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妤哀嚎一聲,把臉埋進手掌里,“完了完了完了。”
千宸看嚇得酒都醒了幾分,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現在知道怕了?”他語氣邦邦,心里卻揪了。
他清楚翟靖庭是什麼分量的人,那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
他們千家雖然也算富貴,可跟基深厚、涉獵頗廣的翟家比,還是差著段位。
“他要真敢對你做什麼,”千宸咬著後槽牙,年清朗的嗓音出幾分不屬于這個年齡的狠勁,“我和他拼命。”
千妤從指里看他繃的側臉線條,放下手,小聲嘟囔:“誰要你拼命了,你好好念你的書吧。”
話雖如此,眼眶卻有點熱。
這個弟弟,平時沒大沒小跟鬥,關鍵時刻卻總是護在前面。
車子駛一個安保森嚴的住宅。
這是千妤自己買的房子,圖個清靜自在,離的小工作室也近。
千宸停好車,繞過來扶。
千妤腳還是的,大半重量靠在弟弟上,踉踉蹌蹌進了電梯。
電梯鏡面映出兩人略顯狼狽的影。
進了門,千妤甩掉高跟鞋,赤腳撲進的沙發里,還是自己的窩舒服。
“姐,”千宸站在客廳,“是我留下來照顧你,還是俞粟姐來?”
千妤埋在沙發靠枕里,聲音悶悶的:“哎呀,我哪用人照顧,睡一覺就好了,你快回去吧,明天不上課了?”
千宸沒理的逞強。
醉這樣,半夜了了或者吐了怎麼辦?
他一個半大小子,照顧起來確實不方便,尤其千妤睡相不好,他怕尷尬。
他出手機,走到臺,撥通了通訊錄里粟粟姐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清爽利落的聲:“小宸,這麼晚了,什麼事?”
“粟粟姐。”千宸言簡意賅,“我姐喝多了,我剛把送回家,我不太方便照顧,你能過來一下嗎?”
“等著,馬上到。”
千宸掛了電話,心里踏實了些。
俞粟是千妤從小到大的閨,比親姐妹還親,又是人,照顧起來方便,也嚴。
他走回客廳,千妤已經蜷在沙發上,眼皮打架,又快睡著了。
他嘆了口氣,去臥室拿了條薄毯給蓋上,又去廚房燒了壺水,倒了一杯晾在茶幾上。
做完這些,他在沙發邊蹲下,看著姐姐沉靜的睡。
總是這樣,闖了禍,讓人又氣又無奈,偏偏還舍不得真怪。
“你可長點心吧,姐。”他低聲說,像自言自語。
門外傳來指紋鎖開啟的聲音,千宸起,俞粟已經推門進來。
俞粟是做高級禮服定制的,自己穿也極有風格,簡單的米針織衫配黑闊,卻襯得段纖秾合度,氣質干練。
“怎麼樣了?”一邊換鞋一邊問,目已經投向沙發上的千妤。
“喝多了,睡著了。”千宸低聲說,“麻煩你了,粟粟姐。”
俞粟擺擺手,走到沙發邊,手探了探千妤的額頭,又看了看的臉。
“你回去吧,這兒給我。”
千宸點點頭,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千妤,才轉離開。
門輕輕合上。
俞粟帶著來到洗漱間,放了溫水幫卸妝。
作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千妤被擺弄,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悉的臉,咧開傻笑了一下,含糊地喊:“粟粟,你來啦。”
“嗯,來了。”俞粟應著,卸完後扶坐到沙發上,“喝點水。”
千妤就著的手喝了幾口溫水,腦子清醒了一點點,但還是懶洋洋的,不想。
“粟粟,”閉著眼,“我好像干了件蠢事。”
俞粟把水杯放下:“說說,多蠢?”
千妤猶豫著,聲音更小了,“我親了翟靖庭。”
“什麼?”聲音上揚,著驚訝。
千妤把臉埋得更深,悶聲悶氣地重復:“我親了翟靖庭,在迎春樓,我走錯房間了,他在里面,我喝多了腦子不清醒,就親了一口。”
俞粟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第一反應是:“他當時什麼反應?很生氣?”
千妤努力回憶。
生氣,好像沒有,他推開了,但後來他又親回來了。
雖然只是輕輕一下,他還幫打電話,給蓋了外套。
“好像沒有很生氣。”不確定地說,“他還讓我打電話人來接。”
俞粟沉片刻。
翟靖庭的名字如雷貫耳,傳聞里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善茬。
若他真覺得被冒犯,當場發作或者事後算賬才是常態,沒有立刻發作,反而有點反常。
“那他應該不至于跟你計較吧?”俞粟斟酌著說,“畢竟是你喝醉了走錯房間,也算無心之失,他那種份地位,跟個小姑娘較什麼勁?”
這話一半是分析,一半是安。
果然,千妤一聽,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最擅長的事之一就是逃避令人煩惱的現實,只要有一點點可能往好的方向發展的跡象,就能立刻說服自己相信。
“對!”從俞粟懷里抬起頭,神明顯振作了,“他那種大人,日理萬機的,哪有空記得我這點小事,肯定轉眼就忘了。”
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心里那點惶恐迅速被拋到腦後。
“說不定他本沒看清我是誰呢,迎春樓燈那麼暗,肯定是這樣。”
俞粟看著瞬間多雲轉晴的小臉,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行了,別瞎琢磨了。”俞粟拍拍的背,“去洗個澡,換舒服服,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了,該干嘛干嘛。”
千妤點頭,從沙發里爬起來,心已經輕松不。
浴室里傳來水聲。
俞粟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著窗外京城稀疏的燈火,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
想起圈一些關于翟靖庭的傳聞,說他眼極高,不近,回國後多名媛淑、明星模特想方設法往他邊湊,都沒見他給過誰好臉。
甚至還有傳聞說,他不喜歡人。
這樣的人,會容忍一個陌生孩醉醺醺地闖私人空間,還親了他嗎。
俞粟輕輕吐了口氣。
但愿,真的是們想多了。
浴室水聲停了。
不一會兒,千妤穿著的綢睡走出來,臉上被熱氣蒸得撲撲的。
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仿佛之前那點驚嚇從未發生過。
“你今晚別走了,陪我睡。”跑過來,抱住俞粟的胳膊搖晃。
“好,陪你。”笑著說,語氣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