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達到了,他面上卻不顯,只是微微頷首。
“可以。”
千妤暗暗松了口氣,總算糊弄過去了,一頓飯就能解決這樁“風流債”,簡直太劃算了。
“那我怎麼聯系您?”想起關鍵問題,連忙拿出手機,“我加您微信?或者留個電話?”
翟靖庭報了一串號碼。
千妤迅速存好,發送了好友申請。
他的微信頭像很簡潔,是一片深海的局部,看不出什麼特別。
存好聯系方式,翟靖庭似乎沒有再留下的意思,千妤自然亦步亦趨地跟到門口,臉上掛著標準的送客微笑:“翟先生慢走。”
翟靖庭卻站在門口沒,目落在臉上,千妤心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就在忍不住想再開口說點什麼時,翟靖庭終于了。
“再見。”
“再見,哥哥。”千妤條件反般,又甜甜地喊了一聲。
翟靖庭彎了下角,笑意很淺,卻沖淡了他周那種沉郁人的氣場。
直到車尾消失在街角,千妤才徹底地舒了一口氣,跟這人打道真費神。
轉回到工作室,關上門,臉上綻放出笑容,剛才的張忐忑一掃而空。
“鹿萄!鹿萄!”興沖沖地跑進室。
鹿萄正在整理工,被嚇了一跳:“怎麼了妤妤姐?客人沒出問題吧?”
看千妤剛才送人時那副小心翼翼的架勢,還有點擔心。
“沒有,我們發了!”千妤一把抓住鹿萄的肩膀,“他要了鎮店之寶的黃沁籽料。”
“真的?!”鹿萄也激起來,“那塊料子你捂了那麼久,天哪,這回我們賺大了!”
“可不是!”千妤喜滋滋地,心一好就格外大方,拿著手機就給鹿萄轉了紅包。
鹿萄心里一暖:“妤妤姐,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千妤擺擺手,眉飛舞,“等這筆大單子徹底完工,尾款結清,姐帶你去好好消費!”
鹿萄看著眼前笑容明的千妤,心里喜歡得不得了。
漂亮,有實力,還會寵人,這樣的老板哪里找?
忍不住上前抱住千妤,真心實意地歡呼:“妤妤姐萬歲!”
——
約定的日子到了。
千妤提前了二十分鐘抵達餐廳。
以往和其他人吃飯,總是那個需要被等的,踩著點或者遲個十分八分是常態,對方還得賠著笑臉說“沒事沒事”。
但今天對象是翟靖庭,借十個膽子也不敢甩那份小子。
選了個靠窗的位置。
上是條藕的連,領口綴著細小的珍珠,烏發松地披在肩頭,溫婉可人。
七點整,那道悉的高大影出現在門口。
侍者恭敬地引路。
千妤的目幾乎是不控制地追著他,直到他在對面落座。
真帥啊。
這個念頭又一次不合時宜地冒出來,燈落在他直的鼻梁上。
翟靖庭抬眼,正好捕捉到沒來得及收回的目。
“晚上好。”千妤回神,出乖巧的笑容。
“晚上好。”翟靖庭頷首。
侍者適時上前,遞上菜單,輕聲介紹今日特。
這家餐廳以江鮮聞名,尤其是幾道功夫魚肴,是招牌中的招牌。
翟靖庭將菜單推給千妤:“你點。”
千妤也不推辭,來過幾次,知道什麼好吃。
練地點了幾道這里的經典菜式,主菜自然不了那道最負盛名的清蒸江團魚。
又特意囑咐侍者:“魚請後廚幫忙把刺理得干凈些,尤其是小刺,麻煩了。”
吃魚,但實在不擅長挑刺,小時候被卡過幾次,有了心理影,後來寧可多花錢讓餐廳理,或者干脆不吃多刺的魚。
不多時,菜陸續上齊。
魚雪白,香氣撲鼻。
拿起筷子,從魚腹夾起最的一塊,放進自己碟子里。
魚鮮爽,口即化,調味恰到好,完激發了魚本的鮮。
滿足地瞇了瞇眼,像只嘗到鮮魚的小貓。
盡管囑咐了後廚,但江團魚細小的間刺實在太多,理得再干凈也難免有網之刺。
吃得慢,小口小口,每次吞咽前都要在里細細抿過,眉頭微微蹙著,是味,也是跟魚刺鬥智鬥勇。
但偏偏又比手急,總想快點吃到下一口。
翟靖庭原本安靜用餐,偶爾瞥一眼。
看了幾次這副模樣,終于放下了筷子。
他直接將面前,被理得有些狼藉的骨碟端了過來。
千妤抬頭看他。
翟靖庭拿起公筷,又夾了一大塊魚腩到自己面前的空碟里,他一點點將雪白魚中的細刺剔出來。
他拿起一旁的銀質挑刺針,又換了雙干凈筷子,開始仔細地剔除魚里那些細如發的間刺。
細小的魚刺被一挑出,整齊地碼在碟子邊緣。
“吃吧。”他聲音平淡。
千妤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左手小指上,戴著一枚戒指,箍在指。
指了指他的手,“你給小拇指戴戒指了?”
翟靖庭抬眼看向,“觀察得仔細。”
千妤臉一熱,低頭夾起那塊剔得干凈的魚放進里。
質鮮甜,沒有一刺的干擾,讓瞇起了眼。
咽下魚,抬起臉,“你怎麼這麼好呀,謝謝你。”
翟靖庭移開視線,“好好吃你的魚。”
千妤得了好,也不計較他的態度,滋滋地繼續用。
有現的“挑刺工”,樂得輕松,吃得比剛才歡快多了。
翟靖庭目落在對面吃得兩腮微鼓,一臉滿足的孩上,思緒卻有些飄遠。
他很久沒有這樣挑過魚刺了。
上一次,還是很小的時候。
那時他也吃魚,覺得魚腹又又鮮,是餐桌上難得的味,但魚刺多,他總卡到。
沒人幫他挑。
母親生他時難產,他沒來得及記住的臉,只從老宅保留的幾幅畫像里見。
父親從不提,仿佛這個為翟家生下唯一繼承人的人,只是完了一項任務。
他五歲那年,父親再娶。
新夫人進門那天,翟家張燈結彩,賓客盈門。
他穿著訂制的小西裝,被保姆牽著手站在角落,看著父親牽著另一個人的手走過紅毯。
新夫人對他不算壞,但也談不上好。
不關心他吃沒吃飽、睡沒睡好,只在人前扮演慈母,人後,偶爾會嫌他礙事。
“你在這里做什麼?回你自己房間去。”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像你媽一樣喪氣。”
“要不是生你,也不會死。你爸看見你就想起這事,你怎麼就不懂呢?”
他那時還小,不懂為什麼他從沒做錯任何事,卻要承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