝令榆臉上停留了一下,沒什麼語氣地說:“那你等你媽明天有空了來接。”
陸月瑯被堵得語塞,往祝令榆上一靠,不滿地說:“這人好缺德啊……”
“……月瑯喝多了。”祝令榆解釋。
又對陸月瑯說:“早點回去休息。”
陸月瑯一只手去拉車門,一只手拉著的手臂,說:“令令姐,一起走吧,我讓司機先送你們。”
原來把周煥認了司機。
怪不得剛才敢那樣講話。
“不用——”
“好啊。”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
祝令榆想給祝嘉延使眼,卻見他已經打開了車門。
陸月瑯正拉著祝令榆要上後排,祝嘉延自然是去副駕。
上車後,他熱地對周煥笑了下,說:“麻煩了。”
周煥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搭話,看向車外的祝令榆。
這會兒陸月瑯剛搖搖晃晃地上了車,祝令榆還站在原地。抬眼正好對上周煥的視線。
他一黑幾乎融在夜里,視線卻很有存在,開口時拖著點語調:“這麼多人,怕什麼?”
偏冷的聲線里能聽出幾分意味不明的調侃。
“怕?”
祝嘉延回頭,詢問地看向祝令榆。
祝令榆當即否認:“我沒怕。”
周煥眼簾微掀,收回目,懶懶丟下兩個字:“上車。”
車里的陸月瑯朝招手,“上車啊令令姐。”
祝令榆沒好氣地看了眼像在副駕上扎了的祝嘉延。
又不能把他拽下來。
抿抿,上車。
車門關上,報出公寓的地址,然後加了句:“謝謝煥哥。”
疏離又客氣。
周煥沒應聲,開了導航把車駛離路邊。
幾秒後,他才不咸不淡地問了句:“你們住一起?”
祝令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和祝嘉延兩人只報了一個地址。
補充說:“他住我附近,我們一起下就好。”
祝嘉延一直在打量周煥,這會兒開始熱絡地自我介紹:“我祝嘉延,是……祝令榆的朋友。”
周煥視線都沒往他那邊偏一下,淡淡回了句:“我不面試不招工。”
祝嘉延:“……”
祝令榆:“……”
上車後就歪著閉著眼睛的陸月瑯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咦”了一聲,說:“這司機怎麼有點像我舅舅。”
這可不就是你舅舅。
祝令榆沒出聲,陸月瑯以為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哪個,又說:“就是我那個脾氣特別狗的舅舅,周煥。”
“是麼。”周煥語氣如常,給人一種他沒有聽清容的錯覺,只是隨便搭腔。
陸月瑯:“是啊,我就沒見過比他更——”
“更什麼?”
車在路口停下等紅燈,周煥抬起眉眼掃了眼後視鏡。
陸月瑯:“怎麼了令令姐?”
祝令榆剛才悄悄拽了拽的袖子。
“你不是難麼,要不要閉上眼休息一會兒?”
陸月瑯了自己的額頭,說:“是啊,我好難。”
嘆了口氣,“但我更難的是我爸要跟那個人結婚了。”
的聲音里帶了點哭腔。
前面傳來聲音:“不是還有你媽。”
祝令榆很意外,沒想到周煥這樣的人還能開口安別人。
幾次試圖搭話都失敗的祝嘉延說:“是啊,不像我爸,都不理我。”
祝令榆:“……”
陸月瑯有被安到,同地說:“那還是你慘點。”
紅燈結束,車隨著轉向燈轉向。
一陣鈴聲響起,祝令榆下意識地看過去,是周煥的電話。
電話接通,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來:“Cyrus.”
周煥:“我在開車,你說。”
他的手機連了車里,祝令榆可以聽見電話的容。
不過不怎麼聽得懂,只能聽出來是工作上的事。
這個時間還在工作的,應該是國那邊。
大部分時候都是對面的年輕男人在說,周煥時不時應幾聲。
從談流的容可以聽出對方在曼哈頓。
沒過多久,車到公寓樓下。
陸月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祝令榆準備下車,周煥還在接著電話。
周煥抬眼瞥了下後視鏡,對電話里說:“晚點再打給你。”
電話對面的人很不滿:“怎麼了?等等我還沒講完呢——”
見周煥電話掛斷,祝令榆禮貌地開口:“謝謝煥哥。”
剛才電話里那個年輕男人應該是人,周煥講電話時那種隨意的狀態還有殘留,聲音松懶:“別針對我就行。”
祝令榆頓住一下,“我沒有。”
誰還能針對他了。
周煥接得很快:“你說沒有就沒有。”
一副懶得跟爭論、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樣子。
“……”
祝令榆一時不知道要接什麼話。
這時祝嘉延接過話題,點開微信掃一掃,對周煥說:“我們加個好友吧。”
周煥看了他一眼,沒有要拿起手機的意思,“我不加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