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熾烈,高爾夫球場的草坪被曬得發燙。
翟靖庭站在發球臺上,手持球桿,姿勢標準,目落在遠果嶺上的旗桿。
後幾步遠的地方,站著幾個商圈老總,此刻正陪著笑,說著奉承話。
“翟總這一桿下去,怕是要直接上果嶺了。”
“那肯定的,翟總的球技,我們幾個加起來都比不上。”
翟靖庭揮桿,擊球。
白的球劃出一道優的弧線,幾個老總立刻鼓掌好。
球場邊的休息區,一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捧著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放著一部手機。
他走到翟靖庭邊,恭敬地彎下腰。
“翟先生,有您的消息。”
翟靖庭把球桿遞給旁邊的球,手接過手機。
那幾個老總立刻識趣地噤聲,有人笑著說:“翟總先忙,我們等您。”
他低頭,點開消息。
是顧毅發來的。
翟靖庭瞇起眼睛看著。
那個男的,型干,笑得一臉諂,護著頭頂,親昵得刺眼。
一火,不知道從哪兒竄上來,燒得他口發悶。
人心,真是海底針。
指不定又是哪個追求者,笑得惡心死了。
他沒回復,關掉手機,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再回到球場時,狀態已經不一樣了。
他拿起球桿,站定,揮桿。
球飛出去,又直又遠,落點準。
但那力道,明顯比之前重了。
旁邊的幾個老總本來還想說笑幾句,這會兒卻都安靜了。
他們對視一眼,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默契地閉上,老老實實打球。
翟靖庭沒說話,繼續揮桿。
每一桿都帶著勁,球飛出去的聲音都著狠,那低氣,隔著幾米都能到。
幾個老總小心翼翼地打著,大氣都不敢。
打了半場,翟靖庭停下,把球桿往旁邊一扔。
“沒意思。”他說,語氣淡淡的,“你們玩。”
說完,他轉就走。
幾個老總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翟總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啊,剛才還好好的。”
“可能是公司有事吧。”
有人低聲說:“別問了,指不定誰又惹他不高興了,可真是可憐。”
翟靖庭上了車,對司機說:“去知微玉雕。”
司機應了一聲,發車子。
後座上,翟靖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臉冷得像塊石頭。
他不知道自己這火是從哪兒來的。
不就是一張照片嗎?跟誰見面,跟誰說話,關他什麼事?他們不過是一場易,是他的伴,僅此而已。
他閉了閉眼,下口翻涌的那緒。
——
翟靖庭推門進去,門上的風鈴叮叮作響。
鹿萄正在展示柜前整理東西,聽到聲音回頭,看見是他,連忙迎上來。
“翟先生您來了。”臉上堆起笑,“您稍等,我去妤妤姐。”
轉去倒水,雙手捧著遞給他,然後快步走向里面的工作間。
翟靖庭走到沙發邊坐下。
鹿萄走進工作間,千妤正站在作臺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專心致志地理手里的玉料。
鹿萄走過去,“翟先生來了,在外面等著呢。”
抬起頭問:“他來做什麼?”小聲問。
鹿萄搖頭:“沒說。”
千妤放下手里的工,摘下口罩,拍了拍上的末。
“行,我去看看,幫我把這個收尾打磨出來,就剩一點了。”
“好,給我了。”
千妤走出工作間,穿過展示區,來到休息區。
翟靖庭坐在沙發上。
他今天穿著一休閑裝,坐姿隨意,但周的氣場卻讓人不敢隨意靠近。
千妤看著他這臉,暗道誰惹他了。
走過去,在他側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是要看品嗎?還沒做好呢,需要再細修幾次。”
“來看你。”
“來看我?”眨眨眼。
話音未落,一只手過來,握住的手腕,把從旁邊的沙發上拉了過去。
千妤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坐在了他上。
他的手扣住的腰,另一只手住的下,迫使抬起頭,看向他。
“今天很開心?”他問。
千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弄得有點懵,下意識回答:“還好。”
“你知道自己現在的份吧?”他問。
千妤點點頭:“我知道,你說這個做什麼?”
翟靖庭看著,著下的手微微收了一點。
“知道,還跟別的男人去約會?”
哪里去約會了?
但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應該是今天下午和萬驍見面的事。
“你在說什麼呀,”聲音的,“我哪里去約會了?”
翟靖庭看著這副模樣,心里那點火不僅沒滅,反而燒得更旺了些。
“咖啡館那個男的,是誰?”
千妤歪著頭看他,眼里帶著笑:“你怎麼知道的?”
翟靖庭沒回答,只是盯著。
千妤被他盯得有點心虛,但又不甘示弱,繼續問:“你派人跟蹤我?”
“回答我的問題。”他的語氣不容置疑。
千妤撇撇,知道躲不過去了。
“那是我弟的弓壞了,”老老實實代,“他是運員,我托他幫我問一下有沒有辦法可以再買一把。”
“非要找他?”他問。
千妤眨眨眼:“我又買不到那種定制的,只能寄希于別人了。”
他的手掐住的腰,往下了。
“不會來找我,非要去求別的男人?”他低頭說。
這張臉離得太近了,沖擊力強得讓人心悸。
心里又忍不住小小地“哇”了一聲,真帥。
被這張帥臉近距離盯著質問,忽然有點理解古代那些被昏君迷住的妃子了。
咽了咽口水,“我弟那把弓很難買到的,只有特殊渠道才能買。”
“還沒有我買不到的品。”他語氣篤定。
對啊,眼前這個人,連博館的藏品都能挑,區區一把定制弓算什麼。
要是他幫忙買,不僅能買到,說不定還能砍砍價。
手環住他的脖子,“那哥哥幫我買吧?”
在他懷里,仰著臉,明明剛才還在為別的男人辯解,這會兒又乖得不像話。
他心里的那點火,不知怎的,消下去大半。
他說,“嗯,早該這樣。”
千妤見他答應了,心里一喜,但又意識到自己還坐在他上,而且是在店里。
小聲說:“哥哥,你放我下來,還在店里呢。”
翟靖庭沒:“在店里怎麼了?”
玻璃門外面就是繁華的街道,此時人不。
“影響很不好,”低聲音,“萬一被人看到怎麼辦?”
翟靖庭沒放手,“沒人敢說。”
千妤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以他的份,就算有人看見了,也不敢往外傳半個字。
但那也只是不說他。
又掙了掙,小聲喊:“哥哥。”
在他懷里扭來扭去,像條不安分的小魚,明明是在掙扎,卻蹭得他心頭又竄起火來。
“我現在需要你。”
推他,聲音都變了調,“不行,現在不行。”
翟靖庭看著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低笑一聲。
“你在想什麼?讓我抱一會兒。”他帶著戲謔的語氣問。
知道自己想多了,可他那話說得那麼曖昧,換誰誰不想多?
尷尬地閉上眼,把臉埋在他肩上,不敢看他。
小小的一團,窩在他懷里,得不像話。
翟靖庭閉上眼,那從看到照片開始就在口翻涌的火氣,終于慢慢平息下去。
懷里的人了,臉埋在他肩上,“哥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翟靖庭松開,垂眼看著,住的鼻子。
“沒有。”
千妤被得說不出話,只能嗚嗚地哼了兩聲。
他松開手。
千妤著鼻子,“明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