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祝令榆第一次這麼沖。
問出來後,的心跳變得很快。
與之相對的是話音落下後車里那一兩秒的安靜。
前方的紅燈轉跳綠燈,後面的車按了下喇叭。
孟恪踩了腳油門。
車開過十字路口,他睨向祝令榆,問了句:“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溫聲的詢問像一盆冷水,把祝令榆里外澆個。
鼓起的勇氣瞬間像氣的氣球,泄得干干凈凈,人也清醒起來,有些後悔那麼沖。
孟恪又說:“這是以後的事。你還小,大學都沒畢業。”
祝令榆著角“嗯”了一聲,轉頭看向車窗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我就是隨便問問。”
孟恪沒多說什麼,語氣還是那樣溫和縱容:“你現在病了,先把養好。”
早該知道的,會是這樣的回答。
祝令榆不知道自己的回應有沒有像想象中那樣輕描淡寫。
垂下眼,抿了抿,說:“我有點困,想睡一會兒。”
孟恪抬手把空調調小,“到了你。”
車里恢復之前的安靜,還有種沉悶,像雨將下未下的時候。
祝令榆其實沒什麼睡意,不過後來是睡著了。
但睡得不沉,車一到就醒了。
孟恪:“到了。”
祝令榆睜開眼下車。
孟恪跟一起下車,把的箱子拿下來。
祝令榆接過箱子,視線落在手中的拉桿上,說:“那我上去了。”
“令令。”孟恪住。
祝令榆看向孟恪。
因為生病,臉上沒什麼,皮看起來比平時還要白,一雙眼睛被襯得很亮,像盛著水。
孟恪的目落在的臉上,“我跟鐘姨說一聲,燉些湯。”
祝令榆說:“不用麻煩鐘姨了。”
“你這兩天都沒怎麼吃。”孟恪說,“鐘姨燉的湯應該比魚湯更合你口味。”
祝令榆愣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非常復雜的緒。
確實沒那麼喝魚湯。
孟恪記得的口味,記得吃什麼,不吃什麼。
在祝嘉延到來之前,他是除自己之外,唯一記得所有過敏的東西的人。
他對又溫。
也正是因為這份獨一無二的和溫,讓所有的失落和酸都無法宣之于口,讓每每失落過後又無法控制地抱有期待。
祝令榆指腹按著箱子拉桿把手的邊緣,垂著眼睛沒吭聲。
孟恪看了兩秒,叮囑說:“好好休息。”
**
祝嘉延比祝令榆晚回來十幾分鐘。
進門看見祝令榆坐在沙發上出神,祝嘉延問:“媽,你怎麼了,還不舒服?”
祝令榆搖搖頭,有些沒打采,“沒有。”
祝嘉延走過來用手背探了探的額頭,確認沒發燒才放下心。
他在沙發另一側坐下,狀似不經意地問:“你跟舅舅路上聊了什麼?”
祝令榆看向他。
祝嘉延:“把我支走不就是為了讓你們單獨相。”
祝令榆假裝看不出來他那點幽怨,說:“那你不是正好和你爸——”
意識到自己這麼順地把“你爸”兩個字說了出來,祝令榆覺得很別扭,很不自在。
都怪祝嘉延整天“我爸”“我爸”的。
改口:“正好和他一起。”
提到周煥,祝嘉延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像垂下耳朵的小狗。
“別提了,我爸不僅不加我好友,還拉黑了我。”
“……”
祝令榆想起來他們現在有個共同的群,可以通過那個群加好友。
祝嘉延劃拉手機,又嘗試了一下。
還是被拉黑的狀態。
小狗很生氣。
“他有時候真的氣人。”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祝嘉延忽然開始發燒。
他比祝令榆要嚴重些,一晚上反反復復。
第二天周一,祝令榆有六節課。
上到上午第三節課的時候,給祝嘉延發了條消息,問他況。
早上來上課前他剛剛退燒。
祝令榆的質一向不好,這趟淋雨涼,會發燒很正常。
沒想到祝嘉延回來也會發燒。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發燒了。
他來這里還不到一個月,大部分時間都病著,這讓祝令榆有點擔心。
下午,祝令榆上完課回去,祝嘉延正裹著毯子窩在沙發上看球賽。
他因為發燒臉不太好,整個人看起來病懨懨的,睡得糟糟的短發更顯頹靡。
祝令榆問:“好點了麼,怎麼不去床上躺著。”
“我都躺一天了。”祝嘉延拖著語調說。
看起來怪可憐的。
祝令榆說:“嘉延,你有沒有發現你來了之後經常生病。”
這麼一說,祝嘉延發現了。
不僅經常生病,能也不如從前。
他疑地說:“可能我和穿越有關?”
祝令榆點點頭,“等你好了去醫院檢查下吧。”
沒有戶口和份證就是稍微麻煩點。
祝嘉延應了一聲,“到時候看。”
祝令榆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一敷衍勁兒。
看來兒子和一樣不去醫院。
沒有多說。
到時候總歸要去的。
給祝嘉延的杯子加滿水後,祝令榆回房間打開電腦。
今天專業課老師檢查過們組的進度後,指出有地方要改。
要先把那部分改好。
改得差不多,和小組的同學通了個語音。
等語音打完已經快六點了。
看見幾分鐘前孟恪給發了消息。
孟恪:【鐘姨燉了湯,我讓司機送過去。】
孟恪:【應該快到了。】
祝令榆拿著手機走出房間,看見祝嘉延正站在門口,和提著保溫飯盒的司機面面相覷。
看見祝令榆,司機出微笑,說:“祝小姐,這是孟總送來的湯。”
祝令榆接過,“謝謝。”
司機送了湯就走了,全程沒有多問一句。
門關上後,祝嘉延說:“我以為是外賣到了。”
“要怎麼跟舅舅說?”他問。
祝令榆把保溫飯盒放到餐桌上,“先喝湯。”
去拿了兩個碗過來,把飯盒的蓋子打開。
湯很大一份,完全夠兩個人喝。
祝令榆盛湯的時候,祝嘉延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單手支著下蔫蔫地看著。
祝令榆對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問:“怎麼了?”
祝嘉延:“昨天路上你和舅舅吵架了?”
祝令榆的作停頓了一下,“沒有。”
剛盛好一碗,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孟恪的電話。
“你先喝湯。”
祝令榆放下盛湯的勺子拿起手機,盯著來電顯示看了幾秒才接通電話。
“湯冷了沒有?”孟恪低沉清潤的聲音傳來,像很溫又親近的閑聊。
祝令榆垂了垂眼,說:“沒有,還是燙的。”
孟恪“嗯”了一聲,又提醒:“記得給鐘姨發消息說一聲。”
肯定是要跟鐘姨說喝到湯了的。
祝令榆:“好。”
接下來是兩三秒的沉默,祝令榆著手機,沒有說話。
“令令。”
孟恪的聲音再度響起:“你那邊還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