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梨桌下的手被攥死,沒有掙彈的機會,又氣又惱。
這個混蛋在說什麼大話,讓他關心,和狼關心羊有什麼區別。
“算了,我也不指你這個吊兒郎當的弟弟幫上什麼忙了。”段行寧冷瞥了眼自家那不爭氣的弟弟,“你惹事就行了。”
段行寧後面又說了幾句,安梨聽得雲里霧里的。
怎麼覺他對談男朋友這件事很敏。
竟然有怒發火的傾向。
他冷淡,待人冷漠,但大部分時候謙遜有禮,還從來沒看到過他生氣的樣子。
就連今天在星聲把溫書怡趕走的時候也沒有失態。
“安梨。”段行寧此時似乎沒什麼胃口,刀叉都被放下來了,“你年紀還小,還不適合談,聽到沒有。”
“啊……我,我不小了,二十二了……”
二十歲就已經到法定結婚年齡了。
“你才二十二歲。”段行寧說,“什麼都不懂,很容易被野男人騙走。”
“哦……”安梨靜默一會兒,帶著幾分怯意囁嚅,“那我什麼時候可以談?”
一低頭就看見自己上的手,正有的沒的撥弄著擺。
段灼的手生得很好看,堪比國際手模,長指骨頭勻稱,指節分明,手背纖瘦著青筋脈絡,只是這時候看來,仿佛幻化兇惡極險的野,悠閑地舐獵。
偏生段灼桌底桌上兩個樣子,另一只手饒有興致著酒杯,“大哥的意思是,等你八十二歲的時候再談。”
段行寧白了眼他。
“怎麼?八十二歲也不讓談嗎?”段灼改口,“那就九十二歲吧,談個八年,過一百大壽的時候順帶把婚結了。”
安梨被他撓得,輕:“哦。”
“段灼他就是在胡說八道。”段行寧冷冷開口,“你還回應他做什麼。”
“嗯……”安梨咬,也不知是在應哥哥還是在應弟弟的手。
不了了,好想離開這里,但是這樣猝不及防離開的話,段行寧肯定會發現的。
這個混蛋把當草稿紙了,指尖挲出心的圖樣。
皮,很快就出現淡淡的紅印記。
如果不是來姨媽了都懷疑他會。。
安梨不敢有過多的靜,下意識坐好并,可這也沒讓段灼退,反倒擺出他已經被困住,收不回去的無奈。
段行寧并未察覺到他們的異樣,繼續說自己的,“等過幾年,你要是想談的話,我和你段阿姨會替你門當戶對的青年才俊。”
“啊?”安梨抬頭,“我?”
“你喜歡什麼樣的人也可以提前告訴我們。”段行寧說,“我們會替你把關的。”
“知,知道了……”含糊其辭。
段行寧終于發現今天的安梨和之前不大一樣,更結,也更怯弱,吃飯的過程幾乎沒有抬頭正眼看過。
“吃個飯而已,你怎麼看起來很張的樣子。”段行寧問。
“沒有啊……”安梨嚇得抖了下,下意識了頭發。
“今天的菜不好吃?”
“好吃,很好吃的。”踉踉蹌蹌回答,“沒事,哥你不用擔心我。”
“臉也很紅。”段行寧目鎖在的臉頰上,“是不是發燒了?”
“沒,沒呢……”安梨一咬牙,抬腳踢了下旁邊的段灼。
玩到這里也差不多夠了。
繼續下去要被大哥發現了。
段灼終于收了手,“還不是因為大哥你老是問一些私人問題,換做是我也會張。”
他們兩個一唱一和的,平時也不見他們這樣親近,段行寧眉心蹙了很久,莫名覺得有些心煩氣躁。
安梨的手機這時再次不合時宜響起。
都不用看都知道是誰發來的。
完占完便宜還能氣定神閑地拿手機發消息。
【寶寶很張嗎?】
做過壞事後還要挑釁。
接著又冒出一條:【那我要是在我哥面前親你的話,你豈不是要更張了。】
他很期待。
很害怕。
安梨倒吸了一口冷氣,指尖不由得了。
不敢看手機屏幕,也不敢看旁邊的人。
思量再三,什麼都回復。
裝死算了。
段灼卻不依不饒,繼續發消息叨擾。
【寶寶我了,我想吃菜。】
終于看到一條正常信息了。
人也變得正常起來了。
安梨松了口氣,回復一條:【你想吃什麼菜你自己夾唄。】
段灼:【我要你嫁給我。】
段灼:【哦,說錯了,是夾。】
段灼:【當然你要是嫁的話也行。】
不行。
他發了這麼多條,安梨回得很簡單:【那你想吃什麼?】
夾菜而已。
沒關系,可以幫忙。
妹妹給哥哥夾菜,不會引起懷疑。
但下一秒。
就看見段灼的消息:【我想吃我哥盤子里的西蘭花,你夾給我。】
西蘭花是主食的點綴。
放眼整個餐桌,只有三個西蘭花,分別在他們三個人跟前的瓷盤中。
而段灼要吃,段行寧盤中的西蘭花。
他沒事吧。
安梨:【你自己不是有嗎。】
段灼:【我哥的看起來更好吃。】
安梨:【那我的給你吃。】
段灼:【也行,但我還是想吃我哥的,你幫忙夾給我。】
要收回剛才覺得他正常的想法。
簡直不可理喻。
無理取鬧。
難以理解。
胡攪蠻纏。
沒事找事。
可惡混蛋。
段灼:【寶寶,快點。】
【你為什麼不夾給我。】
【你是不是不我了。】
【怎麼不理我?】
【我只是想吃我哥盤子里的西蘭花我有什麼錯。】
【果然你只在乎我哥。】
【我要去跳河了,等著給你老公收尸吧。】
噼里啪啦發了一大堆消息。
手機消息聲音吵個沒完沒了。
再這樣下去,段行寧肯定又要喋喋不休問談的事。
這兄弟倆怎麼老是抓著這些有的沒的不放。
安梨看了眼段灼。
段灼以為是在示。
但下一秒,就發現,他再給發消息,手機不響了。
他被拉黑了。
很好。
除了他又沒做什麼壞事居然把他拉黑了。
那就等著。
他要讓知道什麼做。
魔降世。