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回去。”
千妤連忙擺手:“不用了。”
拒絕的太快,又怕覺得不給他面子,趕找補:“我自己回去就行,不麻煩了。”
千妤垂下眼簾,不想讓人知道住在哪里。
那時工作室剛走上正軌,接了幾單大客戶的定制,需要頻繁外出會面談設計。
有幾位男客戶,談完正事非說順路要送回家,那時不懂,覺得人家客氣,不好拒絕,就報了個大概方位。
噩夢就來了。
第二天早上,公寓樓下堆滿了花和禮,還有人在門外等,說是路過,卻一站站了三個小時。
從那以後,再沒讓任何男人知道確切的住址。
翟靖庭看著這副避之不及的模樣,也沒勉強。
不急。
今天已經夠了,得太,只會嚇跑的。
千妤見他沒堅持,悄悄松了口氣,跟著站起來,跟在他後走出包間。
千妤站在臺階上,沖他揮了揮手。
翟靖庭轉上了車,黑的車子很快消失在夜里。
——
千妤坐在車的後座,車窗半開,夜風灌進來,吹了頰邊的碎發。
甩甩頭,告訴自己別再想,可腦子不聽使喚,一遍遍回放剛才的畫面。
心跳又開始不規律。
深吸一口氣,出手機,給俞粟發消息,要去找。
二十分鐘後,電梯在二十八層停下。
俞粟穿著寬松的家居服,臉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側讓千妤進來。
千妤換鞋,坐進沙發里。
俞粟跟過來,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千妤仰躺著,盯著天花板,“粟粟。”
“嗯?”
“男生的小指戴戒指是什麼意思?”
“單主義,通常代表不婚不育,或者目前不想被束縛。”
千妤盯著天花板沒吭聲。
俞粟看著這副模樣,問出口:“注意到誰了?”
“翟靖庭。”
俞粟挑了挑眉看著。
千妤側躺著看向俞粟,“他好帥啊,完全長在我的審點上,看一眼後就想著再看一眼。”
俞粟表認真起來:“千妤,你可省點心吧,他可不是你平時應付的那些男人,那麼好哄。”
“也不算難哄吧。”小聲嘟囔。
俞粟沒聽清:“什麼?”
千妤深吸一口氣,坐起來,看著,一字一頓:“他親我了。”
俞粟的表從困到驚訝再到難以置信,轉換得極其彩。
“親你?我沒聽錯吧?”
千妤搖頭,表示沒聽錯。
語氣復雜,“一頓飯,還吃出個吻來。”
千妤沒理會的調侃,只是眼地看著:“你說,我是不是可以試試?”
“誰知道他是不是一時來了興致,你可別太快淪陷了,那種人,心思太深,我們看不懂。”
俞粟繼續說,聲音和下來,“我不是要潑你冷水,只是不想你傷,你想想,他多大了,萬一只是一時興起呢?”
千妤癟了癟,垂下眼,聲音里帶著點失落,“也是,可惜了呀。”
“不過,他還在這兒跟我定了玉雕,後續有流,至還能見面呢。”
俞粟看著這副努力給自己找希的樣子,好笑又心疼。
“行,你心里有數就好。”溫和地說,“我只是提醒你,別一頭扎進去。”
可千妤心里的小揪揪,還是忍不住冒了出來。
像春天里剛破土的小芽,不管不顧地,想要探出頭來。
——
第二天。
千妤穿著工作服,站在作臺前,專注地打磨著籽料。
水流細細地沖刷著玉面,砂轉的聲音嗡嗡地響著,細碎的石在水霧里飄散。
鹿萄在旁邊幫忙遞工,時不時湊過來看一眼。
由衷地贊嘆,“這料子真好,越磨越潤,跟羊脂似的。”
今天要先把料子磨一遍,把皮和玉的層次大概理出來。
當然,也有點別的小心思,忙起來,就不會總想那些有的沒的。
鹿萄在旁邊站著問:“對了妤妤姐,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千妤抬起頭想了想:“嗯嗯,下周六。”
“太好了!”鹿萄眼睛一亮,“那我得好好準備一份心儀的禮,妤妤姐你想要什麼呀?”
千妤笑著看:“你送的我都喜歡。”
鹿萄嘿嘿笑了兩聲,已經開始在心里盤算送什麼好,“那生日打算在哪里過?”
千妤關掉砂,拿起巾了手:“我想去迎春樓。”
“迎春樓?”鹿萄眨了眨眼。
千妤點點頭,“之前頂層從來不對外開放,但前幾天辦了宴會,我打算一會兒就去問問。”
鹿萄興起來,“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嗎,我也想看看迎春樓頂層長什麼樣。”
千妤看著那副期待的模樣,笑著點頭:“行,一起去。”
兩人收拾了一下,換了服,開車前往迎春樓。
迎春樓坐落在京城核心地段一棟仿古建筑里,外表低調,里奢華,頂層更是一直被傳為區,除了翟靖庭,還從未接待過任何客人。
鹿萄把車停好,和千妤一起走進大堂。
——
同一時間,一方良里。
包廂里,燈流轉,寬大的牌桌邊坐著四個人。
翟靖庭靠在主位的沙發里,手里夾著煙,面前的籌碼堆一座小山。
旁邊坐著程野,對面是祝時楚,話不多,氣質沉穩,是那種坐在角落也能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最殷勤的是坐在翟靖庭側手邊的年輕人,本藏不住那狗勁兒。
他顧毅,是他舅家的兒子,靠著這層關系和仰仗翟靖庭的資源,開了家公司,這次聽說表哥要來玩,主湊上來陪著。
“哥,你這牌打得也太好了。”顧毅看著翟靖庭面前那堆籌碼,滿臉堆笑,“我們幾個加起來都不夠你贏的。”
程野笑著扔出一張牌:“你這馬屁拍得也太明顯了,你哥還用你夸?”
顧毅嘿嘿笑了兩聲,也不在意。
他正想再說什麼,翟靖庭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立刻殷勤地手拿過來,恭敬地遞到翟靖庭耳邊:“哥,電話。”
翟靖庭偏過頭,讓手機著耳朵。
顧毅怕他聽不清,聲音調到了最大,他們也不免聽見電話那頭是一個孩子的聲音。
聽不清說什麼,但那語氣,頤指氣使的。
翟靖庭聲音是難得的和:“知道了,馬上下去。”
電話掛斷。
顧毅還保持著遞手機的姿勢,整個人已經呆住了。
翟靖庭沒理會他們的目,把煙遞給顧毅:“滅了。”
顧毅這才回過神,忙不迭地接過煙,在煙灰缸里按滅。
翟靖庭站起,整理了一下袖口,淡淡道:“下去,有事。”
他們笑著跟上:“走走走,一起下去。”
顧毅跟在最後,腦子里還在嗡嗡作響,這是哪方神圣?
他一定要好好看看。
四個人浩浩地走出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