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樓今晚燈火通明。
京圈里有頭有臉的人全都到齊,香鬢影,觥籌錯。
但真正的中心,卻不在樓下這喧囂里。
二樓回廊的影,翟(zhái)靖庭斜倚著雕花欄桿,目漫不經心地掃過底下的人群。
他回來不到半月,可關于這位翟家新一代掌舵人的種種說法早已甚囂塵上。
笑面底下是藏著剔骨的刀,溫潤皮囊裹著雷霆手段,黑白兩道都吃得開,也都能讓人骨頭渣子都不剩。
直到那抹撞進他眼底。
一襲張揚的櫻禮服,像一枚誤深潭的桃花瓣,被幾個同齡的年輕人圍著,正仰著臉笑。
眉眼彎彎,鼻尖小巧,皮白得晃眼,頰邊因為笑意暈開一點自然的緋紅。
正偏頭跟旁邊的人說話,眼彎月牙,頰邊漾出淺淺的梨渦,周遭簇擁著的男男,目都粘在上。
就這麼一眼。
“那是千家的小兒,千妤。”邊人察言觀,適時低聲介紹,“從小被家里寵大的,子是出了名的,追的人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臺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散了樓的喧囂。
翟靖庭點了支煙,猩紅的火點在夜里明滅。
他得慢,煙霧模糊了棱角分明的側臉,卻遮不住眼底的暗涌。
樓的過玻璃門,將千妤的影再次送他眼底。
正被人圍著敬酒,一個年輕男人端著酒杯湊得極近,往後稍稍退了半步,臉上還掛著笑,可那笑意未達眼底,帶著點不耐。
仰頭喝了小半杯,臉頰飛起薄紅,像上了層最好的胭脂。
小狐貍一樣,明明嫌煩,卻還是招搖著漂亮的尾。
翟靖庭看著,結了一下,將煙按滅在旁邊的水晶煙灰缸里。
—
千妤確實煩了。
本來就不這種場合,要不是爸爸千振華念叨著,翟家這位剛回國,勢頭正猛,以後說不定有合作,去混個眼,才懶得來。
眼是混了,翟靖庭那張臉,想不記住也難。
生得一副極好的皮相,眉眼深邃,鼻梁高,站在哪里都是焦點。
千妤遠遠瞧著,心里也小小哇了一聲,確實帥,帥得有點過分。
可帥歸帥,也擋不住周圍這些嗡嗡嗡的蒼蠅。
“千小姐,好久不見,這杯我敬你。”
“千妤,上次你說喜歡的那塊籽料,我托人尋著了,改天拿給你看看?”
“千妤,下周有個私人珠寶展,不知有沒有榮幸邀你同行?”
敷衍地杯,小口抿著,酒意還是慢慢涌上來,腦袋有些發暈。
放下酒杯,對邊還想說什麼的人擺了擺手,“我去休息會兒,你們玩。”
拎著擺,踩著細高跟往電梯方向走。
迎春樓的VIP休息室在樓上,記得自己的房間是608。
電梯門合上,鏡面映出微醺的臉,水眸漾著,紅艷。
了太,都怪那杯後勁不小的香檳。
電梯停下。
走出去,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找到掛著608銅牌的門,剛想出房卡,手一放過去門就開了。
里面沒開大燈,只亮著盞壁燈,線昏黃和。
千妤暈乎乎地走進去,反手帶上門,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毯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然後,看見落地窗前站著個人。
男人背對著,形拔高大,穿著西裝,指間夾著支沒點燃的煙,正著窗外京城的夜景。
千妤愣了一下。
迎春樓現在服務這麼到位了?還附贈陪聊?不對,這背影。
瞇起眼,酒讓思維變得遲鈍。
“喂,”開口,聲音帶著醉意,“你來我房間做什麼?”
窗前的人轉過。
燈勾勒出他清晰的廓,眉眼在昏暗線下顯得更深,正是方才臺上那個讓心里小小一跳的男人。
翟靖庭看著,沒說話,目沉靜,像深潭。
千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縱慣了,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晾著過。
“我跟你說話呢。”蹙起眉,朝他走過去。
步子有些虛浮,地毯又,腳下一絆,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前撲去。
“啊。”
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接住了。
隔著薄薄的料,能覺到男人手臂的繃和膛的溫熱。
清冽的雪松香氣混著極淡的煙草味,侵鼻腔。
千妤趴在他懷里,仰起臉。
距離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垂下的睫,分明,還有他眼里映出自己有些懵懂的臉。
這張臉近距離看,沖擊力更強,真的好帥。
酒徹底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膽包天的小花癡本質占了上風。
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帶著醉意的憨,胳膊環上他的脖子,湊上去,在他下頜飛快地親了一下。
親完,自己似乎也怔了怔,隨即又像是嘗到了甜頭,抱著他不肯松手,仰著臉還想再親。
男人單手摟住,另一只手去找煙灰缸,想把指尖的煙熄滅。
懷里的小姑娘得像一團雲,帶著甜香和酒氣,點燃了他竭力制的火苗。
鼻尖那顆紅痣,在咫尺之遙晃著,艷得奪目。
他抬手,握住的肩膀,稍稍用力,將從自己懷里推開一點距離。
千妤被推開,不滿地皺起鼻子,“你干嘛?”
眼睛瞪圓了,因為醉酒蒙著層水汽,亮晶晶的。
“你知不知道。”湊近一點,吐息帶著酒香噴在他下頜,“別人想讓我親,我還不親呢。”
語氣驕縱,理所當然,仿佛給了他天大的恩賜。
翟靖庭看著。
心口那點被抑的悸,被這蠻不講理的縱模樣攪得翻天覆地。
他低笑了一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手,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掐住細膩的下,迫使仰頭看著自己。
“真的?”他問,聲音得低。
千妤被他掐著下,也不掙扎,反而順著他的力道更湊近些,紅幾乎要到他的手指。
“真的啊,”嘟囔,眼神迷離,“我騙你做什麼。”
話音未落。
影罩下,他的覆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