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妤到家的時候,千宸正蹲在院子里喂貓。
那群流浪貓圍一圈,埋頭吃著碗里的貓糧,有幾只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千宸蹲在它們中間,手里拿著個勺子,時不時給這只添一點,給那只撥一撥。
聽見車聲,那些貓齊刷刷抬起頭,全部丟下飯碗,朝千妤飛奔過去。
千妤笑著彎腰,挨個了湊上來的貓腦袋。
“行了行了,”拍了拍手,站起來,“一會兒再陪你們玩。”
走到千宸面前,千宸打量了一眼,“回來得還早。”
千妤挑眉:“我回來晚你又說我晚,你到底想怎樣?”
千宸正要說沒有,目忽然定在鎖骨的位置,皺起眉頭。
“姐,你那兒怎麼了?”
千妤低頭一看,心里“咯噔”一聲。
來之前還特意遮了遮,一路上都注意著別蹭了,結果到家一松懈,忘了。
“哦,這個啊。”手了,努力讓表看起來自然,“晚上睡覺沒關好窗,蚊子咬的。”
千宸狐疑地看著。
“蚊子?”
“對啊,蚊子。”千妤一臉認真,“現在的蚊子可毒了,咬一口就紅一片。”
千宸想了想,居然信了。
他抬起手腕,出上面的驅蚊手環,遞到面前。
“你看我這個,特別管用,今年夏天被蚊子咬的次數多了。”他熱地推薦,“我給你一個吧。”
千妤看著那個花花綠綠的手環,有點嫌棄。
“真這麼有用?”
千宸點頭:“真的,我這兒有好幾個,你拿去戴。”
千妤不太信這些產品,但看弟弟這麼熱心,也不好拒絕。
“行吧,那你給我幾個。”
千宸帶著去自己房間,給拿了幾個不扎眼的,遞給。
千妤接過來,隨手套在手腕上。
——
第二天一早,許知雅讓司機送他們過去。
千妤和千宸上了車,直奔育館。
車上,千妤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弓,箭,備用弦,護指,護臂,一樣一樣確認過去。
“都帶了。”千宸說,“你別這麼張。”
千妤瞥他一眼:“我是怕你丟三落四。”
千宸嘿嘿笑了兩聲。
他們提前一小時到場,從員工通道進去。
更室里已經到了幾個隊友,正在換服做準備。
看見千妤進來,他們高興的跟打招呼:“姐姐好。”
今天穿得很簡單,的白短袖,高腰的喇叭牛仔,腳上一雙小白鞋,頭發扎高高的馬尾。
千宸和隊友們換上統一的制服,白的上,深藍的子,前印著學校的名字和各自的編號。
他們在一旁熱,拉弓,瞄準,一遍遍重復作。
千宸作為隊長,站在最前面,表專注,和平時那個嬉皮笑臉的弟弟判若兩人。
千妤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就起去外面的育館轉轉。
育館很大,四周是看臺,中間是鏤空的場地,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
今天天氣很好,燦爛,溫度也跟著升了上來。
轉了一圈,回到觀賽臺。
品牌合作方的觀賽臺在評委席兩側,位置很好,正對著比賽場地。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從包里掏出那個小風扇,打開對著臉吹。
這育館是半開放的,通風是好,但也擋不住夏天的太。
比賽還有十分鐘開始。
翟靖庭的車停在育館外,他和何晏下了車。
往里走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
“等一下。”
何晏不明所以:“老板?”
翟靖庭看了一眼頭頂的太,又看了一眼育館半開放的結構。
“去買點冰的。”他說,“雪糕,汽水,冰袋,都行。”
何晏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怕千小姐熱。
他連忙點頭,小跑著去了旁邊的便利店。
買了一大袋東西,雪糕、冰鎮汽水、還有幾個冰袋,裝得滿滿當當。
兩人這才往育館里面走。
千妤正用小風扇吹著臉,忽然聽見旁邊有人。
“千小姐!”
轉過頭,看見一張悉的臉。
萬驍。
千妤淡淡應了一聲,沒什麼表。
萬驍訕訕地笑著,湊過來。
“千小姐,真巧啊,你也來看比賽?”
千妤“嗯”了一聲,目重新落在場地上。
萬驍站在旁邊,有點尷尬。
他知道自己上次的事辦得不漂亮,得罪了,這次遇見,想找補找補。
他看了看手里的小風扇,又看泛紅的臉頰,忽然有了主意。
“千小姐,這天太熱了,你等著,我去給你買點涼的。”
不等千妤拒絕,他就跑了。
千妤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
沒一會兒,萬驍就回來了,手里舉著一個甜筒。
“千小姐,給。”
千妤看著那個甜筒,有點猶豫。
是真的熱,真的想吃點涼的。
剛才已經有好幾個人給送東西了,有送零食的,有送小電扇的,都堆在腳邊,但那些都不解熱。
甜筒,才是此刻最想要的。
手接過來,客氣地笑了笑:“謝謝。”
萬驍見笑了,心里一喜,連忙在後面的座位坐下,開始沒話找話地聊天。
千妤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注意力都在那個甜筒上。
了一口,冰冰涼涼的,舒服得瞇了瞇眼。
翟靖庭進來時,他站在口,目掃過全場,尋找那個悉的影。
然後他看到,坐在觀賽臺上,旁邊站著一個男人把甜筒遞給。
接過來,笑得很甜。
何晏站在旁邊,覺到老板周的氣驟然降低。
他看了一眼那邊的況,連忙找補:“老板,這天太熱了,是不是千小姐讓人幫忙去買的?”
他認出了那個男人,之前顧毅發來的照片里,在咖啡館門口,護著上車的那個。
他冷笑一聲,抬手把那袋雪糕和汽水,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轉就走。
何晏連忙跟上去,“老板?”
翟靖庭腳步不停,聲音冷得像冰:“你留下,看著。”
何晏停下腳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又回頭看了看觀賽臺上那個一無所覺的影,嘆了口氣。
翟靖庭上了車。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他坐在後座,點了一支煙。
煙霧在閉的空間里彌漫開來,模糊了他的表。
他瞇著眼睛,看著窗外。
腦子里反復浮現剛才那一幕,畫面像針一樣,一下一下扎在他心上。
他震驚于自己的反應。
那種強烈到近乎失控的緒,是他這麼多年來從未會過的。
他不舒服,很不舒服。
因為這種緒不可控。
他掌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