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令榆醒來的時候看見陌生的環境有些茫然。
這似乎是醫院的病房。
漸漸想起來自己原本和周煥是在樓梯間的。
該說的都說完，要走，然後好像就暈了過去。
祝令榆現在除了乏力，沒什麼不舒服的覺。
四找了找，在床頭找到手機，點開發現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
拿著手機起下床。
這是間套房，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很靜謐。
借著里面夜燈散發出的微弱的，祝令榆大概看清外間的格局。
著黑往門口走，走著走著，突然踢到了什麼，差點被絆倒。
接著，被踢到的東西倏地了，到的腳踝。
腳踝邊活的讓祝令榆頓時頭皮發麻。
失聲驚呼。
驀地，房間亮了起來。
驟然的線有點刺眼，瞇了瞇眼睛才適應，隨後看見面前的沙發上有一個人。
周煥倚著沙發，一副半睡半醒的樣子，眼睛沒有完全睜開，眼瞼耷拉著，一只手還放在臺燈的開關上，兩條長支在地面，疊在一起，就離祝令榆腳邊不遠。
在黑暗里踢到的應該就是他的。
他竟然在。
“你怎麼在這里？”祝令榆驚魂未定。
周煥收回開臺燈的手，聲音里帶著點剛醒的低啞，又懶懶的：“你還真半夜起來。”
祝令榆很莫名。
什麼真半夜起來。
什麼時候半夜起來了？
沒等開口，周煥又問：“大半夜的不睡覺去哪？”
祝令榆頓了頓，說：“我去看看嘉延。”
“你去了也看不到。”周煥提醒，“醫生說你本來就有點虛，再加上緒波過大，需要靜養。”
祝令榆知道ICU里看不到，但還是想去。
“我去看一眼才放心，畢竟嘉延是我的兒子。”
周煥眼簾微掀，反問：“這會兒他又不是我兒子了？”
祝令榆一噎，“我沒說不是。”
只是他才剛知道這件事，對祝嘉延的和是不一樣的。
而且到現在也不清楚這人到底信了多。
祝令榆還是打算去ICU那邊看看。
周煥的指尖在沙發扶手上點了點，上下打量，“你這副樣子，人家看見以為醫院鬧鬼。”
祝令榆：“……”
周煥又拖著語調說：“你要是暈在路上，明天誰看誰還不一定。”
祝令榆最終沒有去。
返回里間關上門坐到床上，一時沒有困意。
醫院對來說是很悉的地方，但是向來不喜歡，覺得冷冰冰的。
外面有細微的響，應該是周煥發出的。
他今晚就要睡在沙發上麼。
祝令榆又想起他說像鬼那句。
有個問題始終想不明白。
這人怎麼會是嘉延的爸爸。
祝令榆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翌日早上，被外面的談聲吵醒。
打開門，看見周煥正在和一個醫生說話。
跟他談的醫生很年輕，看起來不到三十歲。
“我去看過了，他的況穩定，今天能轉到普通病房。他應該有比較嚴重的過敏史，以後要注意。”
“他以前應該是不過敏的。”祝令榆的聲音響起。
從里面走出來，跟醫生打招呼。
醫生打量著，問：“以前不過敏？”
祝令榆點點頭。
昨晚仔細想了想，祝嘉延如果對花生過敏那麼嚴重，肯定會跟說。
而且他從來沒提起過對什麼過敏。
又想起來國慶假期那次，祝嘉延和陸月瑯喝酒，喝著喝著脖子紅了一大片。
按祝嘉延的說法，他以前對酒是不過敏的。
“他突然開始對一些以前不過敏的東西過敏，會有什麼問題嗎？”祝令榆詢問。
醫生問：“大概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最近這一兩個月。”祝令榆看了周煥一眼，“而且他還變得經常冒發燒，還生過蕁麻疹。”
醫生沉，說：“原因暫時不好判斷，我給他安排下檢查。”
祝令榆很禮貌：“謝謝醫生。”
“我姓宋，宋惟西。”
這個宋惟西應該是周煥的朋友。
講完祝嘉延的況後，宋惟西又和周煥聊了幾句，然後看了眼時間說：“門診要開始了，我先去門診。”
他走後，又剩下祝令榆和周煥。
周煥還穿著昨晚的服，只是黑的襯衫上多了幾道褶皺。
他重新倚回沙發。
病房里的沙發對他來說有點小，他斜靠在沙發上，兩條只能有幾分憋屈地在地面上。
他自顧自地閉上眼，隔了兩秒後又睜開，看向站在原地的祝令榆， 問了句：“你也要去出門診？”
“……”
祝令榆轉進去了。
現在才不到八點，坐在病床上沒事干，也勉勉強強又睡了個回籠覺。
**
臨近中午，祝嘉延被轉到普通病房。
在搶救室走了一遭，他整個人看起來病懨懨的，但還是沖祝令榆笑了笑。
隨後，他意外地看見了站在祝令榆後的周煥。
祝嘉延正要開口問，卻見祝令榆的眼眶以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從得知祝嘉延出事開始，祝令榆一直在努力保持冷靜。
這會兒見他沖笑，所有的擔心、害怕、不舍夾雜著高興，一起涌了上來，淚水浸的睫。
祝令榆哭起來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很安靜的那種，只有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祝嘉延看見哭，嚇了一跳，連忙要幫眼淚。
他還打著點滴，祝令榆按住他的手不讓他，哽咽著說：“真的嚇死我了。”
祝嘉延的語氣里帶著安：“我這不是沒事麼。還好我爸教過我怎麼理，我第一時間讓打了120。”
說到他爸——
祝嘉延看向後面的周煥。
祝令榆這才想起來還有周煥在。
對祝嘉延說：“他知道了。”
的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
祝嘉延驚訝了一下，“知道了？”
祝令榆：“我跟他說了。”
剛說完，的手機響了起來。
這會兒祝令榆的緒已經穩定下來。
拿著手機起，對明顯很高興的祝嘉延說：“你跟他聊吧。”
電話是崔沁打來的，估計是問祝嘉延的況。
祝令榆出來接電話，正好給祝嘉延單獨跟他爸說話的機會。
走到病房外，關上門，接通電話。
“喂，令榆？”
聽見崔沁的聲音的時候，祝令榆忽然想起一件事。
忘了跟祝嘉延說，他爸現在可能還不是那麼相信這件事。
病房里。
周煥正抄著兜站在床尾，以一種審視的目打量著祝嘉延，“你說你是我兒子？”
祝嘉延點點頭，喊了聲：“爸——”
周煥挑了挑眉，臉上的表沒什麼變化，“先做親子鑒定。我不像那個小傻子一樣好騙。”
祝嘉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