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令榆本以為只是尋常的打個招呼,沒想到蔡俊然想送回去。
讀懂這句話潛藏的含義,愣了愣,驚訝地看著他。
蔡俊然局促地抿了抿,臉漸漸紅起來,“其實大一剛社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意識到這是表白,祝令榆的臉微熱。
周煥的車就停在離他們兩三米遠的地方。
想到他也許能聽見,無端有些尷尬,還有些說不出的覺。
“抱歉——”祝令榆把被風吹起的頭發到耳後,默默地在心里措辭,想盡量表達得委婉些。
一句“抱歉”出來,蔡俊然就大概知道的態度了,頓時很挫敗。
他沒讓說出下一句,“我知道在你看來我們還不,但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他又補充:“反正你還沒有男朋友——”
一聲極低的輕笑傳來。
“……”
聲音來自周煥。
祝令榆背對著他,沒有回頭去看,但直覺這聲帶著幾分輕蔑與譏嘲的笑是在笑自己,有些慍怒。
確實沒有主跟蔡俊然提起過自己有男朋友,他們本來就不。
柯茜和崔沁問起的時候,都是說有的,沒有故意瞞。
蔡俊然的聲音因為這聲輕笑下意識地停了停。
他看向那臺帕加尼。
車里是個陌生男人,正低著頭看手機,似乎本沒有關注他們這邊。
蔡俊然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太多,收回目重新看向祝令榆,又說了一遍:“能不能給我個機會?可以先當朋友相看看。”
他眼中帶著張和期待。
祝令榆抱歉地說:“我是有男朋友的。”
蔡俊然很驚訝,有點不信。
他看的朋友圈沒有發過和男朋友有關的態,社團活結束也沒見有人接過。
祝令榆補充:“準確地說是未婚夫。”
蔡俊然怔住,隨後不好意思地說:“我以為你沒有男朋友才……打擾了。”
祝令榆搖搖頭,“沒關系。”
蔡俊然有些尷尬,“那我先走了。”
蔡俊然離開後,祝令榆轉,看見周煥正在看這邊,一只手搭著方向盤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
兩人的視線對上。
然後,祝令榆面無表地移開眼睛,像什麼也沒看到一樣,從車旁走過。
原本慢悠悠點在方向盤上的指尖停了停。
路燈下,祝令榆的影子由長變短,再變長。
周煥盯著反鏡里看了幾秒,眼梢輕輕挑了下。
沒過多久,帕加尼副駕的車門被打開,謝義森帶著酒氣坐進來。
謝義森今天母校邀請回來做分流會,他就喊了周煥來聽。
流會後又和院里的領導和老師一起吃飯。
飯局結束,以前的老師拉著他說話,周煥就先出來開車等他。
“怎麼這麼久。”周煥的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煩。
“要出來的時候遇到個本科的同學,聊了幾句。”謝義森開了瓶水喝了兩口,“怎麼樣,我今天流會講得不錯吧?”
“還不錯。”周煥拖著語調評價,“人模狗樣的。”
“……”
謝義森看向周煥,上下打量問:“停這里不罰單吧?你被了?”
哪來那麼大的火氣。
周煥懶懶地說:“你猜。”
謝義森很納悶:“……周火奐,誰惹你了?”
“沒有。”
周煥一腳油門把車開出去,然後說了句:“走了。”
謝義森沒有準備,嚇了一跳,手里的水差點灑出來。
哪有人先踩油門再提醒走了的?
“能不能等我系個安全帶!”
**
轉眼郊游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
那次釣魚把裴澤楊的癮釣上來了,後面他又組織了一次夜釣。
裴澤楊本想釣上來的魚再給祝令榆燉湯喝的,但那次祝令榆沒去,而且他也是空軍而歸。
熬了大半夜,又困又冷的,卻一條沒釣上來,氣得他當場宣布今年封桿,明年再戰。
今晚,裴澤楊喊大家吃大閘蟹。
正宗澄湖的,不是洗澡蟹。
現在正是吃公蟹的時候,蒸的大閘蟹在蒸籠里泛著橙黃,裴澤楊拍了張照片給祝令榆發過去。
然後他問孟恪:“阿恪,令令最近怎麼了?喊吃飯也不來。”
往常是喊三次里有兩次能來,最近起碼是三四次沒來了。
他放下手機,“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啊?”
孟恪正要端起酒杯,作微不可見地停滯,隨後輕笑一聲,問:“我們吵什麼?”
裴澤楊其實就是隨口一問。
令令比他們小六歲,又是孩子,照理說跟他們是玩不到一起的,早年全靠孟恪帶著。
可能是因為見的人,小時候膽子有些小,又向。
十幾歲那會兒,孟恪說不上多有耐心,卻對格外好,禮一堆一堆地送。也只認孟恪。
孟恪的脾氣算不上好的,但這些年孟恪在令令面前從來都只有溫聲細語的那面,一句重話都沒說過。令令就更別說了,脾氣好得沒話說,乖到讓人心。
這兩人怎麼吵得起來。
反正他到現在為止沒見過。
“我就是隨便問問嘛,誰不知道你疼令令。”
裴澤楊用手肘拱了拱旁邊的周煥,“周哥哥,你說是不是。”
周煥回著消息,上悠閑地問:“你問的是哪句?”
裴澤楊:“……”
敢是一句都沒聽是吧。
“去去去,您就跟您的手機過去吧。”
孟恪看著他們,端起酒杯喝了口酒,說:“這幾天忙。”
祝令榆最近確實很忙。
除了小組合作的專業課外,另外一門模型課也有作業要。
今晚在家趕模型課的作業。
做模型的材料在客廳擺了一地。
祝嘉延本想幫忙,但是他的手工稀爛,祝令榆就讓他幫忙量量尺寸、遞遞工。
這方面是一點沒有傳到,估計是傳的另一個人。
看來周煥的手工不怎麼行。
坐在地上的祝嘉延把膠槍遞給,說:“我爸手工也還行吧。”
祝令榆沒接他的話,不想深聊這個話題。
祝嘉延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媽,你最近是不是心不太好。”
祝令榆的作停頓了一下,說:“沒有。”
也不算心不好吧。
早該預料到孟恪會是那樣的回答。
說沒有,祝嘉延也沒再問。
沒過一會兒,祝令榆的視線里出現一只手。
看向祝嘉延。
祝嘉延攤開掌心,手上是只兔子,用祝令榆用剩的廢紙折的,也就比大拇指大那麼一點兒,非常迷你。
祝令榆的眼睛亮了亮,“這麼小。”
接過迷你版兔子,說:“下次教教我怎麼折。”
“那不行。”祝嘉延說,“你收兔子就可以了。”
迷你兔子沒有點眼睛,祝令榆用手里的膠槍給它點了兩個明的眼睛,還是立的。
點完把兔子小心地放到一邊,準備到時候把它和上次那幾只兔子放在一起。
之後,祝令榆繼續做模型。
祝嘉延拿起不要的木無聊地在地上了,“也不知道我爸最近在干什麼。”
提到周煥,祝令榆就想起他那晚那聲帶著嘲諷的笑。
一點不想知道他在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